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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会议的邀请,我这个主题就是突破扩大就业的体制障碍。今年宏观经济形势也看出来了,失衡是投资与消费,还有一个收入差距问题。但是我觉得消费、就业、收入、消费是一个逻辑关系。另外一个从社会稳定角度来说,这个问题很大。但是我们过去,我觉得解决就业有这么几个思路,一个就是说好像这个经济增长快了,就业就自然而然扩大了。第二个所有制结构调整了就业就解决了。第三,就是我们每年开一些再就业工作会,其实我觉得这个形势发展到今天实际上阻碍就业的体制性障碍非常大,而且我觉得政界、学术界,还没有普遍深入地认识这个问题。我想谈这么五个方面的问题:
第一,实际上在一个市场经济国家,绝大部分就业是三个方面,一个是自由职业者、一个微型企业、一个中小企业。这个数字一般在国外占到65%到80%,就是说自由职业者一块占到5-7%,我到英国有一次去考察一个城市,它这个地区四个人的企业有十万个,大量的是这一类的企业。我们有一个现在的经验数据两千多万工商户,一个工商户是1.8个人,好多都是十几个人,不是说私营企业越做越大,平均都是十几个人,这是世界性的规律。
我在北科大带了一个博士,我让他研究我们现在就业的格局。他研究的结果,我们现在中小企业的这部分只占47%,就是全国城镇劳动力,加上自由职业者这部分当中是3%,与其他国家65%-80%的比例相差得太大了,这说明我们大量的劳动力在政府、在事业单位,在国有企业。我觉得从劳动力的结构来讲这是第一个问题,绝大部分的就业你要想解决必须在自由职业、微型企业的中小企业中。
第二个问题,我想讲一下自由职业、微型企业和中小企业的特点,一个就是小本生意,这是一个它的特点。第二个就是微利,而且他的工资也很低,比大企业、政府、事业单位的低,第三这些企业实际上不容易贷款,比如说我一个个体户我怎么贷款,微型企业三个人、四个人也没有抵押物,别人也不愿意担保。第四,因为它的规模太小,没法分摊政府的各种收费、罚款等等,比如说大的国营企业我今天被你罚一万两万,我这个资产规模很大,罚就罚了无所谓,个体户还有微型企业,它因为规模太小了,它分摊不了政府的收费、罚款这种费用。此外就是如果当政府对这些个体工商户、微型企业、中小企业设置的准入门槛很高,资金门槛很高的时候,它就进不来了,我觉得有这么五个特点。
所以有这么几个结论,一个是不需要对自由职业、微型企业、中小企业等等设置太高的资金规模门槛,如果这个门槛设置得太高,就抑制了大量的微型企业和中小企业的诞生和发展,这是一个结论。
第二个结论,就是对于违例的中小企业罚款太多的时候,导致它亏损,难以维持它的发展,它根本发展不起来。
第三,当这些微型企业、中小企业准入手续非常烦琐的时候,由于所耗的费用等等也使无法发展,这是第三个结论。
我再讲一下市场经济国家发展自由职业者、微型企业、中小企业的体制是什么。
第一,它严格地区分劳动准入和企业准入,我们个体工商户是把劳动准入和企业准入给混淆了,这个外国人是不可想像的,没听说过外国人个体户,我贩个什么东西我还要注册一下,我们现在大量的个体户,比如说你卖个冰棍也得登记,这一次三中全会给农民开了个口,就是农民贩什么不需要登记了,国外对劳动准入是不需要注册登记的。
第二个,就是国外大量地存在非登记企业,像德国、英国都有一百多万户非登记企业,就是这些企业不登记了,它只收费,只收所得税、营业税。
第三,就是企业注册资本,这是个企业的事,你愿意注册多少就注册多少,我们现在就是说你必须得注册多少,这个工业、商业、咨询业你必须得有多少资本金,要不你就是虚假的注册。国外的资本是自己承担风险的东西,但是拿到我们国家来就成为一个政府的东西。这个就是设置了很多企业进入的障碍,障碍很大。
另外一个呢,就是国外的税收,国外没有什么工商管理局收费,它就是税。而且税收对中小企业的税收比大企业优惠三分之一,有些高失业地区税收更加优惠,我们国家没有这个东西。
