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次年底“二合一”选举中,国民党虽然在县市长席位上从原来的8席上升为9席,但在“立法委员”部分却从1998年的123席(去年3月后减少为113席)大幅缩水至68席,可谓选战失利;亲民党首次参加选举便拿下46席“立委”及2席县长,算得上是胜利;而新党除了在金门县同时夺得县长和1席“立委”外,其余选将全部落马,以“惨败”形容并不为过。“台湾团结联盟”初次参选便跨过5%政党门槛,拿下13席“立委”,也算是有所收获。“建国党”则全军覆没。这样的结果对岛内各在野党是几家欢乐几家愁。
就国民党而言,“立委”选举败在以下几个方面的原因:一是亲民党瓜分其票源。其实国、亲两党所得席位之和(114席)与1998年“立委”选举时国民党所得的123席相比,只少了9席,这说明“泛蓝军”的基本盘仍然保住,国民党掉的席次主要是亲民党取走;二是国民党未能扭转民进党有关“国会乱象是台湾乱源”的说法,不但使民进党逃脱责任,不少选民反而希望民进党能同时执掌行政、立法两系统,以求政局稳定;三是在选举策略上,国民党高额提名,在无法进一步扩大支持群的前提下,这种提名方式只能造成党内同志相互厮杀,而配票上的失当又使不少人高票落选;四是国民党依托传统的地方派系、金钱选战法,在民进党已经执政、查贿风声甚紧的今年难奏其功。
就亲民党而言,能拿下46席“立委”原因在于:一、宋楚瑜魅力不减,其全台助选,有效地拉抬亲民党的声势,并且在相当程度上使选民将对宋本人的支持转移到亲民党候选人身上;二、亲民党初选得当,党纪较严,同党内斗情况甚少,这有利于凝聚党内力量;三、亲民党极力塑造“正统蓝军”形象,也在相当大程度上吸引了一部分原来支持国民党和新党的选票。此外,需要指出的是,国、亲在一些县市长选举上的胜利,与它们之间的整合成功有直接关系。
至于新党之所以败北,原因可以分为必然性和偶然性两方面。就必然性而言,主要是:一、国、亲两党的反李登辉,使新党原本以反李为特色的立足面几尽瓦解;二、新党重要成员纷纷投靠亲民党,使军心动摇,未战先乱。偶然性因素主要体现在一些形象好、民调指数高的人选意外落马,如赖士葆的落选就是明显一例。
此外,“台湾团结联盟”在“立委”选举中能有一定斩获,与李登辉残存的个人影响力不无关系;而“建国党”一败涂地,一方面反映了以极端手段求“台独”在岛内几无市场,另一方面也是民进党和“台湾团结联盟”夹杀下的结果。
此次选举对今后台湾政治生态的变化有直接重大的冲击,对两岸关系的未来走向也会产生一定的影响。具体说:
其一,台湾政局短期内将会相对安稳,在基本面上原本意见就分歧不大的一系列民生议题上,估计朝野不太可能再有为选举或激情而突起的剧烈冲突,台湾百姓似乎也应能在相对平稳的朝野气氛中暂享平静的生活。所谓“暂享”,是因为难保朝野不会再在一些意识形态浓厚的议题上争斗,何况随着时间的推移,2004年“总统”选战将再次激起政治人物的“激情”,这种激情在民粹味仍相当浓烈的台湾社会很难不进一步发酵从而激荡整个社会,朝野矛盾必然再度激化。
其二,国民党存在一定的分裂危机,政党再造工程势将继续。选战的失利,使党内弥漫着失落与彷徨的情绪,一些人开始考虑留在党内对个人政治生命的意涵,更有一些人挑战党的发展路线,同为副主席的萧万长和吴伯雄在媒体和党内同仁面前的公开争执,进一步将国民党的裂痕呈现于世人面前。然而,也存在一些制止党分裂的因素,如所谓党内“本土派”从这次选举中已经清楚看到泛绿票源已达边际效应,带枪投靠的结局很可能是枪被缴而酬金未见;此外,民进党也不希望国民党分裂,其选后对国民党的“温和”态度只不过说明民进党希望实力弱的连战仍然在位,劲敌马英九不至执掌国民党,宋楚瑜不至收编国民党。
其三,亲民党赢得下届“总统”选举将是全党的主要任务。尽管党主席直选在亲民党内已成定案,预计今后的一系列党内提名、甄选作业将更趋民主化。此外,亲民党“立法院”党团制度确立后,议会阵地的加强也将推动党的内造化。对亲民党来讲,最大的政治目标还是将宋楚瑜送入“总统府”,因为这是亲民党成为执政党的捷径也是唯一的途径。此次选举后,台舆论普遍认为宋再一次通过“总统”竞选资格认证,而年事渐高的宋楚瑜确实也已经没有多少岁月可供磋砣。身为亲民党不可或缺的灵魂人物,宋的价值取向将直接影响整个亲民党的发展方向。
其四、“泛蓝军”短期内将合作,但长期而言则难免龃龉。12月4日的连宋会,说明了国、亲两党在不加入“国安联盟”、建立两党协调机制等一系列重大问题上取得共识。应该说,这种共识也是两党对抗泛绿胜选气焰,确保泛蓝支持者不至流失的必然之举。然而,这次“立委”选举中国民党28%和亲民党18%得票率的总和,适巧与上届国民党“立委”选举得票率相近,也说明了国、亲两党的进一步消长很可能只能在泛蓝票源中实现,即,一种此消彼长的零和关系。在台湾社会蓝绿两极情绪相对浓厚、固定的前提下,为了壮大自身,除了互挖墙角,国、亲两党似乎别无他途。这种结构性困境决定了两党关系不太可能一直一帆风顺,除非两党能重新合一。但从目前两党领导人物的政治利益及态度看,这种可能性很小。至于新党,尽管党内仍有人坚持其存在,但形势比人强,除非真有奇迹发生,否则泡沫化已经无法避免。
第五,泛绿阵营可能分化,“极端本土”与“新中间路线”斗争难免。其实用“分化”一词并不准确,因为民进党和“台湾团结联盟”从来就没有真正合作过,有的反倒是一直的冷言冷语,若不是此次选举结果掩盖了二者的矛盾,一场激烈的攻击互骂本可预期。选后,在泛绿“胜利”的气氛下,两党的合作似乎是水到渠成的必然。然而,李登辉本人顽固的意识形态及“使命感”,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其将进一步以“台湾团结联盟”、“群策会”,以及不知道还将以什么名目出现的借力点,再一次涉入政局。而吴乃仁一句“不知道群策会是什么东西”,已经暴露了民进党与李势力的矛盾。如果民进党想进一步扩大原有的格局,吸引更多的中间选民,党的继续转型将是必然,而“极端本土派”的不断掣肘,将使民进党为祛除争权之忧而不得不反击。
(本文作者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
中国网2001年12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