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经济保持良好的增长态势

2005年世界经济发生了许多变化，最为明显的变化是其经济增幅从上年的周期性高点向下滑落。这一点实际上早在人们的预料之中，问题是回落幅度有多大？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美国国际经济研究所的预测是从2004年的5%降为4.3%，世界银行的预测是从3.8%放慢至3.2%，而联合国贸发会议的预测是从4%放慢至3%。尽管各界对2004年世界经济增长预测的基点不同，但大体而言与上年增幅相比，国际经济金融机构对2005年世界经济增长率的预测值回落了约一个百分点，世界经济仍保持着良好的增长态势。

在世界经济三强中，美国经济增长虽然减速，但经济表现依然不错。受高油价、两次飓风破坏等各种不利因素的影响，人们一度曾对美国经济抱有悲观看法，然而美国公布的数据显示，2005年，美国经济保持着良好的增长态势，第三季度经济增长了3.8%，高于早先预测的3.6%。其主要原因一是受国内消费需求的拉动。美国经济是典型的消费经济，个人消费开支约占国内生产总值的三分之二，成为经济增长最主要的引擎。尤其作为美国消费者开支增长主力的房地产业（约2万亿美元）持续旺盛，年内房价大体上升了12%。二是实施的《本土投资法》，对美国在海外企业的所得税从35%下调至5.25%，使大量资金回流，创造了新的就业机会，为美国经济增加了更多的活力。三是美国的劳动生产率大幅提升，第三季度的非农业劳动生产率为4.1%，是上年第二季度以来的最大增幅，劳动生产率的提高使经济能以较快速度增长而不会引发通货膨胀率的大幅上升。四是美国财政赤字有了明显减少。布什在2004年就宣称在其第二个任期内，将把联邦政府财政赤字削减一半。格林斯潘则从政策上强调，美国政府减少财政赤字是降低巨额经常项目赤字的最好方法，而减少国内投资和压低消费等其他选择都不是积极的长期措施。2005年美国财政赤字大约减少了1000多亿美元，这是美国经济发生的新变化。预计2005年美国的经济增长率约为3.2—3.4%，虽低于2004年，但高于21世纪的前3年，其经济总量突破12万亿美元大关。

日本经济从2002年开始逐渐步入复苏之路。景气“触底反弹”的主要原因是由于日本的出口有所恢复，呈现“出口恢复—库存调整进展—生产恢复”的外需主导的良性循环，但却未能带来设备投资的增加，因而反弹力度不强。2003年特别是2004年期间，日本经济摆脱复苏途中的徘徊局面持续复苏，经济增幅在2%上下 ，业己从长期停滞转向需求增长，但尚未取得以民间需求为中心的自律性增长。2005年，日本经济有望进入良性复苏阶段，表现为贸易出口持续扩大；企业利润增加；企业设备投资和商业投资增长；企业职工收入增加，个人消费需求上升；银行经营状况改善，不良债权减少；日经股指处于恢复性回升；消费物价上涨幅度不大，基本摆脱通货紧缩局面。从经济拉动要素分析，出口拉动转向为民间企业设备投资拉动，而企业经营的改善和收益的增长又带动了民间消费的跟进，从而初步实现了以内需主导的景气扩张，形成了“出口—投资—消费的联动链条”。2005年，日本经济发生的最大变化是从依靠出口“单引擎”的复苏，转为依靠内需“主引擎”的温和性增长，预计年经济增长率在1.7—2%，经合组织甚至预测可达2.1%，均超过日本政府早先确定的1.6%的目标。

