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以来，连宋民调支持率出现下滑趋势，已与陈吕支持率不相上下，引起泛蓝的担忧与警觉。目前，连宋开始调整选举策略，主动出击，希望扭转民调下滑的不利局面，稳住阵脚，以争取最后的胜利。

连宋民调下跌的警讯

年初“连宋配”成型后，明年台湾“大选”就呈现蓝绿对决的格局。在台湾蓝绿基本力量对比中，泛蓝与泛绿的基本盘呈现45比35，即泛蓝占有一定优势。但这一力量对比不是固定不变，会随时因岛内形势而发生变化，而且还有20%左右的中间流动选民。民进党过去只有35%左右的支持率，但在上届台湾领导人选举中陈水扁得票率近40%；2001年“立法委员”选举，泛绿阵营得票率达到45%；在去年底高雄市长选举中，民进党首次超过50%。这些变化足以说明，民进党当政后，其支持率已稳步上升。相反，泛蓝阵营尽管在过去各项选举中一直占有优势，但基本趋势是趋于下降的，而且已在50%上下变动，优势并不明显。这种一涨一消的投票率变化，说明泛蓝的相对优势与泛绿的相对劣势都在迅速的不断转化之中。

连宋组合本是泛蓝阵营的最好组合，也是不得不如此选择的组合。自今年初“连宋配”成局后，台湾选举的序幕就已拉开，各种民调不断出台。在10月中旬之前的7个月时间里，连宋民调支持率均大幅领先陈水扁，不过领先幅度却一直在缩小，直到目前双方已十分接近，甚至有些民调已显示陈水扁支持率已超过连宋。具体讲，在8月份之前，连宋民调支持率一般超过陈水扁15到20个百分点，9月到10月中旬领先10个百分点左右，10月底开始已接近，目前双方相差在3-5个百分点之内。民进党于10月27日公布的民调显示，连宋支持率为40.3%，仅较陈水扁的支持率38%高出2.3个百分点。当时有人怀疑民进党是否在作假民调。然而，11月5日，民调可信度较高的《中国时报》一项调查更为意外，连宋支持率为34%，陈吕支持率为35%，陈吕首次超过连宋，人们才开始重视泛蓝选情的重大变化。11月12日《联合报》公布的民调显示，连宋的支持率为42%，陈吕的支持率为38%，也只差4个百分点。

民调支持率的变化，显示连宋选情的恶化与形势的严峻，也预示着这场选举正式呈现“五五波”的格局。

缺乏明确的选举战略与高明的战术

对于这样一场重大选举，泛蓝至今没有明确的战略思想与选举主题，因此在策略上显得没有章法，随着陈水扁的口号与步调起舞，显得相当被动。在民进党高举“一边一国”与“大改革”旗帜下，以“公投，制宪、建国”作为总体目标，在此一战略下又抛出一个又一个环环相扣的议题。然而，连宋并没有针对性的提出浅显易懂、能为大众所接受的口号，也就无法制订具体的战术。由于泛蓝没有提出明确的选举战略主轴，只能随着岛内选情的变化在诸多重大问题上变来变去，让支持者失去信心，让中间选民流失。如自去年以来泛蓝在“公投”问题上，以及最近在“修宪”与“制宪”等问题上，立场多有改变。甚至在“九二共识”问题上，泛蓝也有所调整，逐渐“放弃一中屋顶”与“九二共识”等主张，使得国民党的主张有趋同民进党或民进党化的迹象，可能让泛蓝顾此失彼，在赢得部分选民支持的同时，又失去另一部分选民的支持。

出现这一现象的原因在于民进党已建立起“民主”—“本土化”—“台独”这种环环相扣的价值链，使民众的台湾认同出现新的变化。相反，泛蓝却无法建立起一个以“中华民国”为核心的台湾价值体系。

战术的运用还受限于内部矛盾与整合困难。泛蓝阵营包括了国民党、亲民党与新党三个政党，特别是国亲是两个重要政党，候选人由两党主席组成，因此在选举技术策略上，要达成统一有不少困难，加上各党的组织与国亲决策平台的组织重叠，无法对对手的出招做出迅速的反应与决策。国民党内更是存在着一股本土势力，略有不顺之事，便以“要出走”相威胁，使得国民党的选举不得不考虑到这些人的利益或感受。

