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语”∕普通话和汉字是在中国文化背景下发展起来的特有现象，体现着鲜明的中国文化特色，是两岸中国人联系的天然纽带。近年来，台湾当局打着人权、族群平等、保护“濒危语言”等旗号，出台了一系列以抬高闽南方言地位、创制通用拼音、删减文言文比例等为标志的语言政策，企图借助语言文字的政治蕴含，塑造新的“国家认同”，与中国形成区隔。台湾当局这种语言文字领域中的“文化台独”具有很大危害性和隐蔽性，值得高度关注并深入揭批。

一、台湾语言规划的“理论基础”

上世纪80年代以来，台湾亲本土势力知识分子打着人权、族群平等、保护语言多元性等旗号，借鉴西方的认同理论、语言冲突理论，拼凑出一套中国语言观、本土语言观和语言教育观，为当局实施语言规划建构起“理论基础”。

（一）中国语言观

本土学者所谓的中国语言即“国语”和汉字。为了凸显“国语”的外来性、“殖民性”，他们还刻意把“国语”称为“北京话”。该观点认为：

“国语”和汉字因其出现得早，又“自满”且“不致力于改革”，所以“有严重缺陷”，晦涩难懂，“难学而没有效率”；现行的“国语”政策是一种“语言殖民政策”，是外来政权强加给台湾人民的，其目的就是消灭台湾话，让台湾人忘记自己的语言、文化，不记得自己是台湾人；“国语”和汉字凝结了太多的中国传统文化与思维方式，如儒家的道统观、大一统霸权思想、夷夏之辩、封建伦理、士大夫思维模式等，已经成为根深蒂固、难以撼动的磐石，“这正是中原统治者武力征服四方所谓戎狄蛮夷等民族后，再用以同化其思想、改变其认同的利器”。国民党“侵台”以来，“国语”、汉字均被统派用来当作建构台湾人的中华民族想像的基本要素。因此，“欲拆除中华民族的神话，当然也就不得不从语言文字下手”。总之，现行的“独尊国语”的语言政策必须改变。

（二）本土语言观

本土学者所谓的本土语言即“台语文”，包括台湾的闽、客、原住民各族群所使用的语言。该观点认为：

本土语言都是独立的语言，历史比“国语”∕北京话还悠久，绝非北京话的方言；使用本土语言是台湾人的人权，在台湾这样的多族群地区中推行单语言政策，是对其它族群集体人权的剥夺；语言是构成族群认同的基础，对内是进行族群整合的工具，对外是本族群与外族群形成区隔的利器，“母语（即本土语言）的消灭，即是种族及其文化的死亡”，不管族群的相对政治经济实力是强是弱，其母语都应该享有同等的地位；本土语言受到“国语”扩张的威胁而面临灭绝，因此是需要保护的文化资产。概言之，台湾需要订立“语言平等法”，提高本土语言的地位，实施多语教学，保存及推广本土语言，建构台湾文化主体性。

（三）语言教育观

该观点认为，台湾的语言教育必须以台湾斯民斯土为主体，重建台湾的“语文认同”和“语言忠诚”。但当前全台湾400多万学生所上的“国语”课程，绝大多数由中文系（所）毕业的教师所讲授。他们被灌输思想、训练教学的总根源，是中文系（所）硕博士班安排的学习课程。这些人在大约十年时间学习的中国经典和历史地理，与台湾都没有关系，但却成为台湾学生必须学习的东西。因此，大学中文系及研究所是“台湾最大的保守主义堡垒”，他们对台湾主体意识压制“最深”，替外来政权进行奴化教育“最力”。所以要“解构中文系”，尤其是要“废除台师大中文系”，可将中文系拆分，分别并入历史、哲学系，剩下的古典文献学则只办研究所，不必设系。至于对人类发展毫无意义的“将死的”中国经典，“不如让它灰飞烟灭”。

