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纪畸形人体展览 兽笼里的“维纳斯”(图)

    在非洲,她是一个奴隶,既无自由又无财富;在欧洲,她是一个畸形展览品,备受歧视,遭遇羞辱。两个世纪之后,“霍屯督的维纳斯”终于回到了家乡,也终于获得了解脱。

    今年2月,法国当局正式同意将一名女性的遗骨归还给南非——在巴黎人类博物馆里,这个女人的头盖骨、生殖器和一些肢体骨骼已被展览了近两个世纪。现在,她终于可以回到自己的家乡了。

    她的名字是萨尔蒂耶·巴尔特曼。

    萨尔蒂耶是一位多才多艺的南非女性,她能把3种欧洲语言讲得和她的母语科伊桑语一样流利,还能熟练地表演吉他演奏。但是,远离家乡,到欧洲来寻找希望的她却被当作一个畸形人——“霍屯督的维纳斯”,像野兽一样被迫做着裸体展览。她得到的不是自由和财富,而是羞辱与死亡。

    1789年,萨尔蒂耶出生于非洲的好望角,她是当地一个以狩猎为生的科伊桑部落的一员。17和18世纪时,伴随着欧洲人扩张而来的战争、疾病和饥饿使科伊桑部落濒于灭绝,幸存者沦落为白人侵略者的奴隶,被蔑称为“霍屯督人”。对很多欧洲人来说,他们是不属于人类的类人猿,可以随便杀戮。萨尔蒂耶就出生于这样的一个奴隶家庭,20岁之前,她一直为一个名叫彼得·塞扎尔的荷兰农民做工,是他的奴隶,生活得非常贫苦。

    1810年,塞扎尔的哥哥亨德里克和英国外科医生威廉·邓洛普从欧洲来到了这个农场。一见到体型特殊的萨尔蒂耶,两人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发财的良机。

    萨尔蒂耶被告知,如果她跟随两人回到欧洲,她就将获得自由和财富。对于一个毫无希望过上好日子的奴隶来说,这个充满诱惑的建议是无法拒绝的。

    但是,她被欺骗了。这一年,当满怀希望的萨尔蒂耶被带到伦敦后,两个一直和蔼可亲的人立即翻脸了,他们强迫萨尔蒂耶每天在一个兽笼里几乎赤身裸体地来回行走,而这个兽笼就放在皮卡迪利广场的一个离地面很高的平台上。无数人慕名而来,满怀兴趣地观赏这个引人注目的年轻女子,亨德里克和威廉·邓洛普则趁机售票赚钱。

    萨尔蒂耶成了一个展览品,一个能带来巨大利益的畸形人体展览品!当时的英国报纸都报道了这一奇事。偶尔,她还被带到当时上流社会的宴会上,成为观赏物,就像动物园里的某只新奇动物一样。

    萨尔蒂耶的特别之处,或者说她的“大众吸引力”在于其臀部过于肥大——臀部肥大是科伊桑部落妇女的共同特征,而萨尔蒂耶的臀部是其中最为极端的例子,而这正是亨德里克挑中她作展览品的原因。

    南非一位专门研究殖民时代两性态度的学者兼诗人黛安娜·费鲁斯说:“在那个时代,欧洲人都对非洲人的性能力感到好奇……他们观赏非洲女人的裸体,而他们自己的女人却穿得尽可能多,当时按照欧洲人的标准,非洲人有关美的观念是很奇怪的,而科学家们总是企图证明非洲人比白种人更接近于猿类。萨尔蒂耶就成了这种想法的活证据。”

    关于萨尔蒂耶的感受,历史上几乎没有留下任何记录。但是她在欧洲的生活肯定比奴隶生活更加悲惨。在每一次展览中,她的臀部都被暴露在公众面前。她被迫忍受无休止的近距离观察,而且男人们还被允许触摸和用手指戳她的身体。她失去了女性的尊严与自由。

    在环绕英国巡回展览近4年之后,萨尔蒂耶的公众吸引力开始下降,随着贪得无厌的“主人”腰包渐渐变瘪,她的生活日益恶化。1814年,亨德里克·塞扎尔把她带到了法国,希望能为他的缴获物找到新的观众,不久又将她卖给了一位动物驯养者。在一年多的时间里,这个驯兽者逼着她日夜不停地在法国各地来回展览,他大发了一笔横财,而萨尔蒂耶则精疲力竭——好几年来,她一直在不停地旅行、旅行、展览、展览……几个月后,她悲惨地死去了,年仅25岁。

    但是,即使是死亡也不能使可怜的萨尔蒂耶逃脱被羞辱的命运,而这一次的羞辱来自于法国科学研究会的戳戳碰碰的手。

    法国科学研究会的乔治·居维叶是一位国际知名的解剖学家,他在破除围绕人体而产生的迷信和无知方面居于权威地位。居维叶之所以对萨尔蒂耶产生兴趣,有两个原因:首先他想搞清她的臀部是由脂肪还是由骨骼组成的(他已经得出结论是脂肪组织),其次他想检查她的生殖器,这也是当时科学研究会对其怀有巨大兴趣的地方。当时解剖学家们看到了一种挂在科伊桑妇女阴部的奇怪的皮肤垂下物,从来没有科学家能够仔细检查这种现象并确定它的准确性质。现在,有了萨尔蒂耶,这个谜可以被探索一下了。

    早在1815年,当萨尔蒂耶在居维叶和当时的一些高级医学人士面前展览时,她的阴部是被遮住的。他们在她允许的近处仔细检查她,有记录表明,当她被迫在他们面前来回走动时,她还能用一块小手帕遮羞。

    在她死亡后的几个小时里,她躺在了这个法国人的解剖桌上,她的生殖器暴露于居维叶的解剖刀之下。他发现她的小阴唇被延长了,从阴部裂口垂下有7—10厘米。后来居维叶写了一篇论文,在其中他把这种特征解释为“霍屯督人”和澳大利亚土著人一样更接近于动物而不是人的深层依据。

    后来,和她的生殖器一起,萨尔蒂耶的头盖骨作为一种研究“原始”种群的有用的参考物也被保存了下来。这些遗骸被装在瓶中,和她的骨骼一起被保存在一个玻璃橱柜中,在法国人类博物馆公开展览,任何对其产生兴趣的人都可以来观看,直到1974年公众压力迫使官方撤掉这些遗骨为止。

    近几年萨尔蒂耶的案例先后被一些人权组织和南非政府提了出来,一致要求将她的遗骨归还给她的家乡。虽然世界上有许多人的遗骸被放在博物馆中展览,譬如埃及木乃伊、经过防腐处理的南美部落人种等。但是在她的人民看来,萨尔蒂耶是一个特殊的例子。

    “这个例子是独一无二的,因为它代表了一个有名字、有身份的活生生的人。”西开普大学历史研究所所长贾蒂耶·布雷登凯普教授的认识非常恳挚。他说,她的遗骨属于她的人民而不是科学。

    而对萨尔蒂耶的后代来说,她的遗骨的归还是对他们在人类中的地位的一种象征性的确认。她的葬礼将是对她,一个女人和一个非洲人,而不是一个单纯的科学标本的最终承认。“甚至在200年之后,萨尔蒂耶都将是一个永生的伟大灵魂,”费鲁斯说,“我认为她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她回到家乡,并还给她一生中应享有的尊重,对我们来说这是一种复兴运动。”

    《海外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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