台湾媒体更是以“失败之快，缘于太笨”来形容泛蓝阵营不会选举，指出泛蓝“在野如在朝”，文宣口号死板不灵活，无法抓住选民的心。泛蓝是在野党，本应以攻击为主，防守为副，才可让民众对民进党执政不满，来选择更具改革与执政能力的连宋。但事实上，泛蓝却像执政党，在许多事情上采取“冷处理”，不是攻击，而是防守，显得异常被动。

原罪与沉重的历史包袱

外省人与旧执政时代的种种“黑金”问题永远是连宋挥之不去的阴影，也是每次选举必须面对的严峻挑战。尽管连战祖籍是台南，但因他出生在大陆而不被认为是“纯正的台湾人”，宋楚瑜更被定位为“非台湾人”的外省人，这种身份的认定，就让连宋在中南部地区失去本省籍意识强烈民众的认同与支持。台湾媒体在中南部地区的基层采访中，可以清楚地看到，本地中老年人不认同连宋，而强烈认同陈水扁。在他们心目中，“阿扁是自己的孩子”，在台南县官田乡有房子，连宋没有。

连宋的“黑金”历史问题更是挥之不去的痛。前不久台湾一家知名刊物对连宋陈三人的财产情况进行了详细报道，陈水扁财产增加较快，主要来自夫人炒股票所得。连战拥有巨额财产，多与土地有关，从而怀疑来源有问题，怀疑是通过不正手段当获得的。亲绿学者更质疑，连战家族未经营企业，何以有百亿资产（其实目前只有10多亿元，但也是富翁之家）。宋楚瑜虽无太多的财产，却有“兴票案”的黑底，每到选举就会被泛绿拿来炒作，对宋有很大的杀伤力。同时媒体报道宋在美国有几处房产，宋楚瑜至今也没讲清楚，存有不少疑点。泛绿阵营抓住永远说不清楚的“兴票案”不放，日前再度重查，李登辉还以证人身份破例到司法部门说明，企图致宋于死地。“兴票案”的炒作，让连宋的民调支持率下滑不少。据民意调查，仅因“兴票案”，就有4%的民众转向不再支持连宋。这4%即约有50万人的选票，可能就决定着选举的胜负。民进党在选举后期，还会继续将“黑金”问题作为打击连宋的杀手锏，可能再次成为连宋的致命伤。

泛蓝已无牌可打？

陈水扁上台执政三年多，可以说是执政失误连连，乏善可陈，陈水扁更是破坏“宪制”，反复无常，甚至迅速“黑金化”，让许多人对陈水扁执政十分失望。然而，泛蓝却因不会打选战，抓不住对手的弱点，进行有效攻击，目前似乎更是到了无牌可打的地步。

在陈水扁官商勾结与腐败问题上，由于连宋与国民党执政时期的黑金历史问题，使得连宋无法以清廉的形象攻击陈水扁的“黑金”问题，多次批评均显得无力，无法奏效。在经济与民生问题上，陈水扁上台后，台湾经济出现严重衰退与不景气，失业率迅速上升，民间痛苦增加，自杀率也跟着扶摇直上，泛蓝原计划主打“经济牌”与“民生牌”，但台湾经济却在国际经济环境好转的大背景下开始回升，明年经济预测显著上扬，尤其是与民众利益最密切的股市上涨超过6000点，房地产市场也走出低谷，外汇储备更是惊人的达到近3000亿美元。这一切变化，都让泛蓝逐渐失去攻击的对象。在施政问题上，民进党做得不好，但在不少方面也大有进展，像国民党一直未做好的公营事业，民进党手中三年时间就有了较大起色，银行坏账问题也有明显改善，这些足以让民进党标榜执政能力的提升，让连宋陷于被动。在“公投”等敏感政治问题上，泛蓝缺乏立场一致的明确主张，老是变来变去，将问题复杂化，无法对民进党构成压力。在两岸关系问题上，陈水扁的“台独”升级活动，引起大陆与美国的担忧与警告，泛蓝本应抓陈水扁的弱点，进行批判，标榜自己当选可保两岸关系的稳步、健康发展，但却在立场上开始后退，让支持者无所适从。在这种情况下，连宋似乎无牌可打，只能随民进党的节拍起舞，要么进行无力的批判，要么在立场上让步，这样的选战策略可能难以胜选。

