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棣华,一位外籍中国共产党党员

    60年前,一位肤色黝黑,双眼微凹的异国青年身穿八路军军服,站在硝烟弥漫的晋察冀抗日前线,面对鲜艳的中国共产党党旗,庄严举起右手激动地宣誓: “我已经下定决心,把我的一切献给中国和东方被压迫民族的革命事业。”他的名字叫柯棣华。

    一

    1938年9月1日午夜,“拉吉普塔纳”号邮轮载着由五人组成的印度援华医疗队缓缓驶离了印度孟买。就在不久前,已经取得了外科医学学士学位的柯棣华,还满怀信心地准备考取更高的学位和取得英国皇家外科医学会会员的资格。在家乡颇有威望的父亲也为他准备好从医的诊所和医疗器械。可就在这时,抗日的烽火在中国燃起,印度国大党为支援中国的抗日战争,组建了援华医疗队。柯棣华经过反复申请,终于成为援华医疗队的一名成员。

    1939年2月13日,柯棣华和援华医疗队的五名成员冲破国民党的重重阻拦,终于抵达延安。抗日军民冒着空袭的危险,敲着锣鼓,踩着高跷,热烈欢迎援华医疗队的到来。八路军卫生部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会,中国共产党的领袖毛泽东亲切地嘘寒问暖,对他们的援华行动给予了很高的评价。为了表明支援中国人民革命的决心,援华医疗队的全体成员在自己的姓氏后面都加上了一个“华”字——— 柯棣华、爱德华、卓克华、木克华和巴苏华。

    二

    在抗日根据地柯棣华深切感受到,这里与国民党统治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许多事令他感奋不已。统帅数万大军的聂荣臻司令员每月的津贴只有5元,而一个普通知识分子每月的津贴却是7元。在政治上官兵一律平等,开讨论会时,士兵可以批评上级。在服装、伙食等生活方面,他分不清谁是官谁是兵……柯棣华感慨道:“我在此间过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活,我觉得充满了活力和愉快,我热爱中国,热爱正以无穷的威力摧毁法西斯的英勇抗战的军民。”

    随着对中国共产党和中国革命的逐步了解,柯棣华更加迫切地想从理论上解读这个给了他力量和信心,也给了他无限希望的政党。除了外文版的马列著作,柯棣华还如饥似渴地边查字典,边潜心钻研大量中国共产党的文件和毛泽东著作,阅读中国革命历史书籍和共产党的报纸。柯棣华在给友人的信中兴奋地写道: “现在我已经认得不少中国的方块字,这使我能看一些中文书籍和报纸社论,我很感兴趣,尤其是分析政治形势的文章。”

    三

    初到中国不久,柯棣华意外收到了父亲突然逝世的家信。柯棣华悲痛万分,面对祖国的方向,让泪水肆意流淌。之后,柯棣华谢绝同伴劝他回国的好意,下定决心:“不到延安誓不罢休!”后来,在延安,在晋察冀,在抗日军民浴血奋战的每个抗日根据地,柯棣华都将自己和中国共产党的事业紧紧联系在了一起。原定援华一年的时间早已过去,同行的援华医疗队五位成员中有三位已先期回国,可柯棣华和巴苏华却坚定地留了下来。此后,印度援华委员会几次来电,催促柯棣华和巴苏华尽快回国,并说明如果继续留在中国,则日后回国的职业和生活都会发生麻烦。同时,毛泽东主席也从延安发来电报劝他们回国。柯棣华微凹的眼睛灼热地凝望着面前如此熟悉亲切的黄土地,坚定地表示:“毛泽东和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抗战事业太伟大了,我爱上了你们的事业和人民群众。我要和你们一起同甘共苦,并肩战斗到底,我决不离开这里!”

    四

    前线的医疗救护任务十分繁重。仅以他随八路军124师771团参加的张店战役为例。在那次战斗中,他冒着生命危险,连续工作了40个小时,和大家一起,为 80多个伤员做了急救手术。战斗日益残酷,柯棣华的癫痫病也日益加重。毛泽东、朱德、聂荣臻等领导同志极为关心这位热爱中国共产党的国际友人的健康,多次要求他暂离抗日前线,异地治疗,柯棣华都谢绝了。当时,边区生活十分艰苦,对柯棣华组织上和同志们都想方设法给予照顾。但柯棣华坚持不开小灶,平时和大家一起用餐。工作之余,上山打柴,到平原区背粮,他都抢在前面。他努力按照一个共产党员的标准要求自己。

    在对中国共产党有了深刻了解,与八路军官兵共同生活战斗了二年半后,柯棣华终于忍不住提出了一个久久藏在心中被捂得发烫的想法:“一个外国人可以加入中国共产党吗?”

    1942年7月7日,在纪念抗日战争5周年的日子里,他实现了他的追求:成为一名光荣的中国共产党党员。

    五

    1942年12月8日上午,柯棣华为当地一位老乡实施了手术。下午,他带领医护人员查房,晚上主持了医院召开的工作会议。回到宿舍,他又在油灯下编写《外科总论》的讲义。由于过度疲劳,他的病再次发作,一切抢救措施无效,9日凌晨 6时15分,疾病夺去了他年仅32岁年轻的生命。此时,柯棣华入党只有五个月。

    毛泽东主席亲笔题写挽词:“印度友人柯棣华大夫远道来华,援助抗日,在延安华北工作5年之久,医治伤员,积劳病逝,全军失一臂助,民族失一友人。柯棣华大夫的国际主义精神,是我们永远不应该忘记的。”

    (解放军报 2003年01月06日 第7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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