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关以后,我们还能回来吗?”人群中有人这样问把守阳关的士兵,但语气中透着轻松和调侃,士兵也报之以微笑。
我们几天前通过这座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关口时,当地人的一切举动都是为了让我们尽可能地体会西出阳关所曾经具备的悲怆、苍凉和在一个人生命中的分量。但无论当地人还是远方来客,都再也不能进入那时的角色和那样的状态。
在现代人的眼里,位于甘肃西北部的阳关,只是一个让人发思古幽情的历史陈迹,但在古代它不仅是一个地理的概念,还是文化和心理的座标。从地理上,古代阳关和玉门关以西的地区都被称作西域。那里是广阔的沙漠戈壁、高山草原、雪山绝地,那里生活着匈奴、鲜卑、突厥、回鹘、吐谷浑等民族;从文化和心理上,古人留下的提及阳关的诗文一再向我们表明,当一路西行把阳关都抛到了身后时,行者去国怀乡的孤独落寞立刻就油然而生。
如今的阳关高大巍峨,不仅是一个城楼,后面还有一个两进的院落。守城的大型武装设备俨然陈列于城门两侧,顶盔贯甲作古代打扮的士兵,手持刀枪斧叉把守着关门,故作严肃地注视着行人从关口下通过。他们的样子明明白白地在告诉人们:出关可不是好玩的。
进入关门,迎面一幅巨大的白布铺在桌上,等待着人们在出关之前留下自己的名字,好像出关是人生中的一件值得记录的大事。东道主准备了毛笔和砚台,但更多的人还是选择了现代化的签字笔,故作潇洒地一挥而就。
最里面的一间殿房是负责颁发通关文牒的地方,这让出关的人更觉严肃起来。写着名字的文牒由地方一个官员发到每个人的手中,证明某人于某年某日通过了阳关。
走出关口时,送行变得愈发的隆重起来。锣鼓、狮舞和哈达围了上来。当地姑娘端上夜光杯盛着的烈酒,足以令每个人一饮而尽时在脑海里浮想起那句千古传诵的名篇:“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来看热闹的一位阳关村农民对记者说,他们家几代都住在这里。在他的印象中,过去出阳关的意思是到艰苦、危险的地方去,现在人出阳关则大部分是去旅游观光。
整齐排列在关外的十几辆现代化吉普车,为这位中年农民的话提供了佐证。在现在的条件下,西出阳关不再是一件费时耗力、充满艰辛的事情。西出阳关也正在成为一条逐渐热闹起来的旅游线路。
车过阳关继续西进时,同行的一位专家指着不远处一座孤零零的烽火台对我们说,那里才是真正的阳关,是让古今多少人一唱三叹的阳关。我们的西出阳关,只不过是一场仪式而已。
但我们仍给自己找出西出阳关的不寻常意义:前面就是罗布泊,是我国四大无人区之一,它仍和过去一样地荒凉诡谲,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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