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来许多人都在关注发生在哈尔滨的“天价医药费事件”:住了67天院,翁文辉老人宣告不治,钱却花了550万元!
人们在等待着哈医二院给个说法,等来的却只是失望。病人8月初去世,距今已经4个月了,央视在11月21日披露此事,也过去了半个月。然而,从院长、主任到医护人员,不是“理直气壮”,就是选择沉默。唯一例外的是主治医生王雪原。12月5日,新华社采访了曾经“失踪”的王雪原。促使他“站出来说出事实”的,是“一个医生的医德”,“一个人做人的底线”。尽管他深知这要冒被指为“背叛”的风险。
这番话,让人悲欣交集。
难道,在这样一所三级甲等医院,只有王雪原拥有医德和做人的底线吗?天价医药费的发生并非偶然,被乱收费的恐怕也不独翁文辉老人一人。滥开大处方、高收医药费、小病大治等怪现象已被社会诟病久矣,何以站出来揭露的医生却寥寥无几?这不能不让人质疑医者职业操守的滑坡。
王雪原说,要解决这个问题,还得靠医疗体制的改良。
由天价医药费暴露出的管理之漏洞、体制之弊端,已成众矢之的。然而王雪原的话,却让人深长思之:一个管理不善和需要改革的体制,引发天价医药费固然可怕,但是,更可怕、更令人忧虑的,却是一个职业的道德操守的失守。
中国有句俗话:“医者父母心”。神农、华佗、张仲景、李时珍……医生以仁者之心,回春之术,一向有着极高的社会地位。而被医生奉为神圣的希波克拉底誓言有云:“我愿在我的判断力所及的范围内,尽我的能力,遵守为病人谋利益的道德原则,并杜绝一切堕落及害人的行为。”没有医生不曾念诵过这段誓言,在非典、禽流感相继来袭的日子里,一大批医生甘冒奇险,可歌可泣。
但是,也有医生在开大处方之际,手不软、心不慌,让百姓难以信任,不敢把生命交付其手中。据媒体报道,发改委有位负责人说,这样的医生无异于“拿刀抢人”。可是,真正拿刀抢人的,有法律可以制裁,多数也惶惶不可终日。而那些开大处方的医者呢?有的却理直气壮,心安理得,以“行规”安慰自己,以“体制原因”开脱,汲汲于逐利之举,浑不为失去患者信任为虑。相反,敢于站出来揭穿真相的医生,却担心会被界内视为异类,甚至被排斥出医生队伍。
医疗体制改革是一个世界性难题,也为中国百姓心头所系,可是,疗救医界的职业操守可能更为急迫。把所有板子都打在医生身上,或许有失公平,其实,由体制之弊带来的业界职业精神失守,并非仅仅局限于医院。倘若一个职业医生在工作时却走向自己职业精神的反面,且不以为耻的话,才是真正令人心悸的后果。鲁迅说过,“失望也会渐渐的侵蚀善良的人心”,长此下去,职业精神失守的人会越来越多。
从这个意义上说,相应的改革还能再等下去吗? (李泓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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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时报:医院的食物链
处于“哈尔滨天价医药费”事件旋涡中心的主治医生王雪原,日前在接受采访时用一句顺口溜来形容医院的现状:“领导干部帝王化,普通医护人员奴隶化。”他并解释说,“小到一个科室,比如科主任、护士长,位居权力金字塔的顶尖,没有人监管他们。科室中普通成员的前途、命运都掌握在他们手里。从研究生开始,你能不能毕业,能不能留校,让不让你考博,让不让你外出学习,给不给你晋升职称,全都是科主任说了算”(据12月5日《中国青年报》报道)。
在我看来,王雪原无意当中道出了中国改革中的一个带有共性的问题。
郎咸平日前在北京的一次演讲中,从他自己长期关注的国企改革的角度,阐释了“两化”所造成的社会后果。在国企改革中,管理层“帝王化”的顶点就是MBO,也就是把企业贱卖给国企领导。郎咸平举例说,“购买者在某些场合之下,会把下岗工人推向社会;而改革利益就是他得到了这个国有资产,甚至把工厂铲平,就地起高楼,卖楼的钱归于谁呢?归于少数人。‘这个就是所谓的改革利益属于少数人,而改革的成本由全社会负担’。”(12月5日《北京现代商报》)。郎咸平认为,这种状况严重影响了社会和谐。
让人感到似乎有些矛盾的是,这种“两化”却是在“建立激励机制”这同一个口号下出现的。这里一个绝对不是不重要的区别是:对管理层,“激励”主要是扩大他们的权力并伴以重奖、年薪制、赠送股权等“送大礼”的方式实现的;对普通员工,则主要是通过直接用你的饭碗做管理手段来实现的,即只要你听话就有饭吃,不听话就卷铺盖走人。
同样是“激励”,却产生完全不同的后果,其原因盖由于改革方案主要都是由管理层主持制定的,他们当然不愿意改革最后改到自己头上。而主流经济学家们扮演的角色,则很有些像油漆匠或者化装师,即用经济学的专业词汇对这些措施进行粉饰、包装,论证它们如何能够提高效率,符合现代企业制度,等等。从这个意义上说,公众近来将怒火完全发泄到主流经济学家身上的确有一点冤枉了他们。
“哈尔滨天价医药费”事件表明,按照“帝王化、奴隶化”的原则进行的改革,必然会进入死胡同。在我看来,这还不单纯是一个合理不合理的问题,关键在于这是根本不可行的。比如“天价医药费”事件中,患者承担“看病贵,看病难”的成本,普通医护人员完全下降为医院赚钱的工具,分得的利润有限,还要承担了社会声望下降的成本,只有医院的管理层高居食物链的顶端,坐吃绝大部分利润。这样一种状况必然会遭到绝大多数人的反对,并在承受能力达到极限后强力反弹…… (郭松民,青年杂文家)
新京报:什么导致了医德滑坡?
北京青年报:对天价医药费事件应加快司法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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