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果在中国的早期研究主要体现在关于作者及其创作的评介上，这类评介或是翻译者的序言或后记，或是散见于当时各种报刊杂志上的文章，其中有的是我国研究者写的，有的则是翻译的外国的评介文章。这些文章中具有代表性的有：《嚣俄的童年》（李玄伯，《猛进》第7号，1925年），《纪念雨果》（许跻青，《北平晨报》1935年6月18日），《雨果的生平》（李辰冬译，《北平晨报》1935年6月18日），《雨果论》（徐仲年，《文学》4卷6号，1935年），《雨果研究》（郎鲁逊，《文艺月刊》7卷5期），《法国浪漫运动与雨果》（陈瘦竹，《欧那尼》前附，群益出版社，1947年版）等等。此外，中国学者穆木天和吴达元分别编写过一本《法国文学史》，书中均用相当的篇幅介绍雨果其人及其创作。此时我国的雨果研究尚处于起步阶段，研究者对于第一手资料的掌握尚不丰富，所写文章大多是一般性的介绍或随感式的评论，有较高理论水平和学术价值的研究论文实属罕见。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关于雨果及其创作的研究，虽然“文革”时期停顿了十年有余，但总的来讲，还是取得了不少成绩。

    1951年，在维也纳举行的第二届世界和平大会上，我国著名作家茅盾建议隆重纪念雨果诞生一百五十周年。1952年，世界上举办过几次纪念雨果的活动，我国许多报刊杂志发表了纪念和评论文章，其数量是空前的，主要有《法国的大诗人维克多·雨果——纪念他的诞生150周年》（罗大冈，《文汇报》1952年2月26日），《雨果，伟大的和平战士》（闻家驷），《光明日报》1952年5月10日），《为保卫人类的优秀传统而斗争》（郭沫若，《新华月报》1952年5期），《为什么我们喜爱雨果的作品》（茅盾，《文艺报》1952年4期），《法兰西伟大作家》（爱伦堡，《人民文学》1952年5期）等。

    上世纪50年代中期至60年代中期，国内的某些出版物上发表过一些关于雨果的文章，如奠自佳的《雨果谈中国的一封信》（《光明日报》1962年3月29日），程曾厚的《维克多·雨果》（《燕雏集》，作家出版社1962年版），赵恒昌的《雨果的〈悲惨世界〉》（《读书日报》1957年1月号），何其芳的《读雨果的〈九三年〉》（《光明日报》）等。这一时期的研究由于受当时政治气氛的影响，主要涉及雨果作品的思想性及雨果作为民主斗士所表现出来的战斗精神，并按时下流行的观点将雨果划入积极浪漫主义作家的行列。

    在出版雨果作品的同时，一些国外名家如巴尔扎克、拉法格、罗曼·罗兰、阿拉贡、爱伦堡等论雨果的文章，一些国外研究成果及一些有关雨果的资料也都相继译介过来，如《雨果夫人见证录》（鲍文蔚译，新文艺出版社1958年版），《雨果传记》（《拉法格文学论文选》，人民文学出版社1962年版），《雨果》（普什科夫《法国文学简史》，作家出版社1958年版）等。

    文化革命之后，我国对于雨果及其创作的研究进入了一个新的时期，短短几年发表了不少论文，出版了一些著述和研究资料汇编，为日后的研究向纵深发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础。1981年5月，在长沙召开了雨果学术讨论会。来自全国各省、市、自治区的二百多位外国文学教学、研究、翻译、出版工作者参加了这次会议。以一个外国作家为中心召开如此规模的学术性讨论会，一方面说明了我国外国文学工作者对外国优秀文化遗产的重视，一方面也是我国雨果研究正走向深入的标志。会议期间提交的雨果研究论文近九十篇，会后从这些论文中选出优秀者编辑成《雨果创作评论集》（柳鸣九等著，曹让庭编），交漓江出版社于1983年出版。