台湾社会环境的大势不利？

台湾社会环境似乎不利泛蓝与连宋。近十多年来，台湾社会环境发生重大变化，民主化与本土化潮流至上，民粹主义盛行，台湾民众的国家与民族认同已发生很大变化，大部分民众认同两岸事实上的“一边一国”，而不会追究其法理上的对错，普遍支持“公投”这一在世界范围内广泛使用的普世价值，支持“公投”的群众比例已超过50%，赞成“催生台湾新宪法”的民众已从9月底的10%上升到目前的34%，反对者从55%降到25%。这种社会环境对代表泛蓝阵营的连宋选举相当不利。这是否意味着岛内主流民意在变动？还是中间选民向“独”的陈水扁倾斜？值得观察。

最近，陈水扁民调支持率的上升，有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中间选民。根据《联合报》今年4月以来的多次民意调查，未决定投谁的选民比例从4月份的28%降到11月初的16%，下降了差不多12个百分点，其中大多数流向了陈水扁，使得陈水扁的支持率从年初的不足30%上升到接近40%。

如果从岛内这种民意的变化观察，倾向事实独立的人在上升（民进党民调有47%认同独立），对连宋选情则相当不利，这也是连宋最近策略性调整统独立场的重要原因。

资金不足也是要因

选举特别是“总统”选举是一项耗资巨大的工程，需要庞大的经费，才能有效运作。在上届台湾“总统”选举中，陈水扁花费的选举经费最多，近10亿元新台币，连战花费6亿元，宋楚瑜也有3亿元。可以说在台湾的大型选举中，没钱难办事。所有的文宣与造势活动，均需要有经费。

目前民进党是执政党，掌握有庞大的资源，选举不再缺钱花。民进党内人示表示，已为这次选举备妥50亿元的选举经费。民进党正是靠动用庞大的资源，才得以不断举办大规模的造势活动，拉抬了选情，激起支持者的热情，让陈水扁的支持率上扬。相反，沦为在野党的国亲两党却为选举经费发愁。

国民党执政时，不仅有执政优势，而且拥有庞大的党营事业，加工广泛的政商关系，选举经费充足。失去政权后，国民党也失去了的庞大资源，原有的政商关系逐渐瓦解，党营事业在民进党的强力追讨下不是出售就是信托，加上还有支付庞大的党工干部工资，使得国民党早已是入不付出。亲民党更是一无所有，缺乏经费。在这样的情况下，连宋选举就面临很大压力，无力组织更多、更大的造势活动，宣传活动尽力节省。资金问题可能成为影响连宋选举的另一不可忽视的因素。

投票率不高可能影响连宋的胜选

在明年选举已明显呈现“五五波”的格局下，投票率的高低就成为影响选举结果的重要技术性因素。一般来说，总体选情越热，投票率越高，对泛蓝相对有利；选举越冷，投票率越低，对泛绿相对有利。问题就在于，泛绿群众，危机意识大，凝聚力强，投票率高，都会坚定支持陈水扁。泛蓝支持群众相对较散，缺乏高度凝聚力，投票积极性不高。

另外，不满民进党的弱势群体建立的“泛紫联盟”，主张以不投票或投废票办法来抗拒社会的不公与对各政党的不信认。这样做，等于帮了陈水扁的大忙。这些群体曾是支持民进党与陈水扁的，只因民进党执政不佳，还拥抱财团，才让这些弱势群体出走。这些人本应支持连宋，才能让陈水扁下台。但由于这个群体也不满国亲两党，因而主张不投票或投废票，等于连宋拿也不到这些选票，将降低投票率，不利连宋。

（本文作者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台湾研究所）

中国网2003年11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