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信介,本名金龙,祖籍福建安溪,1928年8月20日生于台北市大龙峒(今大同区)。黄1940年夏小学毕业,在铁工厂学徒,后来应征到日本,在印刷厂当徒工,半工半读于上野中学。1946年回到台湾,在台湾银行印刷厂做印制钞票的工人,工余学习汉语,勤力自修,1948年夏考取北京大学,但因解放战争日炽而未能入学。1949年秋考入台湾行政专科学校(中兴法商学院、中兴大学前身),1951年母校升格后,回校补修学分,毕业于中兴大学行政学系。
黄信介在兄弟5人中居次,兄金标,1949年4月到祖国大陆入浙江大学农学院,1957年毕业于该校医学院,当过“九三学社”中央委员,浙江省政协常委。二弟黄天福,曾是台湾“国大代表”、“立法委员”。
由国民党员到“党外”新一代佼佼者
黄信介的舅父连文卿,是台湾著名的老一代“社会民主主义者”,父亲又是国民党员,受亲友熏陶和台湾政治气候的影响,他“对政治很有兴趣”,所以一入专科学校就加入了国民党,成为学生党部负责人之一。1950年冬,黄信介按照国民党的指示,为“党外”人士吴三连助选台北市长,1954年7月,为国民党候选人王民宁助选第二届台北市市长,1957年,第三届台北市市长选举时,黄信介向无党籍的高玉树毛遂自荐,为其助选,是高玉树“五虎将”之一,但高没有连任成功,1959年1月台北市举行第四届市议员选举,黄信介担任“党外”人士李福春竞选总干事。
1960年,雷震主导组织反对党中国民主党时,较多的材料说黄信介“积极参与”了“筹组活动”,也有人说他“没有实际参与组党工作,只在外围关心”。但有一点是共同的:他对组织反对党很有兴趣,并为此被国民党除名。1961年1月,黄信介以最高票当选第五届台北市议员,从此正式步入政坛,名字由金龙改为信介。1963年2月,台湾举行第三届省议员选举,黄信介为“党外”人士联合竞选办事处总干事,1964年1月顺利连任台北市市议员,1969年12月,国民党搞所谓“立法委员增补选”,他以“党外”人士当选终身职务的“立法委员”,成为“党外”新一代的佼佼者。同时,黄已进入实业界,任启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鑫泉工业股份有限公司常务董事等职务。
由“党外”运动的龙头老大到“美丽岛事件首犯”
黄信介作为“立法院”新兴政治反对力量的代表,虽然势孤力弱,但他“尽量发挥以一当百的作用”。1975年他和“增额立委”康宁祥创办《台湾政论》,领导层是清一色台湾人,黄任发行人,康任社长,张俊宏任总编辑。《台湾政论》是在“国际形势逐渐对台湾不利”;台湾经济起飞、新兴中产阶级强烈要求进行“温和渐进的政治改革”,以实现分享政治权利的大背景下创刊的,它是这个阶级及其代表新兴党外势力的“喉舌”、旗帜。
1977年11月,台湾举行5项地方公职选举,他与康宁祥组织“党外后援会”,为“党外”人士助选;1978年秋,台湾搞“增额国代、立法委员”选举,黄信介又组织“党外人士全省巡回助选团”,主导提出“党外候选十二项共同政见”,使这股势力和国民党的竞争,有了组织化的雏形。
1978年12月,中美发表《建交公报》,震撼台湾全岛,5项地方公职选举取消。黄信介为了避免人才四散,“指示”姚嘉文、施明德等成立“五人小组”,以“研究党外的政治活动”。从此,台湾发生一系列重大政治事件,如:1979年2月,“党外”人士在高雄桥头举行声势浩大的要求释放余登发的集会游行,这是继“二二八”事件后,台湾反对势力首次向国民党戒严体制提出的挑战;1979年4月,美国总统卡特签署《与台湾关系法》,“党外”人士就此发表《“国是声明”》,鼓吹台湾“重新加入联合国”;1979年5月康宁祥、司马文武创刊《80年代》;1979年6月,“党外民意代表”办事处成立,黄信介被推为总召集人。
1979年8月,黄信介创办《美丽岛》杂志,自任发行人,许信良为社长,施明德为总经理,张俊宏为总编辑。它的91个委员几乎囊括了当时所有“党外”精英;它“站在本土的立场、民主的立场,对国民党各种不民主、反本土的政策、做法,作一针见血的批评”。《美丽岛》杂志社实际上已经形成一了个强大的“美丽岛政团”,成为“有实无名的反对党”,黄信介成了“党外”势力激进派的龙头老大,气势、影响均大大超过“温和派”的康宁祥。
1979年12月10日,发生“美丽岛事件”,黄信介、施明德、张俊宏等人以“涉嫌叛乱”罪名被捕,1980年3月“台湾警备总部军事法庭”首先“公开审理”黄信介,4月18日,黄信介被判处有期徒刑14年。
国民党政权的阶下囚坐上民进党第一把交椅
