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党在去年底“立委”选举获胜后,却因宋楚瑜策略调整与国亲合并破局,很快陷入新的困境。日前,党主席改选引起党内新的权力之争,这只是国民党面临的诸多挑战之一,未来发展将面临更严峻的形势和更多的挑战。
党主席选举牵动党内新的权力分配
春节过后,国民党主席选举逐渐提上日程,依规定必须在五月底前完成党主席选举。表面上看,这是一场马英九与王金平的党主席权力之争,实际是2008年台湾“大选”的王马卡位的战略布局之举。其实背后则呈现三股政治势力的相互较量,表面上的“拥连、拱马、挺王”只不过是不同政治势力的斗争策略而已。
在连战出访欧洲之际,马英九率先宣布角逐党主席,拉开党主席权力之争的序幕。马英九这种明快强势作风,与过去低调、保守做法迥然不同,显然不完全是马英九个人的作为,而是整个“马团队”运作策划的结果,是一个重要的战略部署。在“马团队”看来,马英九在台北市长任期届满后,距“总统”选举还有近二年时间,若无党主席一职这个政治舞台,会很快失去政治明星的光环,对未来问鼎“总统”极为不利。尤其是近一年来,台北市接连发生一系列影响马英九声望的社会事件,使马英九的执政能力受到质疑,马英九必须通过党主席的争夺转移岛内民众的政治视线,化被动为主动。与此同时,在日前“立法院长”选举中,王金平一举获得123席的高票,显示了王金平的强大实力。这一切都让“马团队”有一种很强烈的危机感,急于让马英九表态,在党主席选举中处于有利地位。
然而,党内另一位具有政治实力与抱负的副主席王金平似乎也有意角逐党主席,只是策略更灵活,更高明,是在表明连战不再争取连任的情况下才会考虑参选,党主席的马王之争从此成为目前岛内政坛焦点之一。然而,“挺王派”人士则急不可耐,动作频繁,大造舆论,公开表示王金平参选党主席,国民党就不会被称为“外省党”,而且有利于推动国亲合作甚至合并。“挺王派”大将李全教还曾提出要发动五十名“立委”,积极争取数十万人入党,以争取更多本土党员对王金平的支持。后来,“挺王派”人士又提出连战续任一年,或修改党章,将主席任期由四年改为二年,实质均是“遏马”,以阻止马英九的党主席之路。
尽管“拥马”与“挺王”两大阵营人士相互在媒体放话,展开较量,但王金平与马英九却尽力展示党主席选举是一场“君子之争”,相互在表面上表现出一种低调与善意,不愿背负破坏党内团结的罪名。
党主席连战尽管在“立委”选后接连表示进行“世代交替”,有意交出党主席一职,但连战背后的一批亲信、元老等却强烈呼吁连战连任,不论是籍于何种理由,是实现国亲合并,是平衡王马之争,还是为了个人的政治私利,都是缺乏远见的政治主张,不符时代要求。而王金平主张连战连任则是旨在“遏马”,为自己的未来发展创造条件。连战连任虽有好处,可平息目前党内斗争,稳定大局,推进国亲合并,但却会大大延误国民党改革良机,影响国民党的重新振兴与长远发展。连战对此有充分的认识,面对各势力的劝进,仍不为所动,坚持依制度办事,如期完成党主席改选,若没有意外,王马之争已成定局。
在只有王马两人竞争的情况下,马英九处于绝对优势。依岛内媒体调查看,支持马英九当选党主席的支持率一般在50%以上,支持王金平的比率一般不超过10%,甚至比支持连战连任的比率还少。关键在于泛蓝选民,认为马英九年轻有活力,蓝色纯正,是泛蓝未来的希望,也是泛蓝惟一可与民进党领袖人物对抗的人选;而泛蓝选民对身在蓝营又与绿营关系密切,而且曾表示“台独也是选项”的王金平不放心,有种排斥感,支持度不高。因此,在实行党员直选的情况下,只要马英九坚持参选,不退选,极大有可能成为未来国民党的主席与领导人。
连战壮志未酬
