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委员首先谈到的就是农业污染问题。他说：“农业污染包括两方面。一方面指农业生产过程中可能产生的环境污染。比如说化肥的污染。化肥从农田进入水体，会造成水体的污染和富营养化，最典型的例子之一就是太湖。太湖本来被称为‘太湖明珠’，后来变得浑浊不堪，湖里藻类大爆发，鱼类大量死亡。化肥还可以挥发为气体进入大气，现在人人都听说过温室效应和气候变暖，这里头的原因很复杂，其中也有农业污染的因素。农业污染的另一方面是指农业生产过程农业产品，即食品所受的污染。这个大家现在非常关心。粮食和蔬菜里的农药超标会造成食用者中毒；种蔬菜时氮肥施得太多，就会造成蔬菜里的硝酸盐含量比较高，孕妇食用后会引起婴儿缺氧等一系列后果。另外，农业生产的基础要素会受到其他的污染，并间接地污染到食物。比方说，农业灌溉用水的重金属含量过高，会造成农田土壤的污染，进而污染到食品。如果水、土壤、大气这些农业生产的基本要素被污染了，要生产无公害的农产品就做不到了。除了种植业，还有养殖业的问题。比如在饲料里添加瘦肉精、抗生素之类的添加剂，可能会造成食用者中毒。欧盟拒绝进口我国的一些肉类和肉类制品，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最近有报道说鸡肉也出问题了，说是含有抗生素；另外还有某些蜂蜜被检测出含氯霉素。我们的畜禽产品、蜂蜜产品，还有以前的一些大米等等出不了口，就是因为污染物超标。现在见诸报道的主要是农药、饲料添加剂这类的问题，其实农业污染不限于此。比如我上面讲的重金属超标，这些重金属包括汞、铬、铅等等，现有很多茶叶里的铅超标。 我国加入世贸组织以后，应该发展外向型的创汇农业。如果农产品中的污染物超标，国外就不会要，我们的产品就出不去。发达国家对这方面的要求很严。不过我国现在对食品安全这个问题也慢慢重视起来了。有的地方已经开始卖绿色食品了。所谓绿色食品是指经过国家认证的、符合一定的标准的、无污染的一种农业产品，它有一定的生产工艺，能够保证卫生安全。”

    农业污染为什么长期没有引起人们的重视，其恶果有哪些？朱委员说：“从近期来看，农业污染一方面影响食品安全，一方面破坏人的生活环境。从长远来看，农业污染还会影响生物多样性。人们非常有必要重视这个问题。当然，在这方面我们还只是处于起步阶段。我国的农业长期处于短缺状态，经过50年的发展，有了很大的进步。目前我国粮食、肉类、蛋类等农业产品的人均占有量已经超过了世界平均水平。我们已经发展到了不仅重视数量，而且还重视质量的阶段。人们开始重视食品安全了。他们宁可多花几个钱，去买绿色食品。当然，这些都还只是处于起步阶段。”

    朱委员还指出，目前人们对食品安全问题的认识还存在一些误区。他说：“食品安全问题主要不是指不法商贩制造贩卖‘有毒大米’等不合格农业产品，而是指农业生产过程中较普遍地存在的污染问题。”他还说：“这个问题目前已经比较普遍，特别是在东部地区。相对而言，西部地区要好得多。他们的土壤、空气和水都没有怎么被污染，具备了发展绿色食品的基本条件，非常适合发展无公害农产品。”

    朱委员主张将治理农业污染和发展优质高效农业结合起来。他说：“现在大家都重视食品安全，这是我们调整农村产业结构，调整发展农业的思路，实现从‘重量’到‘重质’的一个契机。另一方面，我觉得入世对我们这个转变有非常大的推动作用。现在都在谈论入世对农业的冲击，因为我们存在着农业生产成本比较高，农产品价格相对缺乏竞争力，还有污染物超标等等问题。但是入世会促使我们赶快改革，改变这种局面。这样，一方面有领导和广大群众对食品安全的重视，另一方面有入世的压力，形成了我国发展无公害农业，实现农业从数量型到质量型转变的大好时机。积极调整，就是机遇；消极对待，就是挑战。以往来调整农业是不大容易的。那些习惯势力、观念的转变不容易。当然这也无可非议，它是由我们的国情决定的。”

    朱委员就全面综合治理农业污染，发展优质高效农业提出了三点建议。

    他说：“第一，政府应制定农产品质量标准，并使之与国际标准接轨。这样我们的农产品才能够出得去。过去我国也有一些这方面的标准，但不一定都和国际接轨。有了标准还不够，还要有一系列农业生产技术规范和一个农产品质量监管体系，保证农产品在生产、加工、流通的各个环节都合乎规范、不受污染。过去也不是没有监管，但是监管面比较窄，就是对有机磷农药污染的问题比较重视，因为食用含有过量有机磷农药残余物而引发急性中毒的事件经常发生。其实污染物不止有机磷一种。有了相关市场准入规定以后，不合格的农产品就不让它进入市场。

    第二，要加大对农业科技的投入。很多无污染、无公害农业技术要靠农业技术推广人员进行推广，而目前这支队伍的情况比较困难。另外还要加强对此类技术的研究，以提供后续支持。在这方面加大投入是世贸规则所允许的。世贸规则不允许对农产品价格的明贴，但是允许各缔约国加强农业技术力量。政府在这方面可以有所作为。

    第三，政府要从政策和法律上促进农村专业经济合作组织的发展。一家一户的小农，信息不灵，生产技术落后，因为农技推广到一家一户很难，抵御市场风险的能力也很弱。如果加入了农村专业经济合作组织，就可以更好地打开销路，抗御市场风险。专业经济合作组织是由一个大的龙头企业牵头，许多农户集中在一起组成的经济利益体，信息灵通，了解市场。它给农户提供生产技术和生产资料，并把他们的产品收集起来加工、销售。它的财务应该是规范和公开的，所得利润的大部分应该返还农民。用一句通俗的话说就是“分散的小农户组织起来闯大市场”，这是农民增收的一条好路子。这种合作组织不同于过去我国推行的那种合作制，那是搞大集体，吃大锅饭。我们过去在这方面走过大弯路，所以在某些地方还是有些顾虑。目前这种合作组织在我国才刚刚起步，而且发展得很不平衡，在经济发达地区，比如说江苏省，要好一些，但就是在那里被组织起来的农户也还只占农户总数的百分之几。类似的组织在国外有很多，人家搞了多年，有许多经验可供借鉴。目前在发展这种农村专业经济合作组织的过程中存在一些问题，比如说，法律上没有给这种组织定性定位，它还不能到工商部门登记注册成为一个法人组织，得不到和其他法人公平竞争的地位。这方面政府也可以有所作为。另外就是缺乏这方面的人才，那种能够带领农业专业经济合作组织走上致富路的能人。许多事情失败的原因不是办法不对，而是办事的人不行，所以要多培养这方面的人才。”

     中国网 2002年3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