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晓岚故居

近些年来,由于有关清代题材电视剧连续剧的热播,风流才子纪晓岚可以说是家喻户晓了。但纪晓岚的故居在哪里,恐怕知道的人还不是很多。随着现代化建设步伐的加快,城市面貌日新月异,一大批名人故居的抢救保护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关注,媒体时有此类呼吁发出,但真正被及时保下来的并不多。在去参观纪晓岚故居的途中,他的第六代孙纪清远先生很感慨地对我说:“纪晓岚故居能保存下来,真的是很幸运!”

认识北京画院的纪清远先生有四五年了,先前只在报刊上见过他的画作,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在街头报廊里读到了他的文章《草堂应无恙》,就是呼吁保护纪晓岚故居的。那年,北京在继平安大道工程之后,在城南也准备打通这样一条横贯东西的大道,即从广渠门到广安门划一道直线,称作两广路。这当然是一件造福于民的大好事。但这道直线恰好从原是阅微草堂旧址的晋阳饭庄上划过,晋阳饭庄可迁到别处去开,但阅微草堂旧址却眼见着就要拆了,作为纪晓岚的后人,纪清远先生急啦,就投书《北京晚报》,吁请有关方面手下留情,设法把这一文物景点保存下来。此文一发表,不只是得到了学术界和文艺界许多知名人士的响应,而且在广大市民中也引起了不小的反响,足见纪晓岚的形象已深入人心。

就在《草堂应无恙》一文发表不久,我在一次会议上碰到了纪清远先生,问起此事,他颇兴奋地告诉我,他还为此给市长写了一封信,刘淇同志已作批示:“此处文物需要妥善保护,道路不必求直,能让则让。”

阅微草堂旧址位于虎坊桥,原为雍正时权臣、岳飞二十一代孙岳钟琪的住宅,后纪晓岚在此居住了三十余年,他于1805年去世后,因在珠巢街还有宅院,其子孙便将此宅“割半赁”与黄安涛,此后屡易主人,至1958年10月1日,晋阳饭庄在此开业,就再未有变迁。上世纪七十年代后期,我借调到位于虎坊桥的北京京剧团创作组工作时,听汪曾祺说,京城的刀削面要数晋阳饭庄的最为地道,我曾去吃过几回,真的是名不虚传。记得晋阳饭庄的牌匾是郭沫若所题,是“文革”劫难后幸存的几块京城老字号牌匾之一。不过,当时我并不知纪晓岚在此住过。我想,当年的红卫兵也肯定不知其历史,否则,也许就难逃所谓破“四旧”的厄运了。

2001年10月,阅微草堂旧址修复工程开工,到2002年11月30日,修复一新的纪晓岚故居就正式对外开放。纪清远说,阅微草堂旧址修复之后,原本是想将它建成纪晓岚纪念馆,并去请中央文史馆馆长启功先生题写馆名的。未料启功先生很是谦虚,说为“纪晓岚纪念馆”题写馆名,他恐怕还不够格!于是,后来就定名为“纪晓岚故居”。既称故居,就干脆由纪氏后人来题写馆名,这活儿就顺理成章地落到了纪清远先生头上。我问纪清远,在纪晓岚的第六代中,你是最年长的吗?他答:“不是。我有个本家的姐姐在天津,说起来你可能认识,是个老作家,叫柳溪。她的真名叫纪清。让我题写‘纪晓岚故居’的匾额,只因为我是‘长孙’,加上又从事书画这个行当,也就无法推辞啦!其实柳溪大姐的成就和名气都比我要大得多哩!”

那天去纪晓岚故居参观,我是“打的”沿两广路由东西行,原以为正值上班高峰时段,难免车辆拥堵,未料一路畅通,竟比预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多分钟。在故居门前,我问纪清远:“方才乘车过来时,我怎么觉得路很直,并没在此拐弯呢?”他说:“两广路经此,确实是南让了十余米,只是徐徐地让得比较技巧,让你感觉不出来而已!”由此看来,只要城建部门有心保护文物,还是有办法做到两全其美的。

走进阅微草堂,最引人注目的是陈列在展柜里的那杆长长的旱烟袋锅。人所共知,纪晓岚吸烟成癖,烟瘾奇大。他的旱烟袋锅是特别订做的,一次能装三四两烟丝,编纂《四库全书》时,他从槐西老屋走到圆明园,只吸完一半,于是就落下了一个“纪大烟袋”的绰号。我饶有兴趣地问纪清远:“这旱烟袋锅是原物吗?”他笑道:“不是,草堂内所有的陈设都不是原物。而是从民间收购来的。”他还告诉我,纪晓岚的手稿,河北省博物馆和天津市博物馆都有保存,“阅微草堂”这四个字,是与纪晓岚同科的一位进士题写的,原件藏于国家图书馆。纪晓岚的遗物,他家只珍藏了一块很美的砚台。

由于纪晓岚故居的产权归属晋阳饭庄,故仍由晋阳饭庄管理。这也许就是没把散存在别处的有关文物真迹收购回来在此保存的原因所在。但故居门前的一架浓荫密盖的古藤,确系纪晓岚亲手所植。当年,老舍先生就常来此品晋风,赏古藤,曾留下七绝一首:“驼峰熊掌岂堪夸,猫耳拨鱼实且华,四座风香春几许,庭前十丈紫藤花。”(石湾 )

《文汇报》2004年1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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