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2004年“总统大选”,陈水扁赢得再难看,还是在“520”就任了,海峡两岸几乎所有人都同意,自此以后,两岸和平统一之路将更艰困。然而,从陈水扁2000年胜选次年,岛内支持统一及“一国两制”者曾达到空前新高来看,民进党继续执政,不必然使民意往“独立”倾斜。遗憾的是台湾的政党及政治人物为一党及一己之私,不愿严肃面对两岸问题,反而制造假民意,以骗取选票。尤其年底的“立委”选举在即,面对泛绿将乘胜追击,再度以“爱台湾”、“本土意识”进行割喉战的压力,内哄不止的蓝营无暇亦无心建立自己的论述,恐将继续“拿香跟着拜”,因此选举结果虽对台湾今后之政治版图有关键性的影响,却不见得代表台湾民意未来的统独走向。只是台湾一向选举至上,政治挂帅,统一运动在缺乏政治代言人的情况下,民意将如何扭转,的确值得深思。依作者个人所见,破除以下四个在台湾社会普遍存在的迷思,倒不失为扭转民意的首要工作。
一、破除“捍卫中华民国”的迷思
台湾有政论家认为陈水扁在“大选”前后喊出“中华民国是台湾”,又在“就职演说”多次提及“中华民国”,是对“一个中国原则”作响应,中国不应再批评陈水扁未放弃“台独”立场。《中国时报》就以“北京应正视‘去中华民国化’的代价”为名发表社论,批评“北京否定事实上还在台澎金马有效行使主权的‘中华民国’,不仅是让台湾民心与北京的距离拉得更远,更让台湾内部的‘独派’势力找到‘去中华民国化’的着力点,北京与‘台独’团体其实是不约而同的一起在消灭‘中华民国’!”该社论又表示,基于“‘中华民国’已经是可以找得出来的最大公约数了”,“寄语北京当局,如果不乐见‘中华民国’在台湾被‘制宪’或其它手段给抹掉,请正视‘中华民国’的现实存在,尊重这个台湾最大多数人所在乎的主流价值,才有可能做到真正的两岸对等。”
(一)“中华民国”即使目前是最大公约数,也不可能持久
十多年来,李登辉、陈水扁假借“中华民国”的壳迈向“独立”,早已成为众所皆知之事,为何主流媒体一见陈水扁嘴上挂几句“中华民国”,“就职典礼”上发送几千面小“国旗”,就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对朴素的台湾民众而言,接受了50多年的反共教育,“中华民国”的确是民众共同的记忆,对“国旗”、“国歌”难免有情感认同,但这并非不会改变,事实证明“中华民国”早已摇摇欲坠,并随时可能被终结。先说岛外,“台独”分子长期在美国、日本推动“去中华民国”运动,其中美国台湾人公共事务会(FAPA)已成立满20周年,而陈水扁连任后立即任命该会创会大将陈唐山、许世楷为“外交部长”及驻日代表,不正代表他一来犒赏该会“去中华民国”的努力,二来将以其“建国”理念来推动台湾的“外交政策”吗?再说岛内,李登辉卸任后,将“中华民国”的壳弃如敝屣,2003年不但宣称“中华民国己不存在”、“中华民国不是个国家,只是个名字”,并发动台湾“正名”运动大游行,现更积极策划在今年“立委”选举前发动更大规模的催生“制宪”、“正名”活动,为绿营候选人造势。有李登辉对陈水扁的“耳提面命”,有“台独”基本教义派的“贯彻始终”,台湾人对“中华民国”的认同能持续多久?陈水扁虽喊出“中华民国是台湾”,吕秀莲虽脱口而出“台湾中华民国”,但人人都知道“中华民国”只不过是他们口中的道具,早已变调。
从以上各种迹象看来,台湾大概只有傻瓜才会相信“中华民国”能长久存在,也只有有心人士才会劝导别人“中华民国是台湾最大公约数”,“只要保住中华民国,台湾就会安然无恙。”其实民众不是完全没有选择。“五一七声明”清楚指出,“一个中国原则”就是“大陆与台湾同属于一个中国”,难道这不是事实吗?难道这不符合“中华民国宪法”规定,及“国统纲领”追求的目标吗?台湾民众真应该好好想想,究竟是让当权者维持一个压根儿不想维持的名号,以保住其政权重要,还是继续做中国人,保持国家完整重要?在台湾的中国人,与其等到民进党政府及“台独”分子一步一步地消灭“中华民国”,逼使中国以非和平方式解决台湾问题,何不现在接受和平统一?何况和平崛起的中国已然成为世界少数几个既强盛,又受人爱戴的国家之一,两岸在此时统一,何来委屈之有?