    当时关于雨果及其创作的研究，不少问题处于探索和争鸣之中，这种探索与争鸣集中体现在下列几个方面：

    第一，如何正确理解马克思、恩格斯对于雨果的评价。有的研究者指出，虽然马恩在著作和信札中多次以否定的态度谈到雨果，但雨果的政治思想确实有一个漫长的发展变化过程，即从保皇主义者到拥护君主立宪最后成为坚定的共和主义者。这种变化不仅表现在其政治社会生活中，同时也体现在其全部创作中。如果仅仅因为马恩对其某一段政治上的缺点错误进行过批评，就放弃对他作品的社会思想内容进行具体研究，就不对他的艺术经验进行科学总结，这不是一种实事求是的态度。

    第二，关于浪漫主义创作方法及雨果应属于哪一文学流派的问题。有的研究者认为，雨果早期无疑是一个浪漫主义作家，但随着他社会阅历的加深，思想认识的提高，他的作品反映生活的深度和广度都有较大变化，这正是雨果由浪漫主义向现实主义发展的标志。相反观点则认为对于雨果的创作，应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从实际出发而不是从主观出发。

    第三，关于雨果的人道主义。大多数观点认为，雨果是拥有人道主义思想的最突出的一个作家。他从人道主义出发，对封建社会、资本主义社会进行了较深刻的揭发和猛烈抨击，对倍受压迫和摧残的劳苦大众寄以深厚的同情，这是十分难能可贵的。

    第四，关于雨果创作艺术的研究。许多研究者在这一问题上达成了共识，认为在作品情节的组织、结构安排、场面配置、环境描写、理想渲染及对照技巧的应用等方面，雨果都显露了鲜明的特色。深入研究和总结这些方面的经验，不仅有助于我们进一步弄清浪漫主义创作方法的特点，而且也可以为我国的文艺创作提供借鉴。

    1985年5月，为纪念雨果逝世一百周年，武汉大学法国研究所举办了一次雨果创作研讨会，会上一些与会代表做了专题发言，《法国研究》杂志1985年第2期为此开辟了雨果研究专栏。

    80年代以来，国内各报刊杂志上不时可见雨果研究方面的论文发表。柳鸣九在《法国文学史》（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版）中对雨果的文艺理论、雨果的戏剧、小说、诗歌等各个方面进行了全面的论述。程曾厚编选了《雨果评论汇编》（安徽文艺出版社1994年版），这本《汇编》收入了欧洲近现代许多作家和研究者对雨果创作的评论，大多是过去从未介绍过的材料。本书在介绍雨果小说的同时，把相当一部分篇幅放在诗歌上，对于雨果的戏剧创作也给以一定的比例。此外值得一提的还有张英伦撰写的《雨果传》（北岳文艺出版社），陆楼法撰写的《雨果传》（台湾版），沈大力编著的《雨果和东方》（法国版，2001年9月）和柳呜九的新作《走近雨果》。

    当今的雨果研究正朝着较为全面、深入的方向发展。研究范围不仅限于雨果及其作品，而且包括雨果同浪漫主义的关系，雨果与欧洲其他国家浪漫主义作家的比较，雨果及法国浪漫主义对世界（包括中国）的影响。研究的方法也呈现出多样化的态势，除传统的社会历史方法之外，也借鉴了一些新的文学批评和研究方法。

    2002年1月，为纪念雨果诞生二百周年，中国社会科学院等单位在北京主办了大型纪念活动，来自北京高等院校、科研机关、出版单位、外事部门的部分专家、学者和其他代表出席了这次纪念活动，人民文学出版社社长聂震宁在会上做了长篇发言，回顾了雨果作品在中国的接受及传播的历史。此外，2002年3月，广西民族学院将在南宁举办“雨果与浪漫主义”学术讨论会；2002年4月，中山大学等单位将在广州举办系列纪念活动。

    迄今为止，国内对于雨果及其创作的评介和研究，已经做了不少工作，取得了不少成绩，但是对于雨果创作全面、深入的研究，目前尚处于起步阶段，仍待研究工作者们继续努力。

     （作者：杨令飞，中山大学外语学院副教授）

    中国网 2002年2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