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进党的“台独”转型引起逐渐形成独立力量的知识界和宗教界“台独”势力对其“台独”立场的质疑、不满以至公开批判,从而使“台独”势力的派别出现新一轮的分化与重组。民进党成了务实派的代表,知识界和宗教界成为激进派(也称“基本教义派”)。1995、1996年发生的几件大事,更加剧了双方的矛盾,最后激进力量另起炉灶组织“建国党”,导致该势力的公开分裂。
“台独”激进派的基本情况
激进“台独”势力主要是由一些知识分子和宗教界人士组成的“台独”小团体联合而成的。它们大多是在1989年“台独”言论和“台独”结社实际上合法化之后成立的。这些组织有的打着“学术”旗号,如以林山田、郑钦仁等为代表的“台湾教授协会”,以李镇源为首的“台湾医界联盟”,以李永炽等为代表的“台湾历史学会”,以林双不为首的“台湾教师联盟”,以李乔为首的“台湾笔会”等;有的是宗教团体,如以高俊明等为代表的台湾基督教长老教会,以林宗正为首的台湾基督教城乡宣教协会(URM);有的以“社运团体”为名,如以林碧尧等为代表的“环保联盟”,以林秋满等为代表的“农权总会”,以李碧玲等为代表的“台湾原住民部落联盟”;有的就以赤裸裸的“台独”组织面目出现,如以林山田、叶国兴为代表的“建国广场”,以李镇源、李永炽为代表的“台湾建国阵线”,以廖中山为代表的“外省人台湾独立促进会”,以史明为首的“独立台湾会”,以高成炎为首的“绿色本土清新党”等。这些团体多以“社运界”名义活跃于台湾政坛。
这些团体人数都不多,较大的“台湾教授协会”成员当时也只有400多人(长老教会虽有20余万信徒,但热衷搞“台独”的只是少数的上层分子),加上各组织成员高度重叠,故激进分子的头面人物总数只能以百计。但他们的能量较大,曾是民进党的主要支持者与压力团体,几年来岛内“台独”势力的壮大及影响力的扩展,这股势力在其中都起了重要作用。20世纪90年代初,他们作为民进党的支持者,与民进党一起搞了很多活动,如组织“一OO行动联盟”,发动废除“刑法”第100条的运动,为“台独”活动合法化创造条件;召开“人民制宪会议”,制订“台湾宪法草案”,为民进党将“建立台湾共和国”列入党纲作了政治上及舆论上的准备。1993年后,这些组织与民进党的路线政策矛盾逐渐公开化,他们作为激进势力的代表,开始形成一支独立的政治力量,并单独搞了一系列更为激进的分裂活动。如1994年8月举行游行,反对唐树备赴台参加“唐焦会谈”;1995年极力反对民进党的“大和解”、“大联合”主张,支持彭明敏代表民进党激进派参选“总统”选举;1996年3月组织几万人参加的“反统一、反侵略”大游行。
两派的主要分歧
务实派和激进派均以建立“台湾共和国”、反对“中共吞并台湾”为最高目标。但由于双方代表人物的个人经历及在台湾社会所处地位不同,由于他们在意识形态与思想方法上的差异等原因,两大派在一系列重大问题上,存在着明显的矛盾和分歧:对岛内外形势的综合分析、对国民党政权和李登辉的看法、对国民党、新党“统”、“独”立场的认定;在两岸关系上,对介入大陆事务的态度、对两岸经贸交流和政治谈判的态度;在“台独”方面,关于实现“台独”的战略和路线、执政与“建国”的关系、关于台湾是否已经独立、关于“住民自决”等等。这些问题使两派争论不休,最后几个矛盾导致它们公开决裂。
一个是1995年民进党主席施明德的讲话。是年9月13日,施明德在华盛顿宣称:一旦民进党执政,“没有必要也不会宣布台湾独立”,这是民进党“台独”转型的具体表现。该党认为“台独”已脱离启蒙阶段,进入政策制订与执行的落实阶段,因此它不必再刻意凸显“台独”字眼,而应加强问政能力,把“台独”落实在“公共政策”上,以不断充实“台湾独立”的内涵,在与国民党争夺选民的同时,为实现台湾“法理独立”创造条件。激进派认为,“台独”的启蒙与落实同时并存,“台独”运动者必须时时刻刻宣扬台湾独立的必要性,以“唤醒台湾人民的自觉”,有效扩大“台独”版图。它提出,面对“中共并吞危险”,独立建国是“现阶段最重要的公共政策”。