最后,依作者看,只要台湾当局愿意接受“一个中国”原则,与大陆展开谈判,有关“中华民国”的地位,并非无法得到合理的处理。但如台湾领导人想继续利用“中华民国”的壳,搞“一边一国”,那么即使“中华民国”名号不改,两岸关系仍将原地踏步,毫无进展。
(二)创造新名词,只会更加混淆视听
继许信良5月中在台湾提出“一个中国可以是一个欧盟”主张后,在美国进修的民进党前主席施明德5月25日也指出,“一中欧盟化”可化解两岸僵局。他说,台湾人民很难接受北京当局主张的“一个中国原则”,“法、德这种多少代的世仇都能共同成为欧盟成员,台湾问题应该也不是问题”;“欧盟内,大国、小国都是地位平等的成员,所以值得台海两岸思考”。
《联合报》随即以社论赞赏施明德的“一中欧盟化”,认为该主张“对陈水扁就职演说对‘欧盟模式’欲言又止,‘五一七声明’对‘屋顶理论’含糊其词,有画龙点睛之趣”。且不论陈水扁演说中的“欧盟论述”目的何在,该社论把“五一七声明”中“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大陆和台湾同属一个中国”比喻为“屋顶理论”架构,更进而说它有可能发展成邦联或欧盟模式,可真令人叹为观止!
平心而论,许信良及施明德在“大选”前后公开批评陈水扁,令人十分敬佩,但从以上发言可知,他们的“台独”理念尚未改变。众人皆知参与欧盟的各国均为主权独立国家,在参加欧盟后仍依自己原有之政治制度运作,所谓“一个欧洲”强调的是地区经济合作。依此推理,二人如呼吁亚洲所有国家组织“一个亚洲”经济体,或许还有几分道理,把两岸统一形容成欧盟模式,那只作实他们至今尚未放弃“一边一国”的主张。二人今后若愿与在野党一起监督陈水扁政府,或倡导族群融合,均应有所贡献,但如关心两岸事务,就请不要再标新立异,创造新名词,以免混淆视听,又无助于解决两岸争议。
作者对于《联合报》也深感讶异。“五一七声明”中的“一个中国原则”,其实就是2000年8月中国副总理钱其琛当着《联合报》报系访问团,首次提出的“一个中国”新三段论的前二句,它在中共十六大被正式纳入官方文件,四年来从未改变过。身为主流民意又为泛蓝选民最爱的《联合报》,对这一段来龙去脉不可能忘记,更不可能不清楚“一个中国原则”内涵,却只顾发挥自由联想,使原本已够混乱的统独议题更加错乱,令人遗憾。
当然,该社论也说了些实话,它解释之所以寄望欧盟模式,是因为“台湾‘改变现状’为目标的‘统独论述’,已被‘维持现状’或‘不可片面改变现状’所取代”,但在海峡两岸快速变动的内外情势下,连“维持现状”亦难以为继,因此期望“介于‘完全改变’与‘完全不改变’之间的‘一中欧盟化’”。的确,有见识者或肯说真话者都承认以台湾执政者之心态、两岸及中美台三边关系之发展,台湾要想维持现状亦不可行。
台湾当局与其继续污蔑“一中”及“一国两制”,泛蓝人士与其继续捍卫“中华民国”,民间学者专家与其创造各种明之不可行且具挑衅性的新名词,还不如把“一中”及“一国两制”政策内涵透明化,让台湾民众有机会直接了解其政策之优缺点,并提出自己的意见。毕竟只有如此,才能为台湾找到出路,也使陈水扁在“5.20”的宣示“只要是台湾2300万人的选择,任何模式都是可行的”,不流为一句空话。
二、破除“美国是台湾的最大靠山”的迷思
