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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上世纪90年代初结识臧克家先生,在此后的交往中,臧老在许多方面给我留下了珍贵的回忆。
那时,作为一个狂热的诗歌爱好者,我梦想着早日出版自己的第一本诗集。在诗友的指点下,我决定请臧克家或者艾青给写个序,于是我就把自己发表的100多首诗重新打印,抱着一种试试看的心理,寄往北京。
期待之中终于收到了北京的包裹,里面除了我寄去的诗稿外,还附有一封臧老的亲笔信。
李丹平同志:
你的诗稿收到了,我年老事繁,只抽空翻阅了一下,只能粗略地说一点个人想法。
首先肯定你走的是现实主义的路子,虽然步子迈得还不大。再说,你没有受到现代派和大潮派的不良诗风的影响,写得平实而明朗,能读懂,而且读了还觉有点味道。总的看,你的诗已经超越了一般化,初步创立了自己的风格,表现力是相当强的。当然,视野不够宽,但你所感受的东西写得比较深。譬如,你写历史题材的诗,为数不少——故宫、长城……并非就事论事,发点思古之幽情;你能使用现实的眼光看历史,从而评论之,如同古代名家咏史名作那样。有感慨,有寄托,有内涵,表现出个人的思想性。
我认为,写诗,要贴近时代,贴近人民,深入生活。这样,写出的诗才有厚度、强度。艺术表现力来自学习,但与生活也有着直接关系。我在文章中,一再地强调:“生活——诗的土壤”、“生活入得越深,表现力也就越强”。诗,要写得深刻,含蕴有味。深刻,不是来自有意雕琢,而是由于思想感情的痛切而深厚。这些话,唯美主义者,古怪诗作者是听不进去的,听了也会三摇其头的。诗,要写得朴素。朴素,是诗的最高境界。朴素,就是洗掉粉饰见天真。朴素令人感到亲切,群众性自然会强。朴素不是淡而无味,它是外表无华,内涵渊深。
因为,我无力读完你的全诗,说了一些题外的话。但我这些话是出自内心,同时与你的诗作不无联系。说得对不对,我不敢说,请你品味而去取之。
臧克家 1992年元月15日
这封信使我如获至宝。更重要的是,臧老为我以后的诗歌创作指明了方向——走现实主义的路子。
我的第一部诗集《思想树》后来由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出版了。按照臧老夫人郑曼先生的意见,诗集的序言就用了臧老的这封信。
在臧老的教导、鼓励下,我利用几乎所有的业余时间进行诗歌创作,又先后出版了诗集《涓流集》、《二月寓言》和诗文集《不屈的脊梁》、诗画集《幽默诗画》。这些成绩的取得,与臧老教诲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李丹平)
《人民日报》 ( 2006-05-30 第15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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