欧盟经济依然乏力，尤其是生产率不高，就业率较低，人口老龄化加剧，社会福利难以削减，继续维持的高税收造成劳动力成本过高，使企业缺乏扩大投资和扩大规则的欲望，等等，使欧盟经济一直处于衰退的边缘，与美国的经济差距在扩大，人均国内生产总值、就业率、劳动生产率及科研投入等方面己落后于美国十几年。为此，2000年，欧盟制订了《里斯本战略》，旨在用10年的时间在经济、就业、福利和社会稳定方面赶超美国，但实施的结果并不理想。2005年2月，欧盟委员会重启《里斯本战略》的新方案，强调增长与就业，但不少人担心这一新方案将以牺牲“社会公平和环境保护”为代价，片面追求“刺激经济增长”。特别是《欧盟宪法条约》在法国和荷兰被否决后，6月16日，欧盟首脑会议推迟原定的2006年11月之前批准《欧盟宪法条约》的最后期限，使“政治欧洲”举步维艰，农业补贴的分歧与纷争又使“经济欧洲”陷入窘境，英法两国则在欧盟中期预算方案上立场迥异。作为欧盟轴心的两个国家，法国经济一直处于低迷状态，引发了严重的社会危机。然而，法国第三季度的经济增长率好于预期，摆脱了前两季的疲软状态，预计全年可取得1.5—2%的增长；德国财政赤字严重、失业率居高不下、人民消费欲望不强，家庭开始储蓄和积累资金，因此未能摆脱经济零增长的局面。德国“五贤人”委员会发表的报告显示，2005年德国的经济增长率只为0.8%。德法作为欧盟的两大经济强国，其经济表现逊色不佳，再加上高油价的影响及存在己久的结构性问题尚未根本消除，因此， 2005年，尽管美元升值，欧元贬值，促其出口扩张和就业市场形势略有好转，但欧元区的经济增长率可能仅为1.4%，欧盟全年经济增长率将低于上年的1.8%，预计稍微超出1%。欧盟委员会主席巴罗佐提出的《里斯本战略》新方案的目标是，在2010年前使欧盟经济增长率升至3%，创造600万个新就业岗位。根据维也纳比较经济研究所预测报告，2005年中东欧地区8个欧盟新成员受欧盟老成员经济增长缓慢、能源价格上涨、本国货币升值等不利因素的影响，其平均经济增长率从上年的5.2%下降到4%，而独联体大部分国家的投资均有所增长，2005年下半年的经济表现好于上半年，预计全年经济增幅达6.2%。俄罗斯经济总体向好的方面转化，但经济结构畸形的状态基本上没有改变，主要得益于油气高价出口及消费与投资拉动，2005年的经济增长率为5.8%，低于上年的7.1%。

发展中国家仍以较高的速度向前发展，在世界经济中的地位和作用继续改善。根据世界银行发表的有关报告，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增幅从2004年的6.8%降为2005年的5.9%，仍为发达国家平均经济增长率2.7%的两倍之多，但发展极不平衡，呈现两极分化。国际社会的资金主要流入新兴市场国家，2005年新兴市场国家吸引的私人资本总额将达创记录的3450亿美元。尤其一些新兴市场国家工资水平低、人力资源素质高、熟练技术人员多，基础设施健全，这些诱人的条件组合促使跨国公司把研发活动转向这些发展经济体，特别是亚洲发展经济体，从而增强了它们的自我创新能力。因此，世界银行指出发展中国家经济虽有所减速，但“经济增长速度依然强劲”。在发展中国家中，亚洲经济仍最为活跃、最为引人注目。亚洲开发银行预测2005年亚洲的实际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率为6.6%，其中中国为9.3%、印度为6.9%（印度财长奇丹巴拉姆预测为7.1%），中印两国成为世界经济增长的新发动机。联合国贸发会议发表的《2005年贸易和发展报告》认为，中印经济赶超进程，己经对多数发展中国家产生了积极的经济效应。这一进程如果发生任何中断，就会带来在发展中国家制成品出口市场上加剧全球价格竞争的危险，并且削弱亚洲需求不断扩大所带来的经济增长。由于2005年油价扶摇直上、全球利率攀升、禽流感到处蔓延、高技术产业增速放慢及贸易保护导致出口减缓等因素的作用，世界银行《2006年世界发展报告》预测，东亚经济增长率从上年的7.2%降至6.2%，并针对发展中国家贫富差距的拉大，指出发展中国家存在的不公平的体制会付出“经济代价”，亦即减缓经济增长速度，因此，报告特别呼吁应采取政策纠正长期存在的机会不平等现象，通过创造公平的经济和政治竞争环境去达到机会均等和消除歧视的目的。