经过李登辉、陈水扁16年来的洗脑,美国已成为台湾人心目中的最大靠山,也是台湾对抗统一的最有利工具。台湾几乎人人相信美国为自身战略利益,不希望两岸统一;美国虽表面呼吁两岸复谈,但实际上希望台湾牵制中国,使崛起的中国不至于威胁到美国;如中国敢武力犯台,必须先与美国决战。政治人物对美国更是言听必从,邱义仁甚至说出“不抱美国大腿行吗?”也因此,陈水扁在“大选”中表面上为“公投”冲撞美国,暗底下可是密使不断,频频向美国解释一切皆为选举语言,选后还是“四不一没有”,更以“公投”保障美国军售的权利。连战也亲自赴美,向美国保证军购照单全收,“任内不推动统一”。
(一)中国也打“美国牌”?
在台湾“大选”期间,中国曾透过美国对台关注及警告,希望候选人的选举语言及“公投”诉求不至于走得太离谱。“大选”后,台湾社会秩序遭遇前所未有的冲撞,而陈水扁仍然叫嚣2006年要“制宪”,中国再度借助美国牵制陈水扁的“制宪”走向。中国这种透过美国处理台湾的策略,被台湾媒体评为“中国对台政策的新主轴”,也多少让台湾民众以为连中国也打“美国牌”,足见美国对两岸的影响力。
中国就算真的曾打“美国牌”,也是因为美国既然始终号称坚守三个公报及“一个中国”原则,它当然有义务清楚告诉陈水扁政府,即使《与台湾关系法》承诺保护台湾安全,但该承诺并非空白支票。以成效论,美国向台湾施压,对陈水扁的“台独”路线的确发挥了一定吓阻作用。只是台湾人在李、扁的刻意宣导下,坚信中美在两岸事务上有根本性的矛盾,美国不可能真心反对“台独”,更不可能支持统一,也难怪倾向“独立”者一再叫嚣“除非中国能打赢美国,否则不可能统一”,向往统一者则悲痛地问“中国何时要与美国翻脸?”
基于以上种种,中国的“美国牌”虽有成效,却也有一定副作用。所幸中国适时地发布了“五一七声明”,对陈水扁阐明“五个决不强硬立场”,对台湾民众宣示“七项主张光明前景”,并表示“两条道路摆在面前”,只要承认“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大陆和台湾同属一个中国”,摒弃“台独”主张,停止“台独”活动,两岸关系即可展现和平稳定发展的光明前景:反之,则将葬送两岸的和平稳定、互利双赢。在之后,国台办及大陆学者对美国模糊不清的反独立场也提出严厉批评。这些都有助于台湾民众看清楚,中国即令透过美国对陈水扁施压,但绝不可能将反独促统的主导权交付他人手中,更不曾改变其“寄希望于台湾人民”的政策。
(二)美国加大对台军售,惹人反感
美国借着“支持和平解决台海问题”之名,再一次加大对台军售。“行政院院会”6月初通过“重大军事采购特别预算案”及“重大军事采购条例草案”,将以特别预算分15年编列,总金额高达6108亿。这是台湾历年军购预算规模最大的一次,扁政府将以释股、售地、发行公债等方式筹措财源。该预算一出笼,国亲两党同声质疑该项军购案“丧权辱国”,形同付美方“保护费”,而且要价超高,又不符台海作战需求。无党籍“立委”陈文茜则分析,上次潜舰“国造”特别预算案国亲已经吃过大亏,泛蓝“立委”应记取经验,尤其在台湾需要美国公正介入处理枪击事件之际,“千万不要阻挡国防特别预算!”她说,台湾对大陆军力明显严重失衡,如果国亲硬要挡,不但挡不住,更引起美方反感。陈文茜的此番发言,把她虽反扁,但更亲美、反中的立场表露无遗。
王金平于6月中率团赴美访问,行前他强调“立法院”将为人民看紧荷包,扮演“黑脸”的角色,只是该团回台后,“立院”反对的声音反而减低,难怪媒体一开始就对“立法院”是否有能力或意愿不让台湾“任人宰割”,不抱持乐观态度。