黄信介在狱中度过7年多的囚徒生活,1987年5月,和张俊宏一起被假释。这时民进党在“新潮流系”和“康宁祥系”控制之下,“美丽岛系”被边缘化。黄、张为了“重振美丽岛雄风”,以“贯彻国会全面普选委员会”为阵地,一面周游全岛,集结旧部,团结新人,联合各地公职人员和地方实力派;一面制造舆论,以温和、务实的姿态,就当时台湾面临的重大问题发表看法、提出主张。例如说“台湾实际上已经独立”、提出:“国会全面改选”和“终止动员戡乱时期”。这些都收到预期的效果,1987年“美丽岛系”在民进党“二大”上夺得了几乎半数的中执委、中常委席位,实力、影响大增,1988年3月黄、张加入民进党,4月二人参加民进党二全一次临时会,被聘为党务顾问。又经过一年的惨淡经营,到1988年10月的民进党“三大”上,黄信介当选党主席,1989年10月在民进党四大上,黄信介获得连任。
黄信介作为民进党务实派的主要代表人物,在其任内做了两件所谓“大事”。
一是通过了“台独党纲”,使民进党成了“台独党”。
黄信介开始强调“台独只可以做,不可以说”,主张台湾“实质独立”,但随着当时国际大环境和岛内小气候的变化,他的思想行为也不断调整。1990年10月在民进党四届二次全代会上,黄信介主导通过“台湾事实主权案”,鼓吹:“本党重申党纲自决原则及台湾主权独立、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之417决议文,现进一步确认:我国事实主权不及于中国大陆及外蒙古。我国未来宪政体制及内政、外交政策,应建立在事实领土范围之上。”《台湾时报》对此评称:“民进党‘住民自决’的纲领已正式化为‘台湾独立’诉求,民进党实质上已脱去外壳,蜕变成了台独党。”1991年8月,民进党在主导召开了“人民制宪会议”,通过被冠上“台湾共和国”名号的“台湾宪法草案”之后,紧接着又于10月中旬在黄信介主持下,召开第五届全党代表大会,把“台独条款”纳入了“党纲”,鼓吹:“基于国民主权原理,建立主权独立自主的台湾共和国及制定新宪法之主张,应交由台湾全体住民,以公民投票选举决定。”至此,民进党的“台独”主张达到颠峰。黄信介坦承:“台独党纲是党的理想与信仰。”
二是支持李登辉主导的“国是会议”,就“宪政改革”达成若干“共识”,为台湾走向“法理独立”准备条件。
黄信介被认为有“浓厚的李登辉情结”,他作为反对党主席,除了明确表示“总统在推动民主改革”、“赞同李登辉的基本路线”之外,还大呼“总统英明”,“民进党忠心支持李登辉”。1990年6月底7月初,黄信介、张俊宏等人不顾党内外的反对意见,与李登辉密切配合,压制、打击国民党非主流“反动势力”,强行召开“国是会议”,就“修改宪法”、“总统民选”、“国会全面改选”、“资深中央民代加速退职”和“省市长民选”等问题,达成“共识”。这些“共识”均通过“宪政改革”成了台湾“宪法增修条文”的核心内容,从而使台湾向着“法理独立”迈出了重要一步。民进党在一个名为《我们已作好准备》的宣言中就称:“在言论忌禁与大中国思想荼毒的年代,民主进步党扮演台湾独立的催生者,在国会全面改选、总统直选相继完成,确立国民主权原则之后,民主进步党就成为台湾独立的保卫者。”
卸下民进党主席之后的黄信介
黄信介在台湾“民主运动”发展过程中,起了不可低估的作用,在民进党“台独”主张演变的关键时期,是该党的领袖,故被一些人称为“台湾民主之父”、“民进党的永远大老”、“永远的欧吉桑”、“信介仙”。尽管如此,政治还是政治,黄信介在卸下党主席之后,虽仍心气十足,想在政治舞台上大展身手,但却没有一件大事能够如愿。
当台湾“首届民选总统”的愿望落了空。在1991年黄信介卸下党主席职务之后,被该党聘为“首席顾问”。但他“志在总统”,声称“选总统,当仁不让”。为此,黄1991年设籍台中县,当选第二届“国大代表”,曾任民进党“国大党团总召集人”;1992年4月19日,担任民进党发动的“419大游行”总指挥,要求“总统直接民选”;同年底,他又接受党的征召,进行“元帅东征”,到民进党的“沙漠地区”花莲,竞选“区域立委”,从而三度进入“立法院”。但是却被残酷无情的“世代交替”所淘汰,不能圆“总统梦”。
1997年国、民两党勾联“修宪”完成,黄信介很受鼓舞,决心和李登辉合作“干一票大的”,于是在是年秋突然宣布“我心已决”,要接受李登辉1996年10月的聘请,担任“国统会副主委”。黄说这和民进党的“台独党纲”并不“冲突”,因为“国统会是李登辉骗中共的障眼法”,李坚持的“政治要民主,经济要自由,社会要均富,台湾要有国际空间”,使两岸不可能统一。但是目前需要遏制“国统会”中“喊统一的那群人”,要“帮李登辉讲一些不好讲的话”,以便在该会中“形成符合李登辉期望的主流意识。”
然而黄信介的决定遭到了民进党上层大多数人士的坚决反对,他只好无奈地作罢。
这些人中最卖劲儿的就是他热心提携、直呼其“我的老爸”的陈水扁。
1999年初,许信良和陈水扁为当民进党“总统”候选人,发生“许陈之争”,黄信介出来协调,又“吃了大瘪”,因为陈水扁不买他的账,当时黄信介指出:“陈水扁是‘比较有问题的一方’”。
1996年5月起,黄信介被李登辉聘为“总统府资政”,1999年11月30日,因为心肌梗塞引发心脏衰竭而亡。
(本文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台湾研究所研究员)
中国网2003年8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