当然还有一些,比如说政府的创业培训支持、政府的创业资金支持、政府对比较好的企业的法律诉讼支持。在英国1000-2000英镑的诉讼政府都支持,法院也比较接受。我想关键是体制性的问题,我们国家现在的问题是什么呢?就是当行政许可法出台以后,企业的审批这一块儿我觉得要减少不少,但是劳动准入和职业准入和企业准入还是混淆的,你说平均下来1.8个人一户,它就是劳动力不是企业,劳动力比如说老师有一个资格准入,当教授要学术委员会给你批一下,有准入。所以劳动是不能按照企业准入的办法来管理,这就限制了大量的自由职业者,我觉得这是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就是没有非登记企业存在,有些没有必要去登记的企业,我们大量地在登记,比如说报摊、卖个冰棍、开个花店,我到外国问过你们花店为什么不登记,这不成了黑店了吗?他说到时候按时交税、不偷税漏税就完了。德国是在法院登记,所以我想我们有许多二、三个人的微型企业没有必要去登记。
再一个就是我们现在注册的就是既要让你登记,而且资本金的规模这一块儿还是太高,没有必要设置,设这么高的门槛好多都进不来,我觉得这是第三个体制问题。
第四个体制问题就是收费,我们现在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现在大概工商系统每年要收四百个亿左右的工商管理费。现在西部工商管理它收不到这么些钱,他的工资低,他就想办法把企业收垮了,中部中小企业、微型企业也受到一些影响,东部是赚钱,东部收了以后财政当一个赢余,所以我觉得这个问题对个体户、中小企业的影响太大了。因为只在工商局就有工商登记费、工商管理费、个体户协会费、私营企业协会费、年检费用以及罚款等等,我刚才讲了中小企业就是一个微利企业,分摊不了多大的成本,你一管就管死了。
另外就是我们现在行政事业、国有集体就业比重过大。中央党校做了一个课题,就是关于财政的问题,发现我们现在财政支出里账上有的24%用于公用的,我们和其他国家进行了比较,日本2.4%,我们比它的要大十倍,这个说明什么呢?我们现在这个财政很大一块钱都是在养行政官员、公务消费呀、还有事业单位。另外这一部分还没有加10%个点的,比如财政预算外,比如说有土管所乱七八糟的那些自收自支供养的大有一千多万,加上这部分人大概两万亿财政收入的35%要用于养这些人,所以这种体制就抑制了创业,抑制了自我就业等等这种。
所以最后呢,我想提一个对于扩大就业的体制性的调整建议。
第一,就是分清劳动准入和企业准入的区别,劳动准入不能再进行个体工商户的登记,个头大的你就放到劳动准入那一块儿就完了,一个人推了个冰棍车就不用登记了。
第二,一些没有必要登记的微型企业、中小企业可不可以实行非登记制度。加强监管。
第三个,就是放宽资金规模、就业准入和经营范围的限制。
再一个最关键的就是工商管理的权益和收益,执法和收费相分离。因为你收得越多他缴得越多,工商管理的人都由财政养起来,就不要再让他们收费了。
我看现在四川工商局的都提这个,我们用财政养起来得了,我们和个体户打交道,和中小企业打交道,老百姓也挺烦我们,为什么不能财政养起来呢?所以能不能西部的中央财政支付,中部的中央财政和地方财政共同支付,东部地方财政支付,就不能再让他们收费了,这个是最关键的,不是收支两条线不解决问题,把他养起来就完了。因为现在财政,我看一个财政,有一个省的财政罚款任务今年比去年要提高十个百分点,这说明你违法越多越好,实际上没违法的也要罚款。
另外一个,必须得精简财政、后勤什么的,要压缩这一类的规模,要不然谁还创业呀,都去官本位了。公共财政开支比例要压缩,人家日本的2.4%,我国财政的24%都花给你了,你还能说是执政为民?现在县一级财政太困难,所以他就向个体户、工商户、私营企业收费,我估计预算外的人乱收费大概七千亿左右。微型企业收的钱大概占到三千亿到四千亿。
第二个,就是行政注册登记,所有制登记像劳动准入和企业准入的分离,不再设个体户、私营企业、集体企业、国有企业这种注册登记。
另外有些牙医呀,你让他到牙医协会登记就完了,政府也不给牙医标准,再一个就是官本位的、皇粮式的必须转入到社会就业,大力从体制上发展自由职业者微型企业和中小企业,我的发言就到这儿。 (周天勇 中共中央党校研究室副主任、中改院学术委员会委员)
中国网 2004年8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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