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石窟是凝固的艺术、凝固的历史。据历史记载，它“始凿于1500多年以前（493年）的中国北魏时期，历经东魏、西魏、北齐、隋、唐、宋诸朝，历时400多年雕凿不断”，以唐朝最盛。现存窟龛2345个，碑刻题记3600余品，佛塔50余座，造像10万余尊，数量之多位于各大石窟之首。龙门石窟集中反映了以释迦牟尼为中心的佛教文化，但它也折射出了当时的政治、经济和宗教、美术、书法、音乐、服饰、医药等社会文化时尚，反映出不同时期、不同民族的生活习俗、文字、雕塑和建筑风格，而且看出历史的演变和社会、文化的变迁。这里没有任何的修饰，是真实的记录。各个朝代不同的塑像，有的粗旷，有的细腻，胖瘦不一。奉先寺主佛卢舍那高至17.14米，头高4米，一只耳朵1.9米，而万尊小佛像每尊只有2个厘米。卢舍那像是唐代早期的作品，丰颐秀目，嘴角略翘，微含笑意，流露着智慧和慈善，是中国佛教艺术的经典之作，传说是唐皇武则天的模拟像。有人解释为如达芬奇笔下的蒙娜丽莎，仔细算起来，这要比欧洲文艺复兴时期早得多，确切地说应为蒙娜丽莎更像卢舍那，尽管二者并没有必然的联系，它说明匠人之心是相通的，都有一种平和的真善美。另外使我喜欢的是万佛洞前一尊不起眼的观音石刻，造型生动鲜活，刻纹纤细，一身薄纱，剔透飘逸，犹如敦煌石窟中的飞天。据导游小姐介绍，京剧艺术大师梅兰芳先生对此倍加欣赏，三国时期曹植在洛河写下了著名的《洛神赋》，梅兰芳在扮演洛神中的艺术灵感来源与此，可见其艺术造型的精美。

    我来洛阳4次，到龙门石窟4次，每次都有新得，也总留下一些遗憾，期盼下一次能再来。这是一座真实丰富的博物馆，不可穷尽，不同的游览者可以从不同的视角来领略其中的奥妙，各有所得。

    我在想，几代王朝为什么都看中这里，锲而不舍绵延数百年，集几朝文化艺术于一处？石窟营造者中有皇室显贵、有富商平民，集宫廷与民间文化艺术于一处？放眼四处，有所领悟。中国古代人讲风水，此处不大的地方，西有龙山，东有香山，中有一水，两山夹一水，曲折盘绕，远远望去似长龙，似龙门，是一个很好的去处。2001年11月我再临石窟，首次登临香山。香山是唐朝大诗人白居易的居所，有白居易墓，立有“唐少傅白公之墓”的石碑，右前有名人书法碑帖，游人不多，而香火却不断，附近白家村以及移居韩国和日本的白氏后裔也在此立碑致念。白居易在此居住经年，他曾赞叹说：“洛阳四郊山水之胜，龙门首焉。”

    几个朝代相聚于此，相互比较鉴别，成为一座绚丽多彩的瑰宝，也方便了我们游人，这是他们所没有料到的。短短的时间，我们可以略知几代艺术的相同与不同，可知历史的延续与变革。

    石刻随日月而风化斑驳，而且几经战乱，已有多处石像被毁被盗，为维护和维修可花了不少的工夫，据说从20世纪70年代就开始用新的科学技术研究病害治理和维修加固，但我80年代第一次去时基本是原貌，断壁残垣，2000年去时已全面清理维修完毕，后来每去一次都有惊奇的发现，石窟设了防雨和安全设施，现在整个风景区的环境被修茸一新，服务设施也更加完善，可以看出旅游者的环境意识和文化意识也更浓了。洛阳旅游局人士告之，正在龙山、香山之外修一条公路，把穿行于龙山、香山之间的公路迁出，减少对石像的污染，把两山一水作为统一景区建设，丰富参观内容，方便游人。

    由此我想起刻在龙山石壁上的一件趣闻：“郭公路。雍正5年，铭德记之”；“方公路。乾隆13年，铭德记之”。初看，这两块不显眼的石刻与石窟很不和谐，也令人费解。据说是当年一位姓“郭”和姓“方”的两位有钱人，为了游人的方便，在窟壁之下分别修了路。做了好事，群众铭记不忘。

    中国网 2002年5月0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