全球经济失衡状态不断膨胀

2005年世界经济和各地区经济之所以普遍放慢速度，与其全球经济运行中的失衡息息相关。2005年，经济学家谈论最多的问题就是全球失衡。世界银行早就警告，2004年全球经济增长态势己达到峰顶，全球经济失衡状态不断膨胀。全球经济失衡主要表现为以下三个方面：

一、各国经济增长的失衡。在发达国家中美国经济“独占鳖头”，日本经济温和复苏，而欧盟和欧元区经济受德国和法国的拖累则疲惫不堪。为此，美国曾多次要求日本和欧盟提高经济增长率。在经济全球化进程中，相当一部分发展中国家面临着被边缘化的危险，发展经济困难加剧，同发达国家的经济差距和数字鸿沟继续扩大。发展中国家中的新兴市场国家，尤其中国是发展中国家经济增长的主要拉动力量。近两年来，拉丁美洲和非洲大陆虽说各方面有了较大的变化与发展，但与亚洲相比，发展差距在扩大。尤其非洲始终处于贫困状态，经济总量仅为世界的1%，贸易额只占全球贸易总额的2%。根据联合国粮农组织统计，截至2005年6月，全球共有34个国家直接面临粮食危机，其中非洲就占了23个。饥饿与贫穷仍在全球蔓延，所造成的伤害比恐怖主义更为可怕。有效应对世界经济发展不平衡问题，才能维持世界经济的增长势头。鉴于此，2005年召开的许多重要国际会议都关注欠发达国家发展问题，决定免除部分发展中国家的债务，并增加官方援助及人道主义援助。联合国贸发会议发布的《2005年贸易和发展报告》认为，为纠正经济失衡现象，就必须避免发达国家发生衰退和减速，也必须避免发展中国家发生衰退和减速，以使世界经济均衡发展。

二、全球金融失衡。日本央行总裁福井俊彦指出，所谓全球金融失衡是指美国依赖海外资金，特别是亚洲资金，以弥补美国的财政预算赤字。美国经济在2001年陷入不景气，巨大的财政和贸易“双赤字”使美元曾长期处于贬值态势。美元贬值有利于美国扩大出口、纠正贸易失衡并创造更多就业机会，但财政赤字增加及国民储蓄下降，又使美国成为世界最大的债务国。美国的外债绝大部分是以美元计价的，因此，美元贬值实际上意味着债务负担的减轻，并使其他国家购买的美元债券蒙受损失。各国民间储蓄和外汇储备不均衡是全球金融失衡的重要导因。由于美国实质利率低，股市上扬，导致美国国民储蓄率自2002年以来一直停留在创记录的低点，相反，亚洲国家的储蓄率却居高不下。亚洲国家不仅国民储蓄率高，而且积累了大量外汇储备，现今的外汇储备总额己多达2.5万亿美元，占全球外汇储备总和的三分之二。因此，美国一直依靠世界其他国家提供资，以弥补其巨额储蓄缺口。解决这种金融失衡的途径是拥有财政赤字的国家应提高民间储蓄率，而拥有财政盈余的国家则应降低民间储蓄率。为此，从2004年6月起美联储己12次调高联邦基金利率，将其利率从1%提高到4%，并有继续加息的空间。美联储连续提利率，引起一些国家纷纷跟进，尤其欧元区由于经济增长缓慢，因而多次决定维持现行2%的利率不变，但2005年12月1日欧洲银行终于打破了三年之久不升息的记录，将指导利率上调了0.25个百分点。尽管日本中小型企业要求继续保持“超低利率”，然而有迹象显示，日本有可能在明年上半年结束己实施多年的宽松货币政策，从而使全球暂别“低利率时代”。

