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任民进党中常委、“立法委员”、“海基会”副董事长。
从小矢志从政
张俊宏,字景涵,生于1938年5月,台湾省南投县人。父亲张庆沛当过20年小学校长,两届南投镇镇长。张从小家教甚严,要求任事负责。而在其父服务乡里的耳濡目染下,他从小便矢志从政,“希望透过政治力量造福大众,进而影响台湾的前途与命运”。为了实现理想抱负,张俊宏于1957年报考大学时,皆以各校政治学系为目标,最后终以第一志愿考取台湾大学政治学系,1961年又考上台湾大学政治学研究所,1963年3月获政治学硕士学位。
20世纪60年代中期,台湾经济起飞,中产阶级形成,代表他们政治经济利益的新兴党外势力崛起。张俊宏深受这股潮流的影响,从大学一年级开始,就非常关心“党外”运动,骑着脚踏车到处去聆听郭国基、高玉树、黄信介和康宁祥等人的演讲,“很用心地观察他们所从事的民众运动”,成为校园社团的活跃分子。
张读研究所期间就参加国民党,边读书边在国民党文献会工作,1967年3月研究所一毕业,就到“中央研究院”近代史所任职。
张俊宏自命为“具有高度理想的知识青年”,强烈的政治抱负,扎实的政治学功底,使累积了充足政治能量的他,一踏上政途,就一发不可收拾。
“鼓吹实用主义的理论家”
张俊宏从1969年到1979年的10年,先后主持《大学杂志》、《台湾政论》、《这一代》和《美丽岛》等杂志的编务,其间,还先后参加过台北市议员和台湾省议员的选举。
主持《大学杂志》。该杂志是1968年1月由大学生邓维桢创办的,张俊宏从1969年1月起担任它的发行人且实际主持编务,不久他进入国民党中央四组(该党后来的文化工作会),靠中央党部干事和《大学杂志》社务委员的双重身份,得以“在智者与权者之间,扮演了一个媒介人物的角色,发挥了不少促进和谐的功能”。
《大学杂志》发表了一系列“国是诤言”,从人权、经济、“外交”、“司法”、“立法”及“监察”等各方面,对当时台湾的“国体”、“政体”和“法统”等问题进行深入的批判,还明白主张“国会全面改选”。它提出:在大陆选出的“中央民意代表”,“已失去代表性”,为了社会经济的进步,为了国家的现代化,“我们必须把新生的经济社会力量投射到政治权力结构的层面来,于此,‘中央民意代表’的新陈代谢问题,乃成为全面革新问题中最首要问题。”它要求:“应早日增订‘宪法’临时条款,全面改选我们的‘中央民意代表’,产生新的‘国会’,为国家开创新的气象。”就这样把矛头直指人们讳莫如深的“法统”问题。张俊宏坦承这是“挖他们根”。
1973年秋,张应美国国务院邀请到美国作了为期45天的访问,由于受到“严重的文化震撼”,他决定退出国民党,以“培养一种独立的批评力量”,并在同年底参加台北市议员选举时,第一个在“台独”活动史上,以“政见”形式提出“台独”诉求,鼓吹所谓“政治主权式台独”、“民权运动式台独”。
1974年初,张俊宏被撵出了《大学杂志》,1975年6月《台湾政论》创刊,黄信介任发行人,康宁祥任社长,张任总编辑,聘姚嘉文担任法律顾问。这是一群“起而行从事实际政治运动的”的清一色台湾人,该刊自诩为“民间舆论的发言台”,它用大量篇幅抨击国民党的独裁统治,要求政治民主,成为在野反对派的一面旗帜。张俊宏说《大学杂志》是“青年问政运动和当权者由合作、摩擦到分立的过程;《台湾政论》则是由分立、对立到抗衡的过程。”1975年12月《台湾政论》被停刊。
参与创办《美丽岛》杂志。张俊宏1977年11月在家乡南投县高票当选省议员,1979年8月《美丽岛》创刊,黄信介任发行人,张俊宏为总编辑,姚嘉文担任发行管理人。它比《台湾政论》更上一层楼。《美丽岛》在反对独裁、要求民主之外,已有了“台独”苗头。
