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年初，台湾蓝绿两军恶拼选举更趋白热化。陈水扁不惜以“台独公投”牌制造两岸紧张，鼓动“独派”支持，引起国际社会严重关切；而泛蓝军则也是有样学样，以拼选票为首务也亮出“媚独”的姿态以争取选票。如此这般，最终或蓝或绿虽终会有一组人马胜出，但以情绪化煽动民粹、撕裂台湾社会、制造两岸敌意、扭曲意识形态，输的将是整个台湾社会，因为选后狼籍遍地的残旗破帜传单标语尚可善后清理，而对台湾社会造成的严重内伤却是一时难以治愈的。

输不起的选战

泛绿军怕陈水扁翻船输掉民进党前途。陈水扁上台近四年，施政毫无章法、政绩寥寥，普遍的评语是乏善可陈。而陈水扁若2004年输掉选举，则输的不仅是陈水扁一人，而是输掉民进党政治前途。一是输掉民进党的执政能力。陈水扁上台伊始，姿态摆足先是拉国民党的唐飞组阁，后又召开所谓“经发会”主打所谓“全民政府”。但几个月过后，唐飞便如同被用过的敲门砖被当成民进党执政路上挡路石搬开了，而所谓“全民政府”也随之不寿而终。其后，民进党在李登辉及“台联党”力挺下成为第一大党，陈水扁亦在2002年7月党政大权独揽，在其全权部署下，近两年应算是民进党人才尽出组成执政团队登台亮相了。如此，选季到了，民进党成绩单实在拿不出手，仍用“新手上路、人才缺缺”已难服人，陈水扁选输则也可解读为是选民对民进党执政能力投下不信任票。二是输掉民进党存在的必要性。民进党全面执政后，搞的是“台独”意识挂帅，推动的是全方位“渐进式台独”、“去中国化”的政治路线，民进党的基本教义在陈水扁这几年执政中处处现身。陈水扁选输了，则民进党所实践的“台独路线”将大为贬值。三是输掉“扁李体制”。李登辉为使陈水扁和民进党加快推动“台独”路线，重现江湖招降纳叛筹组了“台联党”，从而在台湾政坛形成“扁李台独一体化”体制。陈水扁选输了“扁李体制”与民进党和“台联党”组成的泛绿阵营将随之解体。李登辉放话陈水扁选输了其将逃命海外说法不无这层深意。此外，由于2000年实现的政治轮替是“换人换党做做看”实验性选择的结果，民进党位子未坐热便被赶下来，民进党将很难在短期内翻盘，若选输了民进党十年八载内难以翻身，而更为重要的是陈水扁李登辉及“台独”势力在强烈的“时不我待”的压力，视输了2004选举就等于从根本上输掉实现“台独”机会。为此，陈水扁和民进党此役“输不起”也“不能输”。

泛蓝军怕连宋合失手输掉国民党东山在起的难得机会。对国民党来说，需要靠一胜为强心剂，彻底转跌为升。泛蓝军的国民党2000年失去政权，2001年沦为第二党，虽经政党改造人气有所回升，但若拿不回执政权，其内部的矛盾将会浮上台面，继续下跌甚至解体的可能性都存在。故国民党只有凭孤注一掷取胜才能将一系列潜在危机化解，才能将诸多牵一发动全身的问题理顺。而对亲民党来说，则是要靠一胜确立生存空间。亲民党虽是新生政党，2001年“立委”选举已确定了第三大党地位，但其也输不起的原因在：一是该党资源有限，在两大之下，可拓展的生存空间过于狭小；二是宋楚瑜的资源流失严重，亲民党被岛内说成是“一人政党”，虽不十分准确，但该党建党更多的是依靠宋楚瑜的光环或者说是过去在“省长”任内累积的人气人脉和资源则是事实。如今随着宋楚瑜已缺少展示的舞台以及时空的变化下，其个人的影响力已经明显递减，亲民党生存亦为此而面临着泡沫化的危机。而对于泛蓝军来说最大的“输不起”而“不能输”的原因，则还有机会难得。因为这是一次真正意义上泛国民党整合成军的攻坚战，这不仅是陈水扁选战经历中尚未有独自迎战未分裂的国民党而取胜的记录，而且还因为陈水扁执政四年政绩不佳，泛蓝军的基本盘三年下来虽有流失但仍略大于泛绿军，这亦是国亲联盟实现二次政权轮替的最难得的机会。如果此役不果，则国民党和亲民党不仅将失去经由政党合作取得共同最大利益的基础，亦失去在相当长的时期内东山再起的机会。为此，国民党和亲民党也是“输不起”而“不能输”。