各国中央银行之所以提高利率或正在准备加息的基本原因有二：一是能源尤其原油价格上涨，通货膨胀的威胁已经渗透到范围更为广泛的价格指标当中。二是宽松性货币政策己经完成了其使命。从日本银行体系崩溃到全球信息产业投资泡沫破灭等一系列冲击和结构性失衡，都己被宽松的货币政策基本化解了。但最重要的是能源价格溢出，即高企的能源价格溢出到核心消费价格指数。美国《经济学家》周刊指出，2005年9月七国集团的平均通货膨胀率为3.2%，达到13年来的最高水平。欧元区10月的通货膨胀率为2.5%，仍高于欧洲央行所设2%的上限。国际油价的上涨是导致通货膨胀的主因，然而自9月国际能源署宣布动用6000万桶战略石油储备以来，油价己从每桶70.85美元的高位回落，但年均每桶油价由2003年的28.83美元上涨至2004年的38.27美元，进而到2005年上升为53美元。油价暴涨的因素十分复杂，包括供需矛盾、心理作用、投机炒作、炼油能力不足、部分产油国政局动荡、能源地缘政治竞争、生产事故和自然灾害等。此次油价上涨是“需求主导型”，即由世界经济发展引起的，而不是“供给中断型”，因此并未触发石油危机。油价上扬对世界经济产生了何种影响？人们对这一问题的认识并不完全相同。有人认为在现代经济当中，耗油严重的工业日益减少，耗油少的服务业比重上升，按目前美元价值计算，油价还没有达到1980年的价位，因此，近两年来，世界经济形势依然不错。然而，实际上油价上涨对世界各国都已造成了不同程度的不利影响，尤其发展经济体与发达经济体相比，创造同样的财富，则需要消耗发达国家几倍的原油，其负面作用和蒙受的损失己逐渐显现出来。南非总统姆贝基呼吁世界产油国稳定油价，高油价不利消除贫困，给非洲等地的贫困国家造成的损害将大大超过给富裕国家造成的损害。

美国趋紧的财政政策和利率上升，从理论上说有利于矫正全球金融失衡状况，阻止和扭转不断扩大的经常账户赤字。同时美国利率的上升将提高私人部门的投资者持有美元的意愿，而且这两方面的效应可以减缓美元贬值的趋势。然而，在短期利率上调的同时，美国和全球各地的长期债券收益率却一直保持罕见的低水平，使美国房价在2005年前两个季度分别上升了12.5%和13.4%，达到1979年以来的最高水平，许多欧洲国家的房价升幅也超过了10%。挤压房地产泡沫主要取决于各国的货币政策，如果通货膨胀上升的压力超过预期水平，那么可能会导致利率的升幅超过预期水平。全球货币紧缩，最终可能带来长期债券收益率的上升及房地产市场降温，引起金融、建筑等相关企业萧条，对美国经济甚至全球经济造成不可低估的负面影响。这种状况短期内虽然不会出现，但人们对此不能掉以轻心。

三、全球贸易失衡。现代社会中贸易保护主义的幽灵一直在飘荡。许多经济家认为，现时无论是绝对数额抑或占经济规模的比重，贸易逆差之大都创下了前所未有的记录，所造成的后果十分可怕。全球贸易失衡与美国人的消费观相关联，美国人的座右铭是“今天购物，明天付钱”，因此，美国一直是全球最大的终端消费市场，其消费能力远远超出美国的生产能力，两者间的缺口是由那些远远超过国内需求的国家来补充，美国一年花费一万多亿美元从这些国家进口各种各样的消费品，换言之，这些国家源源不断地给美国人送去吃的、穿的和用的。但由此却形成了美国与一些发展中国家的贸易失衡，呈现巨额的贸易逆差，而这些国家通过买入美国的股票、债券和其他资产为美国的入不敷出买单。2004年美国的经常项目赤字高达6680亿美元，美国商务部预计，2005年美国的贸易逆差将超过7000亿美元，甚至可能更高。联合国贸发会议《2005年贸易与发展报告》指出，目前美国的贸易赤字相当于全球贸易盈余三分之二。美国经常项目赤字大幅增加，意味着日本、德国及发展中国家从总体上经常项目顺差正在日益扩大。近年来，亚洲新兴市场国家和地区，尽管遭受石油和多数工业品价格大幅上升之苦，但包括中国在内的东亚国家仍保持着巨额经常项目盈余。从理论上看，美国的贸易逆差根源于国民消费过高而储蓄过低。然而，美国等一些国家却背离自由贸易原则，加强对本国市场的保护，正如世贸组织总干事帕斯卡拉•拉米所说，如果不打破目前的贸易保护主义制度，世界将失去巨额收益，抑制全球贸易与世界经济增长。

