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周报:对中国股市和家电企业的夸大报道

    日本《世界周报》2002年10月22日一期文章:透视中国股市和国企——从海尔说起(时事通讯社上海分社长·信太谦三)

    中国惊人的经济发展和家电企业的飞速成长令世人瞩目。特别是从经济空洞化日趋严重的日本的角度看来,充满活力的中国市场令人目眩,日本企业的对华投资也在不断升温。可是,从当地来观察中国企业时,就会发现情况并非如此简单。中国企业中也有危险因素,例如在一些媒体炒作的海尔“成功神话”背后,就出现了阴影。

    对中国股市和家电企业的夸大报道

    当然,这并不是说中国经济有问题。中国经济发展势不可挡,连年保持高增长率,2001年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长率为7.3%。其中,上海市更是实现了连续10年两位数的高增长,2001年的增长率达到10.2%。

    “来到上海,仿佛感到热气在从脚底往上冒。”

    这是今年刚在上海开设了事务所的一家日本企业代表的感受。与充斥着灰暗话题的日本相比,中国充满着商机。但是,企业到中国投资,未必就能一帆风顺。中国是弱肉强食的“丛林市场”,法制尚待完善,腐败案件不断发生,股市中也有很多黑幕。一些日本媒体报道说“只要购买中国股票,一定能赚钱”,这种信息完全是不负责任的。

    虽说如此,在经济全球化的今天,企业要生存,必须学会巧妙利用中国市场。这是不可争辩的事实。日本对华投资的企业也在摸索之中。要在“丛林市场”中生存下去,最重要的是要获得准确信息。但是,许多日本企业得到的信息却是不准确,甚至是不负责任的。其典型例子就是日本媒体对中国家电企业的夸大报道。

    海尔的问题

    提到海尔,许多人将之看作高速增长的中国经济的一个象征性存在。海尔销售额急速上升,去年达到602亿元人民币,比前年增加了50%,利润达到20亿元,外汇收入4亿2000万美元。此外,海尔还积极走向海外市场,与日本三洋电机进行合作,向日本市场推出了中国产的电冰箱。海尔总裁张瑞敏也曾多次登上过日本媒体。

    但是,对于这个中国“优秀企业中的优秀企业”的经营状况,最近中国国内出现了质疑的声音。

    据有关人士透露,中国某经济类报纸的记者曾准备针对海尔的“粉饰决算”进行报道,但最终因种种原因,报道未能公诸于众。

    7月18日,海尔集团党委副书记王安喜在上海图书馆发表了题为“创新与世界品牌”的演讲。他本意想对海尔进行宣传,但却遭到了席间记者关于“粉饰决算”问题的提问。他的否认自然无法令记者们满意,最终闹得不欢而散。

    海尔是一家集团性企业,旗下还有多家企业,现在上市的只不过是其中之一的青岛海尔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自上市以来,利润以每年20—30%的速度递增,发展顺利,但在“上海图书馆事件”前后公布的2002年上半年决算中却暴露了惨淡的经营状况。该公司主要营业业务利润比去年同期下降了16.66%,为9亿3083万6000元。纯利润也同比下降了45.15%,只有2亿1918万500元。这令一般投资者颇感意外。有人指出:“问题已经表面化了。”

    问题只是冰山一角?

    有一种观点认为,青岛海尔股份有限公司的业绩下滑只不过是海尔集团问题的一小部分。

    作为中国国有大企业的一个代表,对海尔的经营和资金方面的问题从正面进行过报道的中国国内媒体还不多。由于海尔每年在广告宣传方面投入巨资,这在无形中也对媒体形成了很大影响力。尽管如此,8月13日的《中国经济时报》还是对无视一般股民利益的海尔集团内的异常资金流动问题进行了报道。

    在互联网上,笔者试着搜索了有关报道,结果发现许多人针对海尔的问题发表了尖锐意见。

    其一便是海尔经营不透明的问题。例如,海尔集团的上市企业、青岛海尔股份有限公司“第一把手刘向阳只不过是海尔集团电冰箱生产部门的部长,是集团内数十个部门中的一部之长,但令人惊讶的是,他领导的海尔集团冰箱生产部门不仅管理着青岛海尔股份有限公司下属的冰箱相关企业,同时还管理着海尔集团内不属于该股份公司的冰箱相关业务企业。”

    此外,青岛海尔股份有限公司并没有独立的原材料进货部门和销售部门,该公司使用的各种零部件全部来自海尔集团内的零部件采购公司,而销售则必须“委托”集团内的海尔工贸公司。而且股份公司甚至没有独立的财务部门和机械维修保养部门。有意见认为:“仅靠这样的上市企业公布的信息,是无法了解到海尔集团的整体情况的。”

    除此之外,海尔“虚报销售额”和“过低价的股份派发”问题也引起一些人的质疑。2001年12月26日,海尔举行隆重仪式庆祝成立17周年,面对300名来宾,海尔负责人宣布:“2001年海尔在全球的销售总额为602亿元,比去年增长了50%”。但是,这个数字中还包括了集团内生产企业向销售企业“销售”的金额,计算中存在重复。

    海尔集团通过下属的上市企业青岛海尔股份有限公司筹集到大量资金。海尔表示:“上市以来,(到去年)利润以每年20%到30%以上的速度递增”。但是,最近有人批评指出:“(海尔)2001年每股的收益率只有0.77元”,“向一般股民的分红太少”。

    激烈的价格战

    当然,对海尔的经营提出的质疑与海尔国内市场环境的恶化有着直接联系。对海尔来说,国内市场中最头疼的问题是激烈的价格战。海尔通过积极引进海外的资金和技术获得了迅速的发展。但随着中国其它家电企业也开始从海外吸引资金和技术,逐渐成长为海尔有力的竞争对手,激烈的价格战也就在所难免。

    如今的中国与日本一样,有许多大型家电专卖店,供过于求的家电产品的价格竞争极为激烈。近年来,一般彩电的价格以惊人的速度下落,洗衣机、冰箱、空调、手机等也陷入了与彩电类似的状况。今年上海一家电商店的促销活动中,一台合资品牌的全自动洗衣机的促销价竟然比定价低30%,只卖789元。

    这种激烈的价格战不仅影响着海尔,对其它家电企业也形成了巨大压力。但是,除了价格战外,海外还要为其它问题犯愁。海尔最近收购了意大利一家工厂,还在纽约曼哈顿岛购买了大厦,这些举动也带来了沉重“负担”,加之进入电脑等IT产业较晚的问题也使海尔陷于被动境地。

    当然,海尔还是中国最具代表性的国有企业。不管陷入何种状况,最终政府必然会出面支撑。但这既是海尔的优势,也是其缺陷所在。本文中虽然主要以海尔为例,但笔者必须指出,中国股市和中国国有企业中的确存在着大量不易从外部发现的问题。

    这并不是说“中国的企业不行了”。相反,中国的市场和企业都充满活力,存在种种问题只是一个现实,这提醒我们在看待它们时不能过于乐观。

    中国网2002年10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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