赢不了的社会

正是由于蓝绿两军都将2004年选举定位为只能胜不能输的选战，胜选成为唯此唯大的终极目标，为拼一场“输不起”而“不能输”的选举，两岸人民的利益、台湾民众的福祉及台湾前途全成了政客们押到牌桌上进行豪赌的赌注。

陈水扁和民进党出于其“台独”基本立场及受制于民进党特定支持群体政治版块统独光谱的局限，在拼政绩没政绩、拼经济缺成效、拼失业率居高不降的选战不利局面下，便不惜升高两岸统独之争的高度，把台湾的安定、人民的安全押到了赌徒桌上，以转移民众关注的焦点，避不利之实而就“有利”之虚，将其任内“渐进式台独”调整为选举期“激进急独”路线，不断制造敏感的政治性议题，如“一边一国”、“公投制宪”时间表甚至将选举定位为是要与祖国大陆进行的一场“圣战”，以挑衅两岸关系统独底线，拉抬自己低迷的选情。

陈水扁和民进党选择以高度政治化议题突显“台独”路线对祖国大陆统独底线进行挑衅自有其赌徒的思维逻辑。一是以打擦边球的挑衅，赌祖国大陆严词警告“台独”以及美国和国际社会不满其搞“公投”制造麻烦，能起到为其塑造抗压性形象的正面效果，可借压力对“台独”基本支持群体进行强势动员并鼓动其对抗祖国大陆的情绪。二是赌打“急独”派可以夺回被李登辉占据的主导“台独”运动的地位。陈水扁和民进党非常清楚，民进党与“台联党”是“台独”方向上的同路人，也是“台独”资源的竞争者，这种政治目标上合作、生存资源上竞争的关系已经日渐明显。陈水扁和民进党若在台湾领导人选战中将“台独”舞台的中心和主角位置拱手让给李登辉和“台联党”，今年底的“立委”选举将难挡“台联党”对独派资源的分食。为此，故陈水扁只有亮出其集党政大权于一身者的“台独身份证”，并以民进党“台独”党魂为号召，以党政实力占据“独派支持群”制高点。三是赌其将所谓台湾的尊严、民主、优先等有欺骗性的概念与“公投制宪”等暗藏“台独”玄机的诉求搅和在一起，打“公投牌”、“反中国牌”，可以在统独定位上挤压泛蓝军大陆政策的模糊地带。岛内政局大盘中已是蓝绿划线，其过去打出“中间路线”超然假象已无法骗取中间选民支持，故以“公投”搅混统独视听，让中间选民在蓝绿间进行选择。总之，陈水扁是在“台独”无望的焦虑之下，在选情低迷不振的无奈之下，在传统支持群主导地位不保的忧虑之下，把宝全押在“台独”牌上了。

随着陈水扁率泛绿军全面操弄“台独”议题的逐步升级，怕被贴上统派帽子的国亲联盟也对大陆政策进行了重大调整，扬弃其政党意识固有的系统性和理论性，也把一部分赌注押在开始随“独”起舞上，以求在这一议题上少失分。国亲联盟在推动“公投立法”、“公投入宪”及“统独公投”政策上一夕变调，去年10月间达成所谓共识，要将两岸主要论述基调定为“维持所有的弹性与选项”，避谈“一个中国”、“九二共识”；去年12月15日，“连宋配”竞选总部主委、“立法院长”王金平对媒体表示，泛蓝军至今没有否认“一边一国”，“也绝对不会反对‘台独’”，“在维持现状前提下，不排除‘台独’成为台湾未来选项之一”。12月16日，泛蓝军举行外国记者会，国民党主席连战借国际媒体传达出的国亲立场是：“我们主张维持现状，反对急独也反对急统，也反对被贴上‘统一分子’的标签；希望两岸对话没有时间表，是‘独’还是统，最好由后人来解决。”；对于泛蓝军这种暧昧的“媚独”政策转向，美国《洛杉矶时报》认为，国民党的立场发生巨大转变后，台湾不再有支持统一的强大政治势力，这是一个潜在的炸弹，使维护两岸和平变得更为棘手。也有舆论指出，国民党不再坚持统一立场，未来即使连宋当选，“台湾的执政党也只是由一个主张‘台独’的政党换成了一个不反对‘台独’的政党”，这必将对两岸关系构成新的考验。蓝绿两大阵营为了“大选”，使用的招数越来越险恶，造成的后果也越来越危险。

