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的鸡是中国电影的那只“金鸡”,陪着它乱叫的,除了一地鸡毛,还有那早已褪去色彩的“百花”。
中国的电影人似乎已经陷入深度的孤独之中。当然,电影人自己是不屑于这种孤独的,也许在他们看来,特立独行的那份孤独才是一种美。遗憾的是,在外人看来,如果非要说这是一种美的话,也是一种凄惨甚至是病态的“美”。
刚刚结束的第十三届金鸡百花电影节应该是中国电影人一年一度交上的一份“答卷”。但遗憾的是,与前几年一样,这的确是一份“惨不忍睹”的答卷。号称代表观众意愿的百花奖,却丧失了观众参与百花奖的热情,百花奖的投票率之低早已经到了可以取消这个奖的地步了:投放了900万张票,但只回收了30万张,而最新的统计数字是,还包括1/4的废票。所以4、5万张票就可以得一个最佳的现象也就不足为怪了,问题是,这样选出来的最佳有什么价值呢?而号称代表专业水准的金鸡奖就更是在“贻笑大方”了:选出来的东西观众基本都没看过。可笑的是:那些观众没看过的东西何以堂而皇之的捧得代表中国电影年度最高成就的大奖呢?在堂堂十几亿人口的大国,号称代表最高水准的电影大奖,竟然沦落到如此地步,又能怨谁呢?
当然要怨中国玩电影的人了,有趣的是,中国的一帮电影人还觉得比谁都冤呢,说话也是一副“怨妇”的腔调。权威人士中国电影协会说:“观众看片,只是看综合的艺术,但缺乏对局部的元素的奖励,对电影创作没有好处。由此也说明,金鸡远离大众是好事”;他还说:“(金鸡百花之间)差异越来越大才越好,观众只是感觉到某些方面好,但是表达不出,而专家就要抓住好影片的内核,分析其中的原因。”听了这位主席的“慷慨陈词”,我们终于恍然大悟,金鸡百花和它们所代表的中国电影人为什么越来越孤独,越来越像“怨妇”,越来越“贻笑大方”。
必须再强调一遍,如果中国影协可以代表中国电影人的话,那么代表中国电影人讲话的这家协会的权威人士显然把中国电影观众当成“白痴”了。但问题是: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白痴呢?如果20年前这位主席说出上述“居高临下”的言语,电影观众还真是无言以对:那时候不能全面接触到外面的电影世界,不知道什么是奥斯卡,不知道什么是好莱坞,不知道戛纳和威尼斯的“金棕榈”和“金熊”为何物,只知道咱家有金鸡和百花。但在20年后的今天,中国电影观众可以通过各种渠道轻而易举地欣赏到世界各国精彩电影作品的时候,如此贬低观众的眼光就显得“无知者无畏”了。严格来说,奥斯卡在受到全世界瞩目的同时,本质还是个学院奖,但是,奥斯卡评选出来最佳影片,哪一部没有经受市场和观众的检验,也没听说奥斯卡表达过“远离大众是好事”这一荒谬的说法,就算中国电影人排斥奥斯卡,那么我们看到的世界其它地方的电影:欧洲、韩国、伊朗、越南。中国观众为什么可以“表达出”他们的佩服和喜爱,却惟独对我们自己的电影“恶语相向”呢?
金鸡百花的璀璨与衰败的历程,见证了中国电影的光荣和耻辱。也许中国电影人还沉醉在自娱自乐和自我欣赏所编织的“病态美”之中,但电影观众从整体上对中国电影的抛弃已是不争的事实。电影人大可以瞧不起观众,但观众却早不是只有中国电影一种选择了:拍得好看,我可以看;不好看,世界上每年好看的电影还是很多很多的。如果中国电影和中国电影人不深刻反思,仍然沉迷在早已不那么美,甚至有些丑陋的“金鸡百花”的幻影之中,已经失去了大批观众的中国电影会更加孤独,电影人拍摄出能够为广大观众所普遍接受和认可的影片的几率会更加渺茫,中国电影在世界上的地位会更加降低。
孤独的鸡叫得越来越无力了,谁能拯救这只无能的鸡呢?也许,只有期待涅□了。
《中华工商时报》 2004年09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