美国此次扩大对台军售,不只严重违反中美签署的《八一七公报》,也让台湾民众有一定程度的觉醒。毕竟台湾经济大不若前,6108亿对任何台湾人而言,都是一个无法接受的天文数字,再加上美国所售武器不但不见得适用,更是市场价格的数倍,愈来愈多人对美国这种为其自身利益保护台湾,还要剥掉台湾一层皮感到不满。其实中国一再表明两岸一旦复谈,就可以谈消除两岸敌对状态,台湾当局与其举债购买武器,造成人民过重的财力负担,对降低两岸紧张状态不但于事无补,反而加深敌意,还不如与大陆早日复谈,解除两岸敌对状态,既可确保台海安全,又可省下大笔银子。
(三)美国不可能不顾一切保卫台湾
从世界局势及美国处理战争的特质来看,美国即令希望两岸维持“不统不独不战不和”,但绝不可能不顾一切保卫台湾。
首先,美国在未来国际事务上需要依赖中国之处只会多不会少。美国一直希望六方会谈有所突破,而中国是唯一可以与朝鲜沟通的国家。其次,美国始终未在伊拉克境内找到化武,加上发生极不人道之虐俘事件,“重建伊拉克”又不顺利,美国出兵伊拉克的正当性愈来愈遭世人质疑。再者,美国始终未脱离恐怖分子攻击美国本土的威胁,反恐仍是美国政府的首要工作,亦需世界各大国的配合及支持。最后,以美国现在中国的巨额投资及庞大商机,“中国威胁论”恐怕己将被“中国机会论”取代。当此时节,美国不可能会为了防卫台湾,与中国为敌。
其次,美国在一次世界大战前,就是世界上少数强国之一,但美国一向非要有完全致胜的把握,才会宣战。两次世界大战,美国都等双方打得民穷财尽,才宣战进军。而美国宣战在先的战争,如进军格兰那达、巴拿马,都是以大凌小,朝鲜战争、越南战争开始时,美国在国力上也远远超过对方,目前占领阿富汗、伊拉克,原来也自认稳操胜券,手到擒来。另外,美国不耐久战,朝鲜战争、越南战争如此,阿富汗、伊拉克又何尝不是如此?基于美国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又不耐久战,美国绝不可能为了台湾问题,与中国开战。
综言之,依据美国习于作“世界警察”的强势作风及其在亚太的利益,美国当然不会停止对两岸事务的关切及干涉,而对台军售更涉及军火商及政府官员的庞大利益,美国更不可能甘心放弃。然而,有鉴于美国已清楚了解中国对统一有坚定的决心及实力,它除将继续信守“一中”及三个联合公报,也不得不尽量避免对“台独”发出错误讯号。台湾当局若能看清楚国际局势及两岸势力之消长,就该知道与中国直接对话,比继续不顾一切代价,抱美国大腿有用。
三、破除对“美式民主”的迷思
在台湾,民主一向被宣扬为“普世价值”;只要高举民主招牌者,就是进步,反之,就是“反民主”。台湾人不但对自己的民主制度引以为傲,并以此作为抗拒两岸统一的理由之一。然而,此次“大选”候选人假借深化民主之名搞“公投”、飙“制宪”,造成族群撕裂、社会动荡不安,“3.19”的枪击事件及“3.20”的作票疑案,更使台湾的民主制度遭人质疑。
(一)台湾充其量是实行了选举民主“制度”
