尽管卡斯特罗此次访华是作为江主席2001年访古的回访，但目前正值中国“两会”即将召开、美“倒萨”战争一触即发之时，而且与鲍威尔的中国之行只有几天之隔，因此格外引人关注，尤其是美国等西方媒体，非常担心对美国一贯持强硬反对态度的卡斯特罗会影响中国在安理会对美英开战提案的态度。其实，伊拉克危机等国际局势只是卡斯特罗此次中国之旅的诸多话题之一，结识新一届中国领导人，进一步密切与中国的经贸关系，同时学习中国改革开放经验才是卡斯特罗此行的重点。

    “不忘老朋友，结识新朋友”

    1960年，古巴革命胜利不久，中国立刻予以承认，两国于当年建立外交关系。此后同为“社会主义大家庭”的中国与古巴尽管远隔千山万水，但各方面关系甚密。中国曾在古巴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最困难的时期提供了大量的财政和物资援助，而古巴也为中国打破外交封锁、提高国际声望做过一些工作。但是60年代后期以来，由于中苏交恶，而古巴全面追随苏联，从而导致中古关系降至低点。80年代中期，中古关系开始解冻。80年代末90年代初由于苏联解体，影响中古关系的主要障碍也不复存在，两国关系开始全面正常化，并日渐升温。

    表现最明显的是两国的高层交往密切。90年代以来的中共政治局常委多数访问过古巴，而古巴多名领导人物也都曾屡次访华。江主席与卡斯特罗更是私交甚好。1993年11月和2001年4月年江主席两度访问古巴，卡斯特罗也于1995年12月访华，两人在联合国大会的等国际场合也曾多次会面。更为难得的是，两国领导人对彼此的来访都格外重视，1995年江主席曾亲自陪同卡斯特罗前往深圳考察改革开放成就；江主席访古时卡斯特罗不仅全程陪同，更予以超规格接待。在此次访华中，江主席与先与卡斯特罗进行了两次不同范围的会谈，然后又陪同前往南京视察已在古巴建厂的熊猫电子集团，然后前往“跨世纪改革的窗口”——上海。这样精心的安排足以表明两国领导人的深厚情谊。

    中共十六大已经选出党新一届领导层，而即将召开的两会将推出新一代国家领导人。在此关键时刻，重视发展私人友谊的卡斯特罗当然希望利用这个时机不仅看望“老朋友”，同时也能与新领导人“交朋友”。在抵京后的第二天，卡斯特罗就马不停蹄地与李鹏、朱镕基、胡锦涛、温家宝等高层领导人会谈。卡斯特罗感谢中国老一代和新一代领导人对古巴的重视，同时希望看到新一届领导人能一如既往地支持古巴。

    加强中国古巴全方位合作关系

    90年代初苏联解体后，一方面没有苏联因素牵制的古巴开始了全方位的自主外交，与拉美国家和西方逐步缓和了关系，但同时古巴丧失了主要的政治、外交后盾和经济援助。古巴经济也因此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困难：生产停滞、出口下降、生活品缺乏，民众生活水平明显下降。中国在关键时刻则增加了与古巴的贸易往来，向古巴出口食品、药物等生活必需品，同时大量进口古巴最主要产品——糖（苏联解体前古巴依靠向苏联出口糖来换取石油、军事物资，但是苏联解体后，继承衣钵的俄罗斯中止了所有对古巴援助和大部分易货贸易，古巴糖业出口陷入停顿），可以说是中国在古巴最艰难的时候拉了“社会主义兄弟”一把，所以卡斯特罗对中国非常有感情。

    但是2001年以来，受国内气候干旱以及飓风袭击，外部经济环境也深受影响：“9·11”事件打击外来投资者信心，与此同时欧洲经济疲软不堪，美国市场复苏乏力，拉美金融动荡不断。古巴最大贸易伙伴——委内瑞拉正经历着持续不断的经济、社会、政局动荡，巴西、阿根廷在金融危机的打击下，货币贬值进口下降。在这些不利因素共同发酵下，古巴经济遇到新的困难，增速减缓，2001年增长率为3％，2002年仅为1.4%。对外贸易也出现萎缩，2002年古巴外贸额比2001年下降了13.9%，仅为55.74亿美元，出口和进口分别减少了13.6%和14%。