姚嘉文在20年后为文说,当年的《美丽岛》杂志,为了谨慎,“不直接提出诸如‘台湾独立’‘制宪建国’等主张”,“为了婉转,文章中凡是主张政治改革,多会加上‘为了对抗中共威胁’”,“但不论如何谨慎婉转,“美丽岛运动”时期的三大主张,仍然紧握不放。这三大主张就是:解除戒严,“国会”全面改选及修改“宪法”。与此同时,《美丽岛》杂志社实际已成为“美丽岛政团”,它突破了国民党的“党禁”,成了“有实无名的反对党”。
1979年12月10日,“美丽岛政团”在高雄市以纪念“世界人权日”为由,组织大规模的游行集会,强烈要求国民党解除戒严,开放党禁、报禁。台湾当局出动警察进行镇压,酿成“美丽岛事件”(也称“高雄事件”),张俊宏、黄信介、施明德、姚嘉文、林义雄、吕秀莲等人,以“涉嫌叛乱”罪名遭逮捕,1980年春天,张俊宏被判有期徒刑12年。
有人认为张俊宏是继郭国基、高玉树、康宁祥三代之后,“党外”运动的第四代代表。他促使“党外”运动发生质变,一使这一运动的群众基础有了大量的中产阶级知识阶层;二使运动有了自己的理论体系。张俊宏在撰写大量文章的同时,还出版了《中日和平条约研究》、《中国社会力的分析》、《展望国是》、《放眼看选举》、《景涵选集》等著作。他为“党外”运动提出一系列的理论、主张,如:维持台海现状是中共、美国和日本的最大利益;“革新保台论”;中产阶级是推动民主政治最为宝贵的动力、必须形成具体的制衡力量——反对党;反对运动要坚持和平渐进改革路线,等等。被称为“鼓吹实用主义的理论家”。
民进党“务实派”核心人物
民进党自成立至今,内部一直存在着严重的派系矛盾与路线之争。张俊宏1987年5月被假释出狱,1988年3月加入民进党,此后在他1998年底组成“新世纪办公室”之前,一直是民进党温和派主体美丽岛系的核心人物之一。他大权在握,当过多届民进党中常委、两届党中央秘书长及代理党主席;他不论是作为黄信介的助手还是许信良的伙伴,在提出、阐释美丽岛系政策路线上,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张俊宏主张的核心内容为:“政治是理与力的结合”,民进党应该将“最终理想”与“现行政策”区分开来。据此,张提出,国民党政权是“一个由少数精英所垄断的流亡政权”,是对“全体台湾人”“遂行专政的工具”,但它已经“选择了民主开放道路”;民进党应该利用国民党对内搞民主开放,对外“朝‘一中一台’模式发展”的契机,“敦促其公开放弃对大陆的主权”,以将台湾变成一个只有“中华民国”外壳,并能为国际社会接受的“独立政治实体”,以“重返国际社会”。同时,通过“和平改革”、“议会道路”,用选票否定国民党的“法统体制”,取得台湾政权,但是,在20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要直接通过“议会”选出“中央政权”还不大可能,应该从国民党“整个统治机器内部最脆弱”的县市开始,采取“地方包围中央的战略”,在2000年前后实现执政目标。
张俊宏提出,只要民进党能对内取得政权,对外保持“台湾主权独立”,台湾就实现了“实质独立”,之后在累积实力,创造条件,择机最终实现台湾“法理独立”。张认为,民主不是只包括投票,比表决更重要的就是协商妥协,双方都要懂得坚持与让步,以多压少不是民主政治。在李登辉主政前期,张俊宏代表民进党在“国是会议”和“国家发展会议”上,与国民党等党派就台湾“宪政改革”等问题,进行协商,并力主取得共识。
为了配合李登辉的“务实外交”,张俊宏绕着地球跑了不少地方,在苏联刚刚解体之后,他就提出“北进俄罗斯”的构想,企图利用它高科技的资源,促进台湾经济转型,并在90年代中期,两度前往莫斯科,为台俄经贸交流乃至军事核能合作,进行活动。
张主张“利用台湾的政经优势”进行两岸间的经贸交流与人员往来。他曾反复鼓吹:“出击就是最好的防御,台湾人民应以发展经济的自信向大陆全力出击”,让“台湾工商人”,“利用红包加女人”,“腐蚀中共党政干部”,“瓦解中共政权”,从根本上保障台湾的安全。他是较早来大陆参访的民进党人士之一。
