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瘠的非洲大地上,一群黑人孩子正在争抢足球,他们没有穿足球鞋,更不要谈什么其他的足球装备了。一个白人默默地站在一旁,似乎和这一切显得很不协调,他不住地点头,瘦削的脸庞上露出一丝微笑,因为其中的一个小伙子深深地打动了他。
孩子们结束了“训练”,这个叫温格白人马上叫住了一个黑小子。
“小伙子很干脆地回答,他也没有想到,这个名字会在将来非洲足球的历史上留下一笔。”
“你的父母在家吗?我想和他们谈谈。”
“对不起,先生,我从小就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我现在和我的祖母生活在一起,不过别人都说我的出身很好,可惜我1岁的时候父亲就抛弃了我,我也从来没有见过我的母亲。”维阿说得似乎多了一点,但温格静静地听着。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这样吧,跟我一起到欧洲去,那里才是适合你的地方,我保证你将来会成为球星的。以后,你还可以为你的国家踢世界杯。”欧洲,维阿从来没有想过的地方。世界杯,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呀?
维阿是在全村人羡慕的眼神中离开的,因为他们的国家利比里亚正在遭受战争,饥饿加上战乱使他们难以生存,能够到欧洲去淘金相当于上了天堂。
维阿和温格一起到了法国。先是在摩纳哥队,然后在巴黎圣日耳曼队,在温格的悉心指点下,维阿开始了他的梦想。
宽阔的大街,如潮的人流,高楼、美女、名车,一切在维阿的眼前都显得那么不可思议,可贵的是,这种纸醉金迷的都市生活没能诱惑他。他的球技在突飞猛进地提高。一次,维阿收到了一张2万美元的汇款单,但他毫不犹豫地把这笔钱又寄到了利比里亚,尽管当时年轻的他也很缺钱花,他知道,炮火下的祖国更需要钱。维阿的很多队友每年都会回国去参加世界杯的预选赛,维阿此时会想到:我的国家还没有参加世界杯呢。
维阿在法国的优异表现早就引起了欧洲几大豪门的注意,1994年,处于低谷时期的AC米兰队得到了维阿,这个名躁一时的球队要借助维阿来重现辉煌。那个赛季,AC米兰取得了联赛冠军,最重要的是维阿被评为1995年世界足球先生,这是当年足球界的最高荣誉,而维阿是第一个获得这个称号的非洲人。
新赛季的第一场比赛,维阿又给了球迷一个惊喜,他从本方后场断下对方前锋的球,然后以狂飙突进的速度冲向对方的球门,他一连摆脱了对方四名球员的防守,在足球滚进网窝的同时,全场球迷起立鼓掌。这个进球可以和马拉多纳在1996年世界杯时的那个进球媲美。
在足球场上取得成功后,维阿被法国一家权威杂志评选为“改变经济领域的普通人”,因为他的存在,利比里亚这个饱经战火的国家也团结在小小的足球周围。维阿不但出任利比里亚的体育大使,为了平息战火,他还与联合国儿童慈善机构合作,给非洲的孤儿和难民送去礼物。同时,维阿还通过各种义赛为苦难的同胞筹集援助。
但维阿永远记得温格告诉他的:他还要代表他的国家踢世界杯。明眼人都会知道,在这个连温饱都难以解决的国家,想组织一支球队去踢世界杯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在利比里亚踢球的队员还和维阿当年临走时一样:赤脚、光着身子,没有训练场所,更没有绿茵场。
维阿站的这群球员中间,他的心在流泪,凭这样的条件,想进世界杯是白日做梦。维阿成功了,但维阿的国家呢?他不停地问自己。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维阿告诉自己,即使是悲剧,他也选择做悲剧的主角。
在非洲凹凸不平的路上,在漫天飞舞的灰尘里,一辆破旧的汽车正在艰难地行驶,这辆车已经开了十几个小时了,车里面,是整个利比里亚国家足球队。他们现在要去另一个国家参加世界杯预选赛的客场比赛,谁也不会想到维阿也在车里,这个世界足球先生,已经是亿万富翁,也在受这样的煎熬。球员们感激地看着维阿,要是没有他慷慨解囊,他们连比赛服都没有。这本来是一场难以如期举行的比赛,因为利比里亚没有钱支付国家队的比赛费用,他们只能求助维阿,而维阿从来没有拒绝过他们。非洲的各个国家之间基本上没有航线,他们只能通过汽车来完成长途旅行。为了实现利比里亚冲进世界杯的梦想,维阿不但上场厮杀,他还要担任球队的教练,向球员传授先进的战术意识和经验,同时,维阿还是球队的后勤管理人员,利比里亚队比赛的所有费用都是维阿提供的——从吃穿住行甚至到球员的工资、奖金。
很多人都知道维阿所做的只是一个难以实现的梦想,利比里亚的足球还没有达到进入世界杯的实力。维阿今年已经34岁,世界杯离他越来越远了。
已经度过了足球黄金生涯的维阿现在的命运可谓凄惨,他先是按AC米兰无情地转让给英格兰的切尔西队,在那里不得意便又去了曼城队,刚刚升入英格兰超级联赛的曼城队本指望他在赛场上有番作为,可他已是英雄迟暮,令老板大失所望。最后,还是维阿的发迹地法国收留了他。正所谓“人老珠黄”,在法国,维阿的大部分时间坐在替补席上,此时,他的心里会想什么?是为了自己的主力位置发愁,还是他那多灾多难的国家,他那永远也不会实现的世界杯之梦?
最近不断有媒体报道,维阿即将登陆中国的甲A联赛,这样的消息对喜欢他的中国球迷来说又喜又忧,他们能亲眼看见这位国际巨星在中国的表演,但维阿的到来也表示他的足球生涯已经走到了尽头。
五环明星 2002年3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