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教授说加入WTO之后，对中国最基本的要求或反过来说中国应该履行的最基本的义务，就是遵循WTO所制订的一系列国际规则，就是我们的经济活动和国际交往必须按照国际上的游戏规则运作。中国入世最本质最关键的意义恰在于此。

    WTO的规则是多年来市场经济充分发展过程中形成的规则。WTO的规则体现着现代市场经济文化。这是当代最先进的文化代表，是治穷、治愚和致富的文化。从这个意义上讲，有人说中国入世意味着中华民族进入了世界先进行列，也有人说，中国入世就是投向了文明的怀抱，冯教授认为这些看法都不为过。

    但是，WTO规则所蕴含着的当代市场经济文化与长期影响中国的传统文化，特别是与半个世纪以来计划经济模式所形成的计划经济文化是格格不入的。冯教授认为文化冲击正是从这里开始的。

    他认为WTO对中国文化的冲击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首先是对垄断文化的冲击。计划经济制度的显著特征之一就是垄断，而且是超经济的垄断。这就与市场经济所持有的竞争文化形成鲜明的对比。世贸组织规则最厌恶的就是垄断。反垄断是人类文明与进步的表现。垄断带来的是贫穷落后与腐朽。行政垄断则是社会的大倒退。打破超经济的行政垄断是一个利益重新组合的过程，势必触及一些部门和集团的特权及其既得利益，但它必将促进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提高我们民族的道德水平与竞争意识，增强国民和企业参与国际竞争的能力。第二点就是对官本文化的冲击。计划经济体制大大强化了中国历史上的官本文化。官本文化直接体现在“大政府”与“小社会”这一弊端上。加入WTO后中国面临的最大挑战恰恰是政府职能的转变。公平性原则（无歧视性）和透明性原则（可预见性）以及市场化和放松管制等等都是WTO对各国政府的基本要求。加快政府职能的转变是应对WTO挑战的历史性任务；政府职能从管制型向服务型转变是最基本的转变，也是最复杂最艰难的转变。最后一点是对侵权文化的冲击。计划经济体制所形成的侵权文化与市场经济的尊权文化形成了鲜明的差距。侵权与尊权这两种对立文化的撞击是中国大陆加入WTO后所遇到的最尖锐、最广泛的的冲击。盗版问题深入人民群众生活已久，大家对盗版问题的认识不一致，毕竟很多低收入者对价格昂贵的正版作品望尘莫及，这就需要多方面共同为打击盗版作出努力。应该强调的是，由于我国长期实行计划经济体制运作形成的一种任意侵害他人物权和知识产权的社会风气也给了盗版者一个宽松的社会环境和舆论环境。打击盗版行为必须从培养公民良好的人文素质和加大惩罚违法行为力度两方面入手。

    冯教授还谈到，改革开放已经有20多个年头了，人们的思想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还是有一些在计划经济体制下形成的传统思想在人们内心深处作祟。譬如，看到某些人有钱了，就一定联想到贪污、受贿、腐败、裙带关系、暗箱操作等违法犯罪的行为，对私营、民营经济的各种歧视等等。这里有一些我国传统文化中轻商的观念的影响，也有我们的舆论导向的问题，还有人们心态寻求平衡上的问题。我们说，随着加入WTO，我们应该逐步转变一些过时的观念，为私营和民营经济的发展创造良好的法律、政策、金融、人文、舆论和社会环境氛围，使我们的企业尽快提高竞争力，避免在入世后被国外企业打跨。

    总之，加入WTO后的经济转轨必将带动文化的转型。文化转型是深层次的改革，远比经济转轨要复杂和艰难。中国的大门已经打开，两种文明的撞击不可避免，我们就应该大胆地，大度地接受现代文明。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不要因为遇到冲击就粗暴地关上大门，这是没有出路的。全球化是不可阻挡的历史潮流，任何一个国家都不能回避国际竞争与合作所带来的文化变迁。“中国特色”不能成为我们拒绝现代文明的借口。

     中国网 2002年3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