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台南民间艺术:处于传承与发展的尴尬选择中  

    “这4尊天王像我整整做了一年,用的是从唐代传下来的脱胎技法,能保持800年不坏。”雕像艺人魏俊邦自豪地说。在他身后,象征风调雨顺的“四大天王”塑像神态生动,描金的衣饰色泽鲜亮。

    魏俊邦的“雕刻研究社”就开在台南香火鼎盛的祀典武庙前。“这家店传到我手里是第三代,这种用糯米和绵纸脱胎塑像的技艺,现在台湾没几个人懂,”56岁的魏俊邦有些无奈和困惑,“我学艺开店44年,没想到今天快没饭吃了。”

    在魏俊邦家传的百年老店里,有香樟木雕刻的“三太子”像、关公像,有泥塑的观音像、石雕的“千里眼”、“顺风耳”,还有保利龙材料的“钟馗嫁妹”和石膏的大卫头像。“全台湾不少名寺都有我雕的佛像,”魏俊邦拿出一张照片,“这是前些年我用保利龙塑的一尊‘千里眼’,有12米高,当时放在台南市中心。”

    12岁开始拜师学艺,坚持“只赚自己流汗的钱”的魏俊邦,最近几年却发现,精雕细刻、一丝不苟的技艺没人欣赏,“买佛像的人只看价钱,便宜的就好。”他说,师兄弟们大多改了行,自己积累摸索数十年的手艺几乎找不到传人,“现在就是教教儿子和三个徒弟”。

    以前生意兴旺时,魏俊邦常会带上五、六个帮手,受邀到外县市为新建的寺庙雕刻神像,“一干就是一两年”。现在,他说自己最常做的事情是在一些民间团体里当志工。“雕像这种技艺前景不好,”魏俊邦连连摇头,“政府再不保护,这种技艺很可能就会失传。”

    “雕刻研究社”对门,是一家名为“光彩刺绣”的民俗刺绣作坊。店主人林玉泉有着和魏俊邦相同的烦恼:“女儿不愿意接手,这门技艺我能传给谁?”

    台南的民俗刺绣主要用于礼佛、婚嫁、祝寿和节庆,大多色彩浓艳。传统的民俗刺绣没有样本,只在衬底的相应位置上画一个圆圈,全靠经验丰富的艺人凭借想象完成。

    从业46年的林玉泉,反复强调这门手艺是“慢工出细活”,要“心静”。林玉泉把自己的作品分为“收藏品”、“艺术品”和“商品”。他最引以为傲的一幅“收藏品”是“八仙彩”,蓝色的真丝衬底上,用丝棉垫出立体效果的八仙和南极寿星脸谱,凹凸有致,须发飘垂,就连睫毛都清清楚楚。

    “绣这一幅用了两个多月,”指着8万台币的标价,林玉泉无奈地笑了笑:“卖不掉没关系,趁现在还做得动多绣一些,以后这种东西恐怕就没人会做了。”

    “八仙彩”在台南有“挂彩发大财”的好兆头,但是林玉泉的这家作坊目前的生产利润只有一成。“10年前经济景气的时候,利润几乎是成本的一倍,本地人无论节庆、喜事都会买了挂在家里。”林玉泉说,“现在市道这么差,大家都不看中品质,去买那些粗糙的便宜货,观光客又少,所以只能勉强维持。”

    “光彩刺绣”的墙上,一幅台南市民间艺术比赛的奖状和林玉泉的“收藏品”挂在一起。“政府部门举办的民间艺术比赛我几乎都参加,只是想引起注意,争取到补贴和支持。”林玉泉说,他也在尝试编写、印制一些民俗刺绣的推广资料,把以前靠师徒口传心授传承的技艺介绍给大众,“希望能对这门手艺有点帮助。”

     新华网 2002-0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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