“大选”后,陈水扁声称其当选代表民主的胜利,而激情的街头群众抗争运动,则让国际媒体知道“台湾的民主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在一片批判阿扁实行假民主的声浪中,亲民党在选后即提出要成立“新民主运动联盟”;连战5月19日在国民党中常会上强调将推动“新民主主义”,以确保民主的价值;民间学者也于5月4日前发动“新五四运动”,希望“以民主深化对抗民粹集权”,更在其后扩大阵容,组成“民主行动联盟”;许信良在推动泛蓝大联盟受阻后也成立了民主学校。看来,民主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将继续成为台湾的神主牌。
其实民主不过是一种制度设计,主要内涵包括选举、议会、三权分立架构。西方政治学家为检验一个国家是否具备所有民主制度,又把民主国家区分为“选举民主国家”及“宪政民主国家”两种;前者是指“一个国家的最高决策者是经由定期、自由与公平的选举中产生”,后者则为“以限制政府权力为手段,以达成保障人民权利为目的”的一种规范性价值。也就是说,一个国家只有选举而不限制政府权力,保障人民权利,充其量只能算是“选举民主国家”。根据美国的统计,在2003年全世界145个“非穆斯林国家”中,“选举民主国家”占了112个之多,包括拉丁美洲、亚洲、东欧的大部分国家,绝大部分都是新兴民主国家。而全球能被列入“宪政民主国家”的数目却相当有限,又大多集中在西欧与北美地区,日本号称是亚洲的特例。
台湾自从1992年“立法院”全面改选、或1996年“总统”直选,都确立已迈入“选举民主国家”之列。但这十多年来的民主发展,不但未使台湾挤进“宪政民主国家”,台湾甚至只能算是西方政治学归类中的“半民主国家”。理由很简单,台湾与其它“半民主国家”一样,统治者虽经由选举产生,却经常操控媒体、不尊重人权、打压反对党,利用族群差异、意识形态差异、人民对政治不稳定的恐惧,巩固自我权力。
依作者看,“民主行动联盟”学者专家提出的诸多意见中,最有意义的莫过于将汇整民间反军购力量,在“立委”选前发动反军购大游行。如民间反军购的力量能大到对“扁政府”及“立委”候选人产生反制的效果,至少能让台湾当局认清民主的真谛在于“限制政府权力,保障人民权利”。
(二)“美式民主”在台湾行不通
在检讨民主的声浪中,有人辩称错不在民主,而是台湾实施民主时间较短,不够成熟,例如龙应台就撰文表示“美国的民主制度有两百年的实践经验”,而“台湾民主,从解严的1987算起,只有短短17年。”台湾民主制度发生问题,真的是因实践时间太短、经验不足吗?还是台湾如许多国家一样,根本不适合美式民主。
仔细考察,不难发现台湾的民主制度吸收了美式民主的各种负面效应。首先,美国是民主国家中少数实施总统制的国家之一,而李登辉偏偏要学美国实施“总统制”,一人独揽大权,人事安排上完全采用自己党派人士,施政上亦不受在野党之牵制,最后干脆发动六次“修宪”,搞出一个四不像,“总统”有权无责的双首长制。施明德于5月下旬在美国警告说:台湾的“总统”享有太大的权力和利益分配权,陈水扁此次以些微差距胜选,但所有权力和利益照样“整碗捧去”;如改采“内阁制”,蓝绿两大阵营对峙的情形将会改为“多角平衡”的态势,社会也会相对稳定。看来原来希望以实施“总统制”凸显“台湾主权独立”的“台独”大将,都知道“总统制”不适合台湾了。