国民党及泛蓝在“立委”胜选之后,国民党主席连战曾露出久违的笑容与喜悦之情,并希望借此胜势在卸任党主席之前,完成国亲合并与找回曾经失去的一批老国民党员,实现国民党的大团结,为国民党的重新崛起打下基础,然后完成“接班部署”与“世代交替”,交出党主席大权,较为圆满的告别曾经失落的台湾政坛。
然而,选后宋楚瑜对国民党的痛批,与民进党的策略性合作以及实现“扁宋会”,彻底粉碎了连战推动国亲合并的梦想与最后惟一可能实现的政治报负。尽管如此,连战仍在尽最大努力,实现他仅有的一点政治目标。春节前夕,在连战的努力下,许历农、郝柏村、林洋港等一批国民党元老与重臣,重新归队,回到国民党大家庭中来,但连战最期待的宋楚瑜并没有回来,如今国亲合并已难如期实现。就在此时,连战有意交出权力,完成党内的接班部署,但重回国民党的一批所谓大老,却呼吁连战续任国民党主席,认为只有连战续任才能完成国亲合并。许历农表示,“王金平只当过‘立委’,马英九太年轻,连战不论是学识、经历或人品都无人出其右”。连战身边的一批谋士也在幕后推动连战的连任。在此形势下,连战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春节过后,连战开始了欧洲之旅,进行长考。欧洲归来,连战虽未明确表示不再连任,但坚持按制度办事,进行党主席改选的立场坚定。
如何才能避免内斗与分裂
目前国民党主席选举的王马之争,人们最为担心的是此举是否会造成国民党的分裂?
本来党主席选举,是开放式的党员直选,只要符合资格者都可成为候选人,投入选举,并依规定得票过半者当选,无人过半者,得票前两位者进行第二轮投票选举,过半者当选。然而,事实上,包括国民党在内的所有台湾各政党虽然在名义上建立了所谓的党内民主机制,实行直选,但仍只是个形式,在现实运作中并没有完全按制度进行。
国民党虽推动党内民主,实行直接选举,但更强调党内伦理,上届仍只有连战一个候选人。这次连战若表示争取连任,不仅王金平有言在先,会支持连战连任,马英九也可能会自动退选(马曾公开表示,若参选造成党的分裂就会退选),直接民主选举会变质。只是,连战已认清形势,要走改革之路,党主席选举按制度办,在某种程度上会防止党主席选举造成的分裂。事实上,也唯有真正的党内民主改革,落实直接选举,各方神仙各显本领,才会避免内斗与内耗,赢者就是共主,输者服从选举结果。
就党内主流意见与连战态度观察,马英九胜选机率相当大,王金平及其他党内政治人物都不是马的对手。但对国民党未来发展来说,马王都是不可或缺的党内精英,而且有很强的互补性,一柔一刚,一北一南,一本省一外省,有着先天性的互补优势。一位国民党立委这样形容王马在国民党中的地位与关系:“王没有马,国民党的战舰会缺少动力,飞得就不高,这点王很清楚;但马没有王,国民党战舰连机身都组不全,根本飞不起来。”但王马能否真心合作,共谋大事,则没有人敢保证。如果因为这次选举让王马结怨,即使国民党不分裂,对国民党仍是极大的伤害,国民党振兴之路更为艰难。
宋楚瑜“亲王拒马”战略影响不可小视
国民党党主席之争以及2008年“大选”的泛蓝权力布局,都涉及到宋楚瑜、亲民党的动向。
宋楚瑜虽不是国民党成员,也不愿回国民党,但却是国民党三巨头连战、王金平与马英九都十分认真对待的人物。宋楚瑜对三人表现出不同的态度与做法,采取“尊连亲王拒马策略”。
马英九与宋楚瑜的矛盾众所周知,而且已有很长的历史。在去年“大选”之后的选举争议中,马英九的明哲保身做法,更让宋楚瑜与亲民党对马英九强烈不满,而且公开化、敌对化。近来,马英九为了党主席选举,对宋楚瑜表现出谦逊的态度,原希望在春节期间拜会宋楚瑜,然而却遭到宋的婉拒,使得双方一直无法直接互动。另一方面,宋楚瑜与王金平却关系友好,互动密切,“王宋合流”是一个值得关注的现象。如果这一形势发展下去,未来整个泛蓝阵营将会出现更为复杂的局面。