二、台湾当局的语言规划实践

在上述“理论基础”的指导下，台湾教育行政管理部门近年来出台过如下语言政策和措施。

（一）放弃既有的、成熟的通用语，抬高本土方言的位阶

民进党上台后，推广乡土语言的政策得以全面实施。自2001年8月1日起，所有中小学每周都要开设一个学时的乡土语言课。2003年2月，“教育部”又通过“语言平等法”，把11种原住民族语、客家话、Ho-Lo话（即闽南话）、华语（即“国语”）一同列为“国家语言”，规定各级行政机关执行公务时，“应视民众要求，主动提供各原住民语、客家话、Ho-Lo话服务”，传媒及图书馆等文化机构制播的节目要“提供国家语言切换频道、字幕、文字转换、汉字发音输入及助读器等设备”，“奖励和帮助传播媒体设置各原住民族语、客家话及Ho-Lo话”。同时准备将“国语推动委员会”改组为“国家语言发展委员会”，推广包括闽南语、客家话及少数民族语言在内的“国家语言”，废止施行30余年的“国语推行办法”。虽然《语言平等法》最后被“行政院”否决，但“国语”作为唯一通用语的地位开始受到威胁。

（二）为闽南语创制文字，试图使方言文字化、标准化、现代化

“国语”是规范的语言，汉字是非常成熟的记录“国语”的标准工具。但闽南话有三成是“有音无字”，处于原始状态的客家话、原住民语则只有“语”而无“文”，不便于记录，因此这些方言都不足以成为官方语言或通用语言。为解决这一矛盾，岛内一些学者开始想方设法为闽南话造字。具体到造字方法，学者又分为三派。第一派认为，闽南文字应“完全罗马化”，可以借用传教士发明的“教会罗马字”。

第二派认为，汉字完全能够忠实地标记闽南话的读音和意思，因此应全部用汉字来标记闽南话。譬如用“澹”或“恬”表达“安静”的意思，用汉字“冻蒜”来表达“当选”的意思，“知影”表示“知道”，“翁某”表示“夫妻”等。

第三派认为应该汉字、罗马字并用，以汉字为主，汉字无法表达者用罗马字来表示。如“我和你”写成“我kap汝”，或者“我ham汝”，“sio2-khoa2”表示“一些些”等。

另有一些人混合使用英语、网络流行语、罗马字和汉字来记录闽南语，譬如用“家庭is族语’s last堡垒，请kah囝儿讲母语b4（before） it’s 2 late!”表示“家庭是族语的最后堡垒，请和孩子讲母语，否则就晚了”。

到2005年初为止，三派的争论尚未结束，但“教育部国语推行委员会”已完成300个闽南语常用词的用字建议表（其中9成是汉字，1成是罗马拼音），供书商编写教材或学校教学时参考。预计2005年将完成6000个闽南语用字、50000个词。与闽南语相比，客家话、原住民语的文字创制工作尚未起步。

（三）为“国语”、闽南话、客家话、原住民语分别创制标音工具

标音工具（音标）虽不是文字，但却是学习文字的辅助工具，是语言文字的标准化、规范化和现代化的重要手段，对语言文字的传播和教学具有较大影响作用。台湾当局近年来在注音方面，做出过如下变革：

1．放弃注音符号和汉语拼音，为“国语”创制新的标音工具。

由于台湾沿用的注音符号没有罗马化，且共有37种符号，用26键的键盘输入电脑时不方便，因此需要进行改进。1986年1月“教育部”研制出拉丁化的“国语注音符号第二式”（简称注音二式）。除了这两套音标外，台湾学者还于1998年自创了“通用拼音”，以及由“通用拼音”衍生出来的多种变式。

1999年，在评估各种注音工具的优劣后，台“教育部长”曾志郎曾决定把大陆创制、已成为国际标准的汉语拼音作为“国语”的注音工具。但在各种压力下，台湾当局于2000年10月推翻了这一决定。2002年，经“国语推行委员会”推荐、“教育部”核准，“国语”注音工具选择了具有本土意义的“通用拼音”。