其次,台湾像美国一样,选民投票直接选出候选人,而不像很多采行议会制度的民主国家,选民投票只选出政党而非个别候选人。由于直接面对选民,美国及台湾的候选人养成讨好选民的习性,平日无所不用其极地作秀,以制造个人知名度,选举时以抹黑对手,制造对立,颠倒是非来赢取选票。陈水扁以496颗飞弹将中国制造为假想敌,并将自己塑造成“反中”英雄,不正像小布什妖魔化回教徒,硬把萨达姆与本拉登凑在一起,又编上一个毁灭性化武故事,使其出兵伊拉克有理?如果“3.19枪击事件”真是陈水扁自导自演,那恐怕连美国政客都将自叹不如!再看看陈水扁公然支持绿色财团,更任命完全没经营经验,不符众望的绿色人马为公营企业负责人,扁嫂更每日炒作股票面不改色,这不像极了美国布什家族、切尼、拉姆斯菲尔德不是与军火商勾结,就是石油公司的大股东?当然陈水扁公然利用政府资源收买、绿化媒体,用司法整肃异己,倒可算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再者,台湾贫富差距日增,价值混乱,民众对未来愈来愈茫然,也是实施美式民主的后遗症。两蒋时代,经济规模及政治自主权虽不若今日,但因当时政府官员尚知廉耻,不敢与商人、财团挂钩,加上政府实施的平均地权、节制资本,三七五减租、土地增值课税等政策,基本上符合民生主义中的公平原则,老百姓对自己的生活尚感满意。李登辉上台后弃社会公平正义于不顾,1996年后,更仗着他是第一任普选“总统”,从政策上帮助支持他的大财团,以政府资源养大财团,并为自己凝聚政治资本,但财政却日益恶化,年年赤字。问题严重后,开始发放失业救济金及各种年金;又用公币补贴贷款利息,使房地产泡沫不破。民进党执政后,变本加厉地用各种不合理政策助长财团成长,并协助大企业、金融业并购,造成贫富差距年年扩大,社会公平正义荡然无存。加上民进党内人才不足,四年下来,台湾经济更加恶化,治安更形败坏。陈水扁才刚连任,一向是台湾投资人最爱的科技产业泡沫就已一一破灭,后势更不看好。
当然台湾不是唯一因实行美式民主带来恶果的“国家”,菲律宾、拉丁美洲国家实施美式民主后,经济泡沫化,政府更加贪污腐败,社会贫富不均,都是有目共睹的明证。这不是因为这些国家不如美国人守法或实施民主不够久,而是因为世界上只有美国可以一直向外扩张,使国内由政客及财团吹出来的泡沫经济能维持不破,这可不是单单实施民主制度即可达成的。破除台湾对美式民主的迷思,将有助于民众认清当权者利用民主之名对抗中国,并甘为美国棋子的真相!
四、破除“挺蓝就是反独”的迷思
陈水扁连任后,蓝绿政党的势力消长受到高度关切,而2004年底的“立委”选举更被认为是观察台湾统独走向的指针。其实从连宋在“大选”中的各种作为及选后蓝营的表现来看,蓝绿差别最多只是“急独”与“缓独”之分。因此,即令“立委”泛蓝选票过半,两岸关系不见得有所转机,而泛绿过半,也不应解读为“台独”之势继续扩张。当然大多数泛蓝选民至今以为“挺蓝就是反独”,即令有认清事实者亦苦于无其它选择,为不使李登辉及陈水扁太过嚣张,只好一再忍痛支持泛蓝候选人。
(一)2004年“总统大选”对民意的影响
2004年“总统大选”,连宋终于合作成功,而扁阵营为转移其执政不力,只得在统独意识上大做文章,并扣连宋红帽子。连宋在国民党本土派的游说、施压下,大谈“一个中国就是中华民国”,连战甚至表示“在任内,绝不推动统一”,王金平更在选前提出“台独不排除论”。另外,为与绿营争夺“民主”,国亲联盟曾于去年11月提出“新宪三部曲”,并主张将“领土变更案”交由“公投”决定,后其“公投法”草案虽在“立法院”表决前,删除了“领土”、“国旗”、“国号”变更可以“公投”部分,但国亲两党“立委”仍让“防御性公投”过关,使陈水扁得以在“3.20”以“公投绑大选”。