陈水扁的泛绿军升高统独议题，在“台独”诉求上以冲突、冲突再冲突，不断地打擦边球、进行挑衅，而泛蓝军则是由模糊立场主动转为妥协、妥协再妥协，不断调整策略顺应“台独”势力的诉求。如此，台湾两大政治势力在“独”的议题上有了最大公约数，这不能不说是对岛内的主流民意最大公约数——维持现状的最大扭曲和伤害。民进党自知“台独很难成”，却将此政党意识转为鼓动民众追求的社会目标，国亲联盟对“台独不可行”亦心知肚明，但也为了“媚独”将表示不反对“台独”。因此不管绿军或蓝营谁赢得选举，赢不了的将是台湾社会，因为盎惑煽动民众将这种“难成”与“不可行”的“台独”目标作为要推动的政策目标，无异于动员民众选择并推动一个将对自身现实和长期利益造成严重损害的社会目标。尤其是泛蓝军在统独问题上这种自我扭曲变形的策略也许能在选票上有些许加分作用，但对其最终要付出的代价来说将是得不偿失的。

更严重的内伤

如果台湾的选举按如此无序无理方式进行下去，一场由充满挑衅、人为制造的敌意及价值体系扭曲的选举中胜出的候选人，会如同一个由静止状态开始滚动的铁球，按惯性它会继续对社会进行充满挑衅、人为制造的敌意及价值体系扭曲性的冲击，继续对台湾社会造成伤害并难以治愈。

其一、岛内主要政党路线政策的价值取向更加趋向于向极端非理性和狭隘性演变。民进党、“台联党”的强化“台独”党魂会使其政策更趋于向僵硬的方向发展，泛绿军若在“大选”中胜出，会进一步失去自我反省能力，成为岛内激进“台独”势力的发动机，并最终成为危害台湾前途的晚期政治恶瘤。国民党和亲民党在选举中“媚独”言行，不管是路线调整还是选举策略，其为选票而模糊以至调整在统独光谱上的定位，显现出趋“独”的态势，等于是否定了缓和两岸关系政策的正当性。国亲两党在选举中胜出亦会难改“媚独”策略，进一步将统独视为功利性工具进行操作，如此虽可能利在选举，但无异于饮鸩止渴，助长“台独”势力气焰。

其二、泛绿和泛蓝两大主要政治势力在拼选举的驱使下主打“急独”或“媚独”牌，将对社会的造成严重的伤害。一个社会占统治地位的思想对社会主流价值取向有着强烈的导向作用，而绿蓝两军在此次选举所展示的政党意识势必将对整个台湾社会产生普遍性的强制性的影响和作用。如是，泛绿在“台独”上的不能自拔和泛蓝在“台独”上饮鸩止渴，将会对台湾求安定、求发展的主流民意务实理性的基本面产生颠覆性的冲击，在台湾营造出民粹式主流民意。如果这种非理性的“民意”恶性膨胀，又会进一步为政坛上极端“台独”势力推动非理性“台独”诉求提供更大的社会基础。如此恶性循环，台湾社会所受到的“台独”内伤会日趋加重，不能逆转，更加难以自愈，从而加剧两岸危机。

其三、蓝绿政治人物在选举中毫无节制地操弄统独议题，毫无顾惜地制造族群对立，毫无理性地毒化两岸气氛制造敌意，必将改变台湾未来处理大陆政策的模式，从而重伤台湾前途。此次选举陈水扁在主打“公投牌”过程中，面对祖国大陆出于维护国家领土主权完整的严重警告，面对国际社会包括美国、欧盟、日本等的反对、不满和关切，面对岛内有识之士严厉批评和频频苦劝，执迷不悟一意孤行以改变现状为己任。这等于是为台湾处理两岸事务政策开了一个恶例和不良示范，破坏了两岸之间乃至与国际社会间为寻求稳定现状而长期形成的互动模式。而未来台湾可能形成的以“对抗”为主的政策模式，将为台海稳定，尤其是两岸现实政治、经济乃至军事互动关系埋下随时可能引爆的不确定因素。而这种背离台湾民众现实和长远利益、破坏两岸关系良性发展利基的政策模式，无疑将重伤台湾前途。

总之，台湾将举行的这场选举，已使台湾十几年社会运动发展过程中的各种沉渣泛起，并有成灾之势，但目前在岛内所形成的毕竟是一股分裂中国领土主权、抗拒祖国最终统一的逆流，其面对则是无法抗拒的中国必将崛起、祖国终要统一的强大趋势。也许台湾的政客们只有头撞南墙或脚踢铁板后，才能“拨乱反正”，务实理性的重新审视台湾社会面临的问题，而为此台湾民众和台湾前途却要替他们付出无端被伤害的代价。

（本文作者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台湾研究所）

中国网2004年1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