内需、投资与出口是拉动经济增长的“三驾马车”。中国等一些东亚国家经济的持续增长，长期以来侧重于依靠投资与出口的拉动，而内部需求则显得不足，这是导致全球贸易失衡的因素之一。尤其中国对外贸易自2001年入世以来，进入了新的发展阶段， 2002年至2004年，对外贸易年均增幅为31.5%，其总额由6208亿美元上升为11548亿美元，外贸出口逐年增加，分别增长了20%、35%、36%。2005年外贸总额将达14000亿美元，进出口增幅为22%—25%，其中出口增长30%左右，进口增长18%左右，外贸顺差约1000亿美元，远高于上年的320亿美元。在现今全球贸易中的排位，中国己仅次于美国和德国，居第三位，与美国贸易规模的差距由2003年的2.32倍缩小到2004年的1.98倍。

外贸作为连结国内产业和国际市场的桥梁，对中国国民经济的发展功不可没：一是促进了经济增长和经济结构的调整；二是扩大了社会就业机会；三是增强了国家财政力量；四是增加了外汇储备，提高了防御外部风险的能力。同时，中国外贸的持续快速发展，成为全球贸易增长的重要因素，并对世界经济增长做出了贡献。但是，中国外贸面临来自内外部的种种挑战：其一，外贸增长方式亟待转变。出口产品的上游作业（研发、设计等）及下游作业（品牌、服务等）大多掌握在外商手里，而中国企业缺乏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核心技术，主要从事组装和物流等中游作业，呈现附加价值两头高中间低的“微笑曲线”。其二，外商投资企业是进出口增长的主力，产品营销网络大多掌握在外商手中，出口获得的比较利益不高。其三，许多出口产品价廉物美，但却缺少自主品牌，拥有自主品牌的出口产品尚不到10%。其四，出口产品结构有待进一步改善，尤其服务贸易出口额不大。2004年，世界服务贸易出口总额21000亿美元，其中中国服务贸易出口589亿美元，仅占全球服务贸易市场份额的2.8%。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外贸依存度越来越高，现己超过70%，出口依存度达到近40%，这两个指标都己远远高于美日欧等发达国家。由于出口驱动经济与国际市场捆绑在一起，国际市场的小动荡，在放大效应的作用下，都有可能形成冲击经济的巨浪。因此，过高的外贸依存度越来越引起人们的关注。但中国是一个发展中国家，外贸依然是经济增长马力强劲的引擎，实际上，同一些周边国家相比，其外贸依存度和出口依存度并不算是最高的，2004年，新加坡的商品出口为GDP的168%，韩国对外贸易占GDP的70%以上，外贸在东南亚国家经济发展中也一向扮演着“绝对主角的作用”。中国对外贸易的急剧攀升，有其特殊的背景，亦即改革开放使中国劳动力优势得以释放，中国劳动力工资为美国的1/40，为亚洲一些主要国家的1/7或1/8，因此，部分制造业生产自然而然地从周边国家和地区转移到了中国，它们对美国享有的巨额贸易顺差也随之转移到中国，从而使中国外贸具有了两个鲜明的特点：一是加工贸易的出口增长迅速。二是外资企业带动的出口增长迅速。中国为加工贸易的“迁移效应”背上了美国和欧盟对华贸易逆差的沉重包袱，因而引起贸易摩擦，导致出口导向政策遇到了来自一些国家市场的约束，特别是欧美国家以保护市场和保护就业为借口，利用贸易救助措施，频繁设置贸易障碍和各种技术壁垒，对中国出口产品进行反倾销。2004年，国外共计对中国发起反倾销、反补贴、保障措施和特保调查59起，2005年，全球反倾销案数减少，但中国依然是遭受反倾销最频繁的国家。