2．为闽南语、客家话和原住民语创制标音工具。

台学者认为，闽南语的发音部位、声调类型与“国语”不同，因此难以用“国语”的标音工具为闽南话注音，需要自创或选择更适合的标音工具。目前备选的标音工具有“教会罗马音标”、“TLPA台语音标”、改良式“TLPA台语音标”、“通用拼音乙式”等多种方案。前述“教会罗马字”是一种拉丁化的标音文字，同时可以用来记音，所以又被称为“教会罗马音标”。台湾本土运动兴起后，不断有人鼓吹把这种比注音符号出现得更早的“教会罗马音标”提升为闽南语正式的标音工具。“TLPA台语音标”由“教育部”委托的“台湾语文协会”于1989年创制，目前在闽南语教材中使用率比较高。除此之外，闽南语的注音工具还有改良式“TLPA台语音标”和“通用拼音乙式”音标。目前，闽南语到底采用何种标音工具尚在讨论之中。但一般认为，以“教会罗马音标”通过的可能性较大。

为给客家话、原住民语提供标音工具，岛内学者还研制出“通用客语拼音”、“通用南岛语拼音”。目前，台湾当局基本确定客家话采用“通用拼音”作为标音工具，原住民语的标音工具尚未正式确定。

（四）删减文言文教学时数，增加本土白话文

《高中国文课程纲要》的拟定及其带来的争论，体现着台湾语言文字教育的一个重大转变。长期以来，台湾的国文教育主要以培养公民具备基本的语文使用、文学欣赏和文化认知能力为目标，因此在“教育部”1998公布的《高中课程教材纲要》中要求国文选文应注意“足以体认中华文化，建立民族自信，唤起民族意识”，规定高中国文教材中白话文与文言文的比例，高一是45％∶55％，高二35％∶65％，高三25％∶75％，这种重文言轻白话的安排体现着执政当局对教科书培养文化认同和国家认同的重视。2004年12月，“教育部”新公布的《高中国文课程纲要》（以下简称《纲要》）把文言文的比例整体下调了20%，提高白话文的份量，且强调“以台湾新文学以降之名家、名篇为主”；以前列为必修的《中国文化经典教材》改为选修；国文教学时数由每周5节减为4节。该《纲要》已经突出了“台湾意识”，但台湾当局仍不满意，“教育部长”杜正胜亲自打电话、甚至派人与“高中国文课程纲要专案小组”召集人柯庆明协商，要求“语文课程不必都只学诗词歌赋，只教写作技巧，也可以纳入防灾知识文章”，“小桥流水平沙，古道西风瘦马”之类与台湾人无关的作品可以不教。该《纲要》一出笼，全台23个系所、237位大学教师和近千名中学教师连署呼吁恢复国文教学时数及文言文的比例，但“教育部”对此置若罔闻，拒不接受。

（五）大量设置旨在研究台湾语言、台湾文学的系（所），成立研究、鼓吹台语文的网站、学会

台语及由本土作家用台语写成的文学作品成为学术研究的新热点后，设立台湾语言、台语文学的系（所）成为台湾当局、台湾教育界的一个工作重点。1994年以来，台湾高校中新成立的80个人文系（所）中，主要研究台湾语言、台语文学或者以之为特色的系所达到17个之多，其中有5个系（所）可以培养博士；但同期设立的主要研究中文∕华语文∕汉语∕汉学或以之为特色的系（所）仅6个。“中研院”语言学研究所从历史语言研究所中独立出来，单独成所。岛内学者认为，政治力量介入，“教育部”主动发文各校，提供师资名额，鼓励成立台湾本土语文研究系所，与台湾语言、文学系所暴增有密切的关系。

在中小学教育领域，台湾25个县市中，有9个县市教育局建立起网上的母语教学资料库和教学人才库，出版至少18种自编的闽南语、客语和原住民语教材、教学手册等。

除此之外，台湾还形成了众多的以研究、鼓吹台语文为职志的学术组织。其茕茕之大者有台湾语言学会、台湾罗马字协会、世界台湾母语联盟、台语文社团等15个。这些团体还开办16个网站，把大量的台语资料、教学素材、研究心得、专用输入软件上网，供人浏览、下载，并出版过30本用台语文写成的用于教学的台语字典和教材。

