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她31岁,细细的无名指上套上钻石指环,与世间幸福的女子别无二致。特别的是那个男人。
他是丹麦王子,“Prince”的头衔前不忘加上“Crown”,意即王储,未来的国王,这个时代比大熊猫还珍稀的一个族群。
于是她,美丽的澳大利亚女律师,注定要一辈子离开温暖的家乡,来到严寒的北欧,裹紧自己,腰板挺直,表情必须要混合慈祥与威严。嫁给一个特别的男人,便会做丹麦的王后,如果机缘巧合,也许会做女王。
童话般最美的一刻帷幕无情落下。那是做给外人看的。21世纪的小民眼里,把安徒生童话做成一场楚门秀,是王族存在的最大意义。她是律师,大企业常年法务,不过以后,她不再需要这门事业。
现在,她的唯一事业,叫做“如何做好一名王妃”。
最后,交代一下,她叫玛丽·唐纳德森。他叫佛列德里克。世间没有姓氏又能泰然生存的族群少之又少,他便是族中一个。
王妃课程一:学语言
今年10月8日,正式订婚,王宫阳台上作璧人状,楼下成千上万群众如看马戏般欢呼:“亲一个!”大家都是纳税人,多年养活王室便是为了今日这一刻赏心悦目。不难理解为什么中国闹新房特别狠,因为尚在为刚才交的红包心疼。
闹剧之后是记者会。一开门,200多名记者,闪光灯与热烘烘的人气排山倒海般袭来。
记者会用的是丹麦语。王储曾经嫌美国人又蠢又自大。好在她不是美国人,只是澳洲口音英语在贵族的世界里,委实没有多大分量。又兼未来须当“国王之后”,还是趁早收起英语,丹麦语招呼罢。
上世纪90年代,二王子约克姆与香港女强人文雅丽的订婚记者会,尚只用英语。文雅丽毕竟是女强人,300小时学会丹麦语,却只有当定一辈子王妃。澳洲女律师是未来王后,风头必须压过她,于是选了丹麦语。强说,强听,听不懂,未婚夫低声当翻译。灯光烤着,心情紧张,额头上不知道有没有涔涔地渗出细汗,也难为她摆好淡定姿势,恬然微笑:“别的都还好,丹麦语真正是难学。”
王妃课程二:见记者
记者会上,有人问:“你有没有读完安徒生童话?是否梦想过有朝一日成为丹麦王妃?”
她很诚恳地笑:“我真的没有想过。”
是,有几人想过?有几人想过未来会需要你为一个国家定性:“你觉得丹麦哪些好,哪些不好?”
好的地方很好答,水很多,很美,人很热情友好。至于不好的地方,她略踌躇,终于说:“冬天有点长。”很漂亮的回答。坦白,不关痛痒,又很博人好感。至于一个习惯南半球热烈阳光的女子,从此将长居极地之南,冬天从10月底持续到3月底,早上8时天亮,下午4时天黑,刮风下雨,阴寒刺骨,她的观感如何,却不必考虑了———她亲手选择了这条路,不是吗?
王室大批公关助理可长舒一口气。她学得很快。不久前,她对“你觉得丹麦人个性有什么不好”这种圈套,还不懂得避重就轻:“他们有时候……有些迟钝。”被小报拿了做大标题,难堪得很。
王妃课程三:生孩子
童话需要代价来交换,犹如老板出钱买你在写字楼奉献青春,不能不识相。
女律师也好,女强人也罢,身为王妃,首要任务是延续王室血脉。
虽然欧洲王室引以为豪的蓝血早已被新鲜生猛的平民王妃驸马们冲得淡如一杯水,但无后仍是极大的错失。各个王室,状况都一样。才女兼美女的小和田雅子,嫁给比她还矮的王子,便如一碗清水倾入大海,再也没有声响。没有人关心她是否还才高八斗,人人只着急她作为女人最原始的功用———肚子怎么还没大?
当然不是说未来王后的职责,村野粗妇也能行使。只是到了这种时候,女人引以为傲的光环统统收藏给丈夫,美丽之外,只须懂得相好夫,教好子。一个孩子未必够,万一人有旦夕祸福,至少还得一备胎。王室血统稀有高贵,繁殖也应像大熊猫般,最好多多益善。
相信玛丽在明年5月14日完婚后,就必须认真考虑这一点了。
王妃课程四:做淑女
要学的事情还多呢,并不是几年大学生涯应付得来的。
首先,要学穿衣打扮。穿衣要精而雅,全身最好不超过3种颜色;翻行头不能像花蝴蝶,国民养家糊口还来不及,为什么要付大笔税银供你挥霍;自己还要压得住华衣,免得穿上去,人都埋没了,只剩下设计师做作的灵魂大大咧咧在人眼前跳。
然后是永远地贤淑温雅。戴安娜学不得,学得好,最多也不过如她一样,不得好死;学得不好,便是家门不幸,王室之耻。所以,她要做一个完美的淑女,如果世界上Lady有朝一日绝种,那也最后一个才会是她。
最后一点,应该是这个当年的大学生最拿手的。学有关丹麦的风俗、文化、历史,因为她日后要养育一国之王,腹有诗书气自华。庞大的王室讲师团候着,镇静从容,身后是堆到天花板的书。慢慢学,未来王妃聪明得很,三年五载应该差不多了。学不好,重修。永远不会开除。
如果需要,这个学生将投入一生的时间学习。因为,这是她唯一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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