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浦东本来就是一个极具象征意义的地方,而这几天它的象征意义突然又放大了好几个数量级。如果说10年前浦东的开放开发再一次亮明了一种“中国需要世界”的态度,那么10年后的今天,正在上海浦东召开的2001年APEC系列会议的盛况则在明白无误地显示一个含义——21个经济体在握手。
在今天这个世界上,一个东南亚居民也许无法自外于由一只巴西蝴蝶引起的飓风的打击。据说,占据全球经济总量三分之一的世界经济“火车头”美国的经济增长速度每下降1个百分点,世界经济增长速度至少将下降0.4个百分点,而美国经济从2000年下半年开始增速明显放慢。“9·11事件”更是雪上加霜,迫使美国总统都出来呼吁美国人“正常地工作、娱乐、乘飞机”。至于欧盟的欲振乏力、日本的久陷泥淖,自然也丝毫无助于纾解任何人的焦虑。
正当此时,2001年APEC系列会议在中国的上海浦东召开。中国一家颇有影响的财经报纸意味深长地发表评论道:“APEC会议选址中国,本身就是20个经济体对中国信赖的表示。在先行者的示范效应下,APEC会议开幕说不定就成了FDI(外国直接投资)鱼贯而来的冲锋号。”
对经济增长的焦虑,在微观层面上,无非意味着一个投资人欲求一个有良好盈利性的投资项目而不得,一个厂商欲多卖一些产品而不能,一个工人欲找一份薪酬满意的工作而无望。中国是否能为这些焦虑的人提供某些安慰呢?摩根斯坦利添惠全球首席经济学家史蒂芬·罗奇公开表态:“我看淡全球经济,但中国是我唯一看好的大国。入世将为中国经济改革增添动力,继续吸引大量跨国企业抢滩。”
中国令APEC更成功 史蒂芬·罗奇说中国是他唯一看好的“大国”,他强调的是“大国”而非“国家”。很明显,要对世界经济作出值得一提的贡献,一个经济体的经济总量必须有其可观之处。
在这方面,凸显中国大国地位的一个指标是:截至2000年,中国大陆获得的外国直接投资总量以410亿美元排在世界第九位,如果再加上香港的640亿美元,则位次上升到第四位。
如此规模的经济体,其自身状况的好坏,就直接对世界经济的信心构成影响,而中国恰恰有一个令世界振奋的表现。今年上半年,中国国内生产总值同比增长7.9%,位居全球之首。1~8月工业总产值同比增长10.4%,财政收入增长24.7%,固定资产投资增长18.9%,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长10.1%。进出口总额达3305亿美元,外汇储备达1935亿美元,直逼2000亿美元大关。用“风景这边独好”来形容中国经济,殊不为过。
据分析,中国的经济状况可以为大批外资的举动提供合乎逻辑的解释。新华社有报道指出,2001年上半年,有1万多家外商投资企业落户中国,合同外资金额334亿美元,同比增长38.23%;实际使用外资金额206.9亿美元,同比增长20.53%。对比全球外国直接投资的同期表现,中国的增长幅度是相当令人振奋的,难怪中国在诸多国际经济报道中被视为“投资天堂”——这一称谓并非自今日始,只是在近期内被越来越多的海外媒体越来越频繁地提及。
也是从这一角度看,可以认为,作为APEC成员的20个经济体是怀着很高的期望到中国上海来开会的。在中国的十大贸易伙伴中,除欧盟外,其他的九个都是APEC成员。根据1999年的资料,中国与APEC其他20个成员的贸易额高达2709亿美元,占我国当年贸易总额的75%;我国新签和实际利用外资金额分别为412亿美元和404亿美元,其中来自APEC成员的投资分别达309亿美元和312亿美元,分别占全国新签合同外资和实际利用外资金额的75%和77%。
正因此,上海社会科学院APEC研究中心蔡鹏鸿语气十分肯定地说:“有否中国的加入……成为整个亚太地区经济合作成败的关键。”
上海聚首全球瞩目 当然事情的另一面是,APEC和整个亚太地区对正在日益走向开放的中国也具有非同一般的意义。如上海社会科学院APEC研究中心蔡鹏鸿所说:“APEC是中国到目前为止参加的唯一一个区域经济合作组织,是中国在入世前融入国际社会的重要渠道。”
实际上改革开放以来,尤其是上世纪90年代初以来,中国得以保持年均近10%的经济增长速度,外商投资企业可以说做出了不可抹杀的贡献,它们在促进国民经济发展,保持国际收支平衡,增加就业等方面的作用是有目共睹的。中国社会科学院2000年发布的一份报告指出:外商对中国出口的贡献率为44%,对工业总产值的贡献率为15%。另据中国一份中央级大报提供的数字,目前外资在中国直接吸收了1800万个劳动力,间接创造就业机会700万个。另外,据国家计委专家根据今年前8个月外国投资增加的速度估算,这可能将多拉动中国经济增长0.51个百分点。
一个屡被引用的数字表明,到2000年中国经济的外贸依存度已经达到44%。在经济外向程度不断提高的进程中,中国对外资的需求也会进一步增长。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张汉林教授认为,在促进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变中,中国还需要大量外资。张教授说,未来10年对交通、能源、环保、农业和重要原材料、基础产业的投资需求将不会减少,这笔巨大的投资不可能长期通过实施积极扩张的财政政策来获得;未来10年又是中国加快实施经济增长方式转变和经济结构调整的关键时期,国内对高技术设备的需求将持续增长,而单纯依靠国内企业的自身积累和居民储蓄,满足巨大的资金需求也是不现实的。
张汉林教授的分析说明,哪怕仅仅是出于自身发展的需要,中国也是有足够动机与APEC、WTO这样的组织密切合作以求融入世界的,同时也是出于自身发展的需要,中国与同样对资本和技术具有旺盛需求的周边发展中国家形成了直接竞争的关系。
正因为合作与竞争的动因交织遍布于整个亚太地区和所有APEC成员经济体中,所以才需要APEC这么一个组织,给各种利益主体以表达机会,在交流中达成某种规则或机制,来协调各种利益和需求。中国在加入APEC后为推动APEC的合作进程做出了积极努力。1995年大阪会议上,江泽民主席宣布中国从1996年起降低进口关税税率。1996年苏比克会议上,江主席再次宣布到2000年,中国争取将进口商品平均关税降至15%左右。1997年温哥华会议上,江主席宣布中国决定加入《信息技术协定》,并将于2005年将工业品平均关税降低至10%。另外,中国还倡议制订了《走向21世纪的APEC科技产业合作议程》,设立了1000万美元的“中国APEC科技产业合作基金”,成立了“中国APEC企业联席”会议等等,从而为促进APEC经济技术合作走向深入做出了实质性贡献。今年5月由中国和文莱在北京合作召开的APEC人力资源能力建设高峰会议,以及通过的《北京倡议》文件,使APEC经济技术合作成果首先在人的能力建设领域取得进展。
因为世界对中国的热切期望,因为中国对APEC的实质性贡献,当占全球GDP的57%的APEC21个成员经济体聚首中国上海浦东时,他们牵动了全球的神经。
《经济日报》 2001年10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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