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竹声声,鼓声隆隆,琴响叮咚,如果事先不告诉你,你绝不会相信这些美妙的声响都是从外节中空的一竿竿翠竹里发出来的。
竹子也曾经和我们靠得很近很近,衣食住行哪里没有竹子的影子?但随着盖房子首选钢筋混凝土的时代来临,竹子慢慢地从我们的生活中渐渐隐退,现在的竹子只能充当塑料大棚的支架,或是在附庸风雅的餐馆点缀一下了。
可是我国的竹子产量世界第一,无论是面积,品种,总吨数还是产值,都是当之无愧的“老大”。浙江小小的一个县,竹子的产值就是30个亿。巨龙竹、凤眼竹、白竹、苦竹……光品种达250种之多。
“我们的竹文化历史悠久,从有音乐的炎黄开始就有了竹乐器。可现在我们民族乐器中流传下来的只有笛子、笙之类的,别的都失传了。连民族乐器都要按西洋乐一样走交响化的道路, 表面上看起来这是西方文化的冲击,实际上是我们对自己的文化,尤其是竹文化利用开发得太少了。我想让竹乐器重新走上舞台。”
有了想法后的这10年,王巍的生活差不多是围绕着竹子度过的。工作之余,他就去查资料,选原料,闷在自己家的厨房里做乐器,有空的时候还要召集大家一起排练,尽管不知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带着自己的心血上台演出。
只要一有去南方演出的机会,在看风景和购物的地方你肯定见不到他。他的时间全花在了买竹子上。有一次,他在街上踅摸的时候,“盯”上了一位老汉的扁担,那是一根又圆又匀的竹子,遍体通红。看见它,王巍的眼珠都错不开了,像着了魔似的,一直跟着那个老汉,人家走路他也走路,人家坐车他也坐车,一直跟着人家跑到了火车站,才带着被拒绝的悻悻怅然离去。
为了买竹子,王巍跑遍北京周围的土产市场,门头沟,昌平他都跑熟了。尤其是昌平,他常在那一堆一堆的麻袋草包里穿梭,连摊主们都知道了他的特殊爱好。可是做乐器的竹子要圆、直、粗,往往是像山一样的一堆竹子里也挑不出几根好的。
后来,王巍又找到了新的根据地——廊坊的建材市场,他每次都是坐着火车去,有收获就租辆车拉回来,可是多数仍是空手而归。
从小生活在城里,他连茄子长在什么地方都不太清楚,就更别提竹子了。没经验,在夏天买的竹子没过多久就发霉变黑,没办法用了,废掉的竹子不知道有多少;没场地,大堆的竹子只能放在楼下的自行车棚子里。自家的厨房是他的工作间;没工具,菜刀都成了顺手的家伙,一根竹子,要先捅掉竹节,然后用菜刀扒皮,再用锯子锯成合适的长短……为了把竹子修成合适的形状,他的手不知被割破过多少回,创可贴常年都离不了手。竹乐团没赚过钱,可大家的热情从来没有降过温,无偿的排练,谁也没偷过懒,就是发着高烧,挣扎着来也不能落下一次。
“最近在紫竹院公园的澄碧山房的周末演出,是我们乐团的首次公开演出,虽然没有什么经济上的收获,我们大家仍然都很高兴,因为这毕竟是起步。我们不想一直做在茶馆里伴奏助兴的角色,但是这是开始必须要经过的阶段。要从一次一次的演出中积累,才能成为独具特点,代表竹文化,将来能在世界上为我们的历史和文化底蕴争光的乐团。我们愿意为之一直努力。”
《北京青年报》 2001年8月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