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核病是危害人类健康的重大传染病之一,我国是结核病高发国家,仅次于印度位居世界第二,面对结核病依然严重的疫情,国务院发布了《全国结核病防治规划(2001-201年)》。规划在总结目前结核病防治工作现状中指出:“1992-1999年,利用世界银行贷款在新疆等13个省(自治区)开展了‘中国结核病控制项目’,利用中央防病经费在河南等15个省(自治区)实施了‘卫生部加强与促进结核病控制项目’。其间,项目地区累计免费诊断并治疗传染性肺结核病患者120余万例,治愈率从50%提高到90%。”从我国第四次结核病流行病学调查的结果反观如此之高的治愈率,有许多不解之处:
根据河南省参加WHO结核病耐药监测的结果表明,河南省结核病耐药处于全球较高行列,多耐药结核病的发生率与全球35个高发地区的最高值接近,但该省的结核病治愈率亦进入90%高治愈率的行列,这是否意味着我国已经攻克了多耐药肺结核治疗难的难题?
参加结核病项目地区采用了结核病全程督导治疗措施,但全国第四次结核病流行病学调查的结果却显示:已确症结核病规则用药率不足28%,中断、间断治疗率却高达72.7%;尽管世行项目省在结防机构治疗的涂阳病人全程督导和强化期督导治疗为68.4%,高于非世行项目省涂阳病人40%的比率,但是由于非结防机构的转诊率仅为13.2%,全部已知病人的登记率仅为24.6%,近4/5的病人未能登记,即使是项目地区其实际上全程督导和强化期督导治疗的人数也有限;此外,督导措施实施的优点之一是降低耐药的发生率,但是若干个项目地区耐药高发生率是否也佐证了该地区督导措施并未真正实施,那么这些地区高治愈率是否真实反映了实际疗效?
不容置疑,我国的防痨工作者在人力、财力、物力缺乏的条件下,进行了大量的工作,对我国的结核病控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但是我们必须客观地看到,在过去20年里,由于全球忽视了结核病问题的严重性,对结核病治疗用药物研究远远滞后,以及不规则化疗导致结核菌多重耐药菌形成与传播,耐药结核病临床治愈困难已成为公认尚未解决的难题。我国结核病初始耐药率为18.6%,获得性耐药率高达46.5%。耐药性的发生趋向于耐多种药物,被世界卫生组织列为“特别引起警示的国家和地区”,参加结核病控制项目的若干省份耐药发生率远高于国内平均水平,同样也面临耐药结核病治疗难的问题。中央防病经费与世行的贷款开展的“中国结核病控制项目”,“卫生部加强与促进结核病控制项目” 对我国的结核病控制起到积极的作用,但是对国家项目的评估,同样需要科学、客观与实事求是,对该项目实施方法的过分乐观,非客观的评估则可能导致决策的失误。
我国结核病控制十年规划的核心内容之一,是实施世界卫生组织推荐的直接观察下的短程疗法(DOTS) 的现代结核病控制策略。国家卫生主管部门认为:“DOTS策略是最符合成本-效益的原则,能够保证病人获得高的治愈率,阻断传染,防止耐药发生,迅速降低疫情起到积极作用。”从表面上看控制了传染源就能控制疾病的蔓延,是非常有道理的,但是官员们忽略了中国结核病疫情的特殊性,DOTS确实是结核病治疗最佳方案,但其前提是对结核病人进行治疗,而全国有近2/3的活动性病人,近3/5的涂阳病人未被发现并得到治疗,即使治愈率100%,依然无法控制大量未发现的传染源;而且中国面临的最大问题是,我国全人口的结核感染率为44.5%,说明我国有近半的人口约5.5亿人感染了结核杆菌,如果不采取措施,其高危人群中约2000万~3000万人将在 10年内发展为结核病,DOTS的现代结核病控制策略是无法解决这种已经感染结核菌人群发展为结核病的潜在威胁的。
积极发现和治疗结核病与对已感染者中高危人群实施预防是结核病控制的根本,遗憾的是在结核病控制的十年规划中,对结核病患者的发现率未列入工作指标;对高危人群的预防未予以足够的重视。我们相信我国结核病控制专业机构也认识到结核病控制关键之所在,但是要做好以上工作,我国目前的技术力量不足,中央财政拨款未涉及高危人群实施预防,政府如果不真正认识到结核病疫情的严重性,加大财政的投入与实施效果监督的力度,我国结核病控制的前景不容乐观。
中国网 2002-03-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