随着形势的发展变化,美丽岛系出现了危机,张俊宏和许信良之间围绕权利、主张发生矛盾。1996年张为选上第7届党主席,不惜为许信良下跪,但许不为所动,仍不给他机会,自己又当了党主席,从此二人间出现裂痕。1997年,许提出“大胆西进”、“搁置主权争议”、“开放三通”等政策主张,从此二人的矛盾扩展到政策主张层面。1998年春,两人又在“不分区立委”席次上,各为自己的人马争夺派系资源。1998年7月张俊宏和林义雄竞争民进党第八届党主席,张受重挫,他认为这是许不配合不支持的结果。从此二人割袍断义,在同年底,张俊宏串连部分美系“立委”及其它派系“立委”,组成“新世纪办公室”,与许信良分道扬镳。
张俊宏与陈水扁
在陈水扁掌握台湾政权之前,张俊宏与实际已经掌控了民进党的陈水扁就有分歧摩擦。突出表现在对于“修宪”的主张上。张当时为民进党21人“宪改决策协调会”成员,认为“总统选制”应为“绝对多数制”,这样既可以避免选出来的“总统”太过弱势,造成政局不稳,又可堵住宋楚瑜,有利陈水扁选情。陈水扁为了圆“总统”梦,力主“相对多数制”。张不遗余力地推销“国代延任、冻结国大选举、制定基本法”的主张,也遭到林义雄、陈水扁的“封杀令”。
陈水扁掌握台湾政权后,为拉拢民进党派系力量、稳定政局,张俊宏作为民进党大老、现任民进党中常委和“立法委员”,成为他争取的重要对象。为此,他上台初之,就委任张当“台蒙协会”理事长,从事对蒙古的“外交”工作,后来又有心让他接任“海基会”董事长,来代替辜振甫,架空“海基会”,进而落实“一边一国”论,只是迫于形势,不得不叫辜振甫续任,张为副董事长,2003年11月,陈委任张为民进党“新宪小组”成员。张俊宏刚开始,也用退位后的唐玄宗对儿皇肃宗说的一句话:“吾为天子50年,未为贵,今为天子父,乃贵耳!”表示作为老一辈的他,对陈水扁实现民进党夺取台湾政权梦想的喜悦与支持。
但是四年下来,两人相处并不愉快,一是张俊宏被冷落心怀不满,《自由时报》曾报道说:“他对许多政策提出看法,但都石沉大海,毫无回音”;二是主张、意见不一。例一、张俊宏不完全认同陈水扁在两岸经贸方面的政策主张。张在萧政之著的《两岸大走向》一书中提出:台湾比世界了解中国,比中国了解世界。他建议把台湾建设成为世界岛,扮演中国与世界之间的桥梁角色,将世界带入中国,将中国带出世界。他还主张,世界岛的基础建设,乃是配合周边国家的急速发展,以大型基础建设自我提升竞争力,并以中介者建立海峡稳定的和平架构,此乃加入世贸组织后,台湾必须面对的重大发展课题。例二、质疑将“一边一国”作为“大选”主轴的正确性。去年8月,张俊宏在民进党中常会上发出《彻彻底底反醒,轰轰烈烈再起,寻回自省再造党魂》的公开信,呼吁党内针对花莲败选要认真检讨,寻回自省再造的党魂。他直言,民进党在“大选”中必须提出新战略,“一边一国”只是旧调重弹,陈水扁若主打“一边一国”,“总统大选”等于胜选无望。陈水扁“回敬”他说:“‘一边一国’与‘公民投票’是主流民意,就是民进党的党魂!”例三、指责民进党执政拿不出具体的政绩。台湾媒体报道,张俊宏在今年2月20日“立法院”质询时痛心地质问,施政是吸引选民最大的力量,但民进党拿得出什么具体政绩?如果拿得出,这次(“总统”)“大选”就不会选得那么辛苦。他足足轰了30分钟,游锡堃几次欲申辩说“行政院”有良好政绩,都被张俊宏打断。他痛批民进党当局4年没好好把握机会,当政早期经济可以主导大陆,但因害怕而失了先机,到现在不仅无法影响大陆,反被大陆赶上。张俊宏说,他最近打了200多个电话给4年前狂热支持民进党的人士,发现其中有一半以上认为现在支持民进党没有意思,叫不动了,4年前的热情也没有了。对此,执政团队有反省吗?在“大选”临近的敏感时刻,张的发言在党内外乃至岛内外,都引起了广泛的关注。
(本文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台湾研究所研究员)
中国网2004年3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