另一个是关于“大和解”、“大联合”问题。1995年年底,民进党和新党在一起,提出“大和解”、“大联合”问题。务实的民进党主张,面对岛内外环境的挑战、面对台湾社会内部最大的隐忧即尖锐的族群矛盾,台湾各族群必须要相互包容,彼此肯定对方“普遍的、不可剥夺的生存与发展的权利”,培养2100万人共同的感情基础,逐渐形成“命运共同体”,以便“内求民主巩固,外求主权独立”。因而,在政治上,民进党要与其他政党合组“大联合政府”,在共同解决台湾各种问题的同时,减少他们对“民进党执政可能危及国家安全”的顾虑,并展现执政能力,累积执政经验,为民进党最终实现单独执政创造条件。激进派认为,就族群而言,“大对立才需要大和解,台湾内部并未兵戎相见,就不需要大和解”,“国家认同”的歧异,需要靠营造“命运共同体”来解决。就政党而言,所谓“大和解”要双方相互包容对方的理念与立场,民进党与新党很难做到这一点。该派提出民进党与国民党、新党共组“大联合政府”是“对台湾人民的背叛”,不仅达不到民进党所说的目的,反而会让国民党把它吃掉。”
激进派成立“建国党”
1996年3月,民进党在“总统”选举中失败,两派矛盾加剧,同年10月,“台独”激进势力中的一部分人,因对民进党“完全失去信心”,在“台湾要独立建国不可能寄望于民进党”、“唯有另组新党,台湾才有救”的共识基础上,组成“建国党”。它主张以建立“新而独立的台湾共和国”为其“永不变更之最高宗旨”,宣称其属“刚性外造政党”,是“群众路线与议会路线交叉运用的运动型政党”。
“建国党”是激进“台独”势力的大本营。李镇源、林山田分任该党创党正、副主席。它的骨干分子主要来自“台湾教授协会”,其次是“台独联盟”的非主流派及“长老教会”信徒,还有相当数量的中小企业主,“台湾教授协会”是它的核心力量。
“建国党”的成立使“台独”势力分裂为民进党和建国党两个政党,使民进党失去了作为“台独”势力唯一政治代表的地位。但是它的出现并没有造成民进党的分裂,因为该党跳入“建国党”的人很少,且除了“立委”陈文辉、陈光复,高雄市议员蔡龙居,台南市议员钱慧君之外,大多是民进党内的失意分子。这些人的出走对民进党的影响不大,而且从总体上说是利大于弊,主要是有利于它的“台独”转型,有利于它达到重塑政党形象的目标。
“建国党”一成立就决定了它不会有多大发展前途。因为,第一、进入上个世纪90年代,台湾由专制独裁的政治体制走上政党政治轨道,各政党由“零和”斗争的敌手,变成政党政治中竞争的对象。“建国党”的代表人物跟不上形势的发展,继续强调悲情,强调仇恨,强调“零和”斗争,企图阻止台湾的政治转型和社会转型。这是对历史潮流的反动。第二、“建国党”的政策主张违背岛内多数民众两岸“维持现状”的意愿,将“台独”作为主要政治诉求,不可能得到政党发展所必须的多数选民的支持。第三、“建国党”在族群问题上的政策主张,违背台湾“建立生命共同体”的民意主流。第四、“建国党”的一些条条框框,如不准其成员参加别的政党的活动,非常不利于它大量快速地吸收急需的人才。第五、“建国党”是“教授治党”,“秀才造反,十年不成”。他们往往只强调理想,不顾政治现实,只讲“道德”,不顾世俗;他们缺乏政党领袖所必需的政治视野,把复杂的政治斗争简单化;他们过分强调个人作用,忽视甚至有意贬抑他人和群体的力量;他们只讲斗争,不懂政治斗争中必要的妥协,而一遇斗争却又因舍不了个人利益而退缩。
以上种种让一些和他们有着“共同理念”的人,如彭明敏、叶菊兰、彭百显等人,都望而却步,使一些进去的人,很快退了出来。
(本文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台湾研究所研究员)
中国网2002年4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