三、几点看法

（一）台湾语言规划的实质，是“台独分子”为消除中国认同、建构台湾认同并最终完成台湾文化、政治“独立”而发起的政治——文化工程

台湾当局的语言规划与其说是一场仅限于岛内闽南族群、客家族群和原住民的语言复兴运动，不如说是为一个未来“国家”（“台湾国”）创制“国家语言”的政治运动。尽管推动者高喊着族群平等、母语权力、保护语言多样性等冠冕堂皇的口号，但其根本目的却是从语言文字入手，培养所谓的“台湾文化主体意识”，彰显台湾主体地位，割断两岸文化的天然联系，淡化中国文化对台湾民众的影响，从思想深处对台湾民众进行“洗脑”，使人民拒绝认同中国文化，进而抗拒统一，为“台独建国”打下文化心理基础。在此，语言文字已经完全蜕变成“台独分子”建构台湾认同、消除中国认同的工具，语言规划异化为彰显台湾“主权地位”、对抗大陆文化影响的“文化台独”。

对于这一点，“台独分子”从来都毫不掩饰。“通用拼音”提案人、“国语推行委员会”委员江文瑜即称，不用汉语拼音而特意设计“通用拼音”的一个重要考虑，就是“与大陆有所区隔”；有了“通用拼音”就等于掌握了“文化的诠译权”，“若连拼音的使用系统都相同时，台湾与中国之间就很难做一个主体性的区分”。历来推动“台独”不遗余力的《台湾日报》亦称，语言文字是国家主权的重要领域之一，如果台湾的“国语”直接采用中国大陆的汉语拼音，将对台湾的“国家定位与国家主权有不良影响”。致力于“闽南语罗马拼音化”的学者蒋为文也以同属汉字文化圈但自创拼音文字的越南为例，鼓动台湾“既然在军事、政治上暂时无法得到胜利，就应从文化方面下手，透过文化和政治的共生关系来累积能量”，加强民族意识；在本土政权形成后要马上确立本土语言文字的“国家语言地位”，把政权当作“文化独立”的后盾，透过建造和中国不同的文化架构来确保政治体制的稳定，达成政治、文化的完全“独立”。他们近乎赤裸的表白已经为语言规划的实质做了最好的注解。

（二）台湾当局的语言规划具有工具性、隐蔽性和断根性的特点

工具性表现在，该语言规划仅着眼于消除中国文化影响、彰显“台湾主体地位”的目的，只看重语言的高度政治意涵，而根本不考虑设立14种“国家语言”是否可行、实施母语教学是否经济，也不反省提高闽南语地位是否对人口数居于劣势的客家族群、原住民是否构成“福佬沙文主义”。

隐蔽性表现在，台湾当局打着“族群平等”、保存少数民族语言、“母语是人权”等冠冕堂皇的旗号，实质上推动“文化台独”，建构“台湾主体性”，使岛内民众不知不觉中出现“认同错乱”，接受其“政治洗脑”，也使大陆在揭批其“台独”实质时投鼠忌器，难以着力。

断根性表现在，台湾从改革语言文字入手，进而影响民众的文化认同、政治认同以至国家认同，从思想深处彻底切断两岸文化血脉联系，手段更歹毒、更阴险，危害也更严重、更深远、更不易消除。

（三）台湾的语言生态将继续朝着本土化的方向发展

如前所述，台湾当局出台的一系列政策、措施已经大幅提高了本土语言的地位，语言生态已经有所改变。然而，本土语言鼓吹者对此仍不满足，公开指责陈水扁及相关负责人对推广本土语言态度消极，步伐迟缓，对台湾语言不再如在野时期那么坚持，“有放水的倾向”。这对当局形成很大压力。从实践上看，学术社团及民间人士不但炮制出30种拼音文字，召开了“台湾罗马字国际研讨会”，出版了第一本全部用“教会罗马字”写成的论文集，而且开发出台语文专用输入软件和台文转换软件，其“研究成果”比“教育部国语推行委员会”还多，实施台语文字化的节奏比官方机构还快，基本上是在推着、押着行政当局往前走。随着近年新设立台语研究系所日渐进入辉煌期，台湾语言学界中亲本土的势力将越来越大，他们要求实施多语教学的呼声将越来越高，对当局语言政策的压力也将愈来愈大。因此基本可以判断，台湾的语言规划将继续朝着本土化的方向推进。

中国网2005年4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