党主席对马英九的利弊得失难料
马英九一改过去对选党主席与角逐2008年“总统”的低调做法,积极主动出击,展开一连串的布局活动,纷纷致电党籍“立委”听其建言,频繁拜见党内大老,与党的智库人士餐叙,勤走地方,不断发表有关国民党改革意见,试图改变长期以来过于被动、弱势的形象,树立未来国民党领袖的新形象。然而,马英九一旦当选党主席,对马英九角逐2008年“总统”,并非全然有利,甚至可能是弊大于利。
马英九已充分认识到国民党此时需要振衰起敝,强调国民党已到了转型的阶段,需要有一番更快、更大的改革,因此他才要投入党主席的选举。以改革作为选举的口号,确实是最好的手段,能赢得党员群众的支持。然而,积弊已久的国民党,要改革,行动起来难上加难,每一步改革都会涉及不同群体与个人的政治与经济利益,会遇到很大阻力。
一旦当选党主席,国民党一系列敏感的改革必将提上议程,直接考验马英九的党内执政能力。依马英九老好人的处事作风与个性,要推动国民党的彻底改革,风险很大,任何一着不慎,或年底县市选举的失利,都可能对马英九造成更大的伤害。届时,各种反马力量如“宋家军”、“王军班”,可能强烈反击,甚至逼马英九下台。可见,无论当选党主席与否,马英九未来“总统之路”依然面临党内外的种种挑战。
国民党振兴之路挑战重重
依目前国民党的处境与发展形势观察,不论谁最后当选党主席,国民党都面临一系列更为严峻的挑战。
国民党面临的首要挑战是党产如何处置?民进党执政后,一直希望依法处置国民党党产,以便挖空国民党东山再起的经济基础,彻底打跨国民党,以便选举再无对手,实现长期执政。然而,在“立法院”“蓝大于绿”的格局下,民进党始终无法完成立法,但只要有选举,有机会,民进党仍会无情地大批国民党的党产问题。然而,目前岛内政治形势发生新的变化,亲民党为了生存与发展,在国民党与民进党之间玩起关键少数游戏,特别是两党对国民党党产依法处置有着相同的立场,在“立法院”新会期,一定会全力推动该法案的审议,一旦完成立法,国民党可能顿失赖以生存的党产资源,对国民党将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国民党新任党主席,也必须面对这一严峻挑战,果断解决党产问题,特别是要果断处置颇受争议的国民党豪华的中央党部大楼问题。然而,新任党主席,有无此种魄力,敢不敢冒党内强大反弹力量处置党产,令人不得而知。
特别是百年老店的国民党在过去执政时,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党工队伍,目前仍有一千七百多个党工,如何安置他们的出路,对国民党是另一重大考验。年前,连战进行党务改革,计划精减党务人员,未来党务人员不再领薪,并资遣一千七百多个党工,却引起基层党工的强烈反弹,一位党工还因此自杀,引起全社会的关注,迫使连战不得不叫停党工资遣。然而,在被迫交出党产后,国民党肯定是没有钱来养活这批党工人员,必须资遣,会引起党内何种矛盾与冲突,这也是新任党主席必须面对的难题。
年底县市选举,将再次考验国民党的团结与发展。每一次重要选举,都会牵动内部权力斗争,影响党的团结。在年底县市长选举中,国民党在提名过程中,必会引发党内各势力的较量,以及与亲民党的合作关系,泛蓝或国民党能否保住现有县市长格局或有所进展,对国民党发展与2008年“总统大选”均有重要影响。若败选,新任党主席压力增大,而且不利于泛蓝2008年的“总统大选”。
中国网2005年3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