然而，由于中国拥有丰富的劳动力资源，短期内“微笑曲线”不会消失，国际分工中地位低下的格局难以根本改变，针对中国的贸易保护必将进一步增多，因而应对贸易摩擦的任务十分艰巨。面对贸易摩擦多发期的新形势，首先，我们要花大力气加强自主创新能力、品牌建设能力和整合资源能力，使其传统制造业逐渐从全球产业链的低端走向中端，进而走向高端，换言之，必须从委托加工或制造的低层次“OEM”(Original Equipment Manufacturing)作业方式，走向自行设计“ODM”(Original Design Manufacturing)的高层次，进而创造自己的名牌产品“OBM”(Original Brand Manufacturing)，逐渐扩大具有自主知识产权、自主品牌的商品出口，同时控制高能耗、高污染产品的出口。其次，面对国外的反倾销，我们必须保持理智的平常心态，是我们自己的问题，我们就要纠正、自律，不是我们的问题，我们就要积极应诉，通过谈判和争端机制解决问题。当前，多进口是应对反倾销的根本途径，进口的关键产品是设备、技术和国内短缺资源，以逐步改善中国在全球产业链的地位，调整产业结构。再次，我们要改变经济增长方式，重视内需对经济的拉动作用。经济的增长最终是要依靠国内需求去拉动，单靠投资与出口无法支撑持久，同时扩大内需还有利于消化过剩的产能，降低出口压力及人民币过速升值压力。投资、出口、内需只有相互协调，才能产生经济永续发展的合力。如果消费与投资差距不断拉大，消费需求没有启动，那么投资的快速增长并不能带来更快的增长速度，而只会进一步加剧供求矛盾。当前中国处于居民消费结构升级的发展阶段，国民储蓄率较高，国内市场潜力很大，这为挖掘“自身的潜力”，多让内需支撑起经济发展提供了可能。

但是，真正深层次和根本性的全球贸易失衡并不是在中国和美国之间，而是在东亚和其他地区。尤其是自2003年国际油价疯涨以来，有1.2万亿美元从石油消费国流入石油输出国。国际金融研究所的报告显示，2005年海湾国家的石油收入为2910亿美元，预计2006年将高达3050亿美元。海湾国家石油收入带来的国际收支经常项目盈余，远高于包括中国在内的所有新兴市场的经常项目顺差，而且巨额“石油美元”并没有像两次石油危机期间那样迅速回流到石油消费国，而是在为“后石油时代”做准备，进行基础建设、提高福利待遇及购买美国国债，由此加剧了全球金融和贸易不平衡。国际金融研究所的报告指出，除非国际油价下跌或者石油输出国用“石油美元”大量购买其他国家产品，以促使资金回流，否则国际贸易失衡不可能轻易解决，只能加剧全球贸易摩擦和市场保护。

总之，尽管全球经济失衡，存在种种现实和潜在风险，但2005年世界经济形势依然不错，这表明世界各国加强了自我调整，加强了彼此间的协调与合作，对失衡与风险的适应力和调控力进一步增强。因此，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测2006年世界经济仍将保持4.3%的增速。由于今明两年世界经济处于放缓期，并存在国际油价、国际利率、汇率和国际贸易走势等一系列仍难以确定的因素，因此，2006年世界经济有可能维持与2005年大体相同的增幅或者略有下降。然而，可以初步肯定的是，即使是世界经济继续减速，也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将步入衰退。 （谷源洋：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所原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