    但是，中古双边经贸合作却呈现上升态势。

    首先，双边贸易额稳步增加。2000年，中国-古巴贸易额为5.24亿美元,2001年升至6.18亿美元，中国目前是古巴第三大贸易伙伴。但是双边贸易平衡明显有利于中国,2001年，古巴对中国出口7000万美元,但是从中国进口却达5.47亿美元。

    其次，中国是古巴最主要的信贷提供国。由于美国仍然对古巴采取封锁制裁，其臭名昭著的 “托里切利法”和“赫尔穆斯-伯顿法”（其主要内容都是严禁美国公司与古巴进行贸易往来，同时制裁与古巴做生意的其他国家的公司，由于遭到世界各国的反对，该法的惩罚条款一直被推迟执行）从法律上讲仍然有效，古巴无法从国际资本和金融机构处获得经济发展所必需的资金和技术，因此中国为古巴对外贸易尤其是对华贸易提供了一定数量的无息和低息贷款。江主席2001年访问古巴时，更给予了卡斯特罗政府4亿美元贷款用以更新升级古巴的通讯设施和为学校配备电视机。

    第三、两国经贸合作向全方位拓展。两国目前共组建了十二个合资项目,其中4个在中国，其他在古巴。这些企业的产品从生物科技到水泵制造，涉及各个领域。此外中国的高科技企业也开始进入古巴市场。巨龙、中兴等电信企业已经在古巴设立办事处，熊猫电子更在古巴设厂组装100万台电视。而古巴利用其先进的生物技术在东北合作生产生物制品，将传统商品交易提升到科技合作的新高度。此外两国军方一直保持接触，并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军事合作。

    在这次访问中，中国和古巴又签署了新一轮政府间经济技术合作协定和对古巴的援助协议。中国已经成为“古巴最重要的经济和政治伙伴”，过去10年是中古关系发展最快最好的时期。随着两国“政治互信加深，经贸合作扩大，在国际和多边事务中相互支持，密切配合”，“中古友好合作关系一定能不断向前”。因此如何进一步扩大和深化两国经贸合作是此次卡斯特罗访华的重头戏之一。

    学习中国发展经验 进行古巴式改革开放

    90年代后期，为应对国内严重经济困难，古巴逐渐推行了一系列小规模的经济改革措施。在不动摇公有制基本核心的基础上，对经济结构进行了调整，尤其在农村，改革农业生产体系，农民在上交国家之后，可以向市场出售多余的农产品。在城市，逐步取消对国营工厂的补贴，迫使这些公有制企业扭亏为盈，此外还允许为数不多的小型私营企业的存在。更为重要的是，大幅度削减了对国民经济支柱产业——制糖业的补贴。在对外开放方面，邀请外国商人前往古巴投资。目前古巴已与外国公司建立了400多个合资企业。比如利用古巴优越气候和沙滩，建立了一个具有相当规模的旅游业，吸引西班牙资本在古巴建立饭店连锁网等大量的旅游设施。

    尽管对于经历了近40年僵化的经济模式和分配体制的古巴社会来说，这些冲击力相当巨大，但是在外国人眼里，与同为坚持社会主义的中国的改革相比，这些只是微小一步，而且步伐缓慢。正如美国研究古巴问题的一专家所指出的：“古巴经济与十年前相比已经发生很大变化，不过这些改革没有中国走得远，更没有使古巴的经济体制转变为市场经济”。

    因此，卡斯特罗访华的另一要务，就是学习中国改革开放经验，加快古巴发展速度。通过对中国的参观访问，卡斯特罗表示中国的巨大变化，已经成为一个崭新的国家。尤其对上海的参观，更使他印象深刻。他非常希望能吸收中国的发展经验，用于古巴的社会主义建设。但是他强调，古巴的经济改革一定要坚持社会主义和反对帝国主义，坚决不能放弃社会主义制度和原则，要进行古巴式的改革开放，而不能给敌人可乘之机。

    （孙岩峰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所）

    中国网 2003年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