连宋及国亲或许认为“选不上,什么都是假的”,支持统一的人反正一定不会选陈水扁,他们往中间偏独走,可以拿到中间选票,甚至绿营选票。选战结果证明该策略无效,而更糟的是,蓝、绿阵营每天争着说自己“爱台湾”,“台湾”或“中华民国”是“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更严厉指责对方“统”,而另一方则极力辩驳自己“不统”,久而久之,民众当然被教育成“统”是不正确的、非主流的,而“独”才是主流民意。
(二)“大选”后的政党走向
尽管泛蓝选民普遍希望国亲新能合并或整合,保住“立法院”过半席次,制衡“扁政府”,但从目前形势看来,合并已不可能,三党最多只能做到控制提名总量,却无法避免蓝营内部厮杀。更糟的是蓝营中各党各阵营虽坚决反扁,却仍不脱与绿营比“独”之选战策略,由此可推测泛蓝当选席次不但极可能减损,民意在此次选举中亦难有转向的机会。
1.绿营
(1)民进党
“大选”结果出炉后,民进党及其支持者士气大振,他们不仅保住了执政权,更囊括了过半的选票,这是民进党成立以来的第一次。一般解读是因台湾主体意识操作成功,因此民进党没有理由不继续往独的方向前进,党内中生代中虽有人表示二、三十年内不必改“国号”,但做完了秀,也就没后续了。
民进党此次打败了团结的泛蓝后将手下无敌,加上选前稍微转向的主流媒体及学界又己迅速再次回转,使“扁政府”及民进党如虎添翼。若民进党真能成功地以“泛绿过半,国会才能安定”、“立委过半数、安心大进步”为诉求,民进党加台联党不无可能过半,到那时“扁政府”将更肆无忌惮地推动“台独”路线。但从过去四年的经验来看,民进党执政,无论是两岸或美台关系都不会好,当民不聊生或台海形势更紧张时,老百姓总会觉悟,到那时民进党自然会下台鞠躬。只是台湾民众实在不应该任由民进党欺骗、宰割,把好好一个台湾,玩到那个地步才省悟!
(2)台联党
台联党靠的是拥护李登辉及其“独立建国”理念起家的。今后蓝绿阵营若仍竞相比“独”,加上“扁政府”一面“去中国化”、偷偷准备“制宪”,一面却为应付美国,不敢明目张胆地“正名”、“制宪”或宣布“独立建国”,台联党仍有成长空间。“立委”选举,国民党内一些未被提名的本土派及“蓝鹰战将”,可能投向台联党。如台联党此次当选席次增加,对民进党的牵制亦将加大。
2.蓝营
(1)国民党
连宋败选后,国民党内杂音四起,却未有深刻反省,本土派更大放厥词,嫌独的或本土的不够,甚至有人建议改采“两个中国”的政策,以重回政治光谱的中间版图。看来国民党至今不改拿香跟着拜的习性,依然只想以“在地化”、“新民主主义”,与民进党比爱台湾。
“5.20”前,连战为对抗李登辉透过本土派想重新抢回党权,坚持国亲合并,邀请宋楚瑜回朝。本土派对此大表不满,发动多次攻势,阻扰合并工作,迫使三党转以联盟方式合作,最终只能以控制提名总量收场。连战虽仍一再强调不放弃泛蓝整合,但从王金平已转战不分区“立委”向连战表态效忠,本土派出走人数不多看来,连战显然已坐稳党主席的位子,甚至在明年任期届满时可望连任,原先利用宋楚瑜挡住李登辉势力的急迫性已不复存在,三党合并自然非其第一要务。
国民党目前打的如意算盘是好好打赢“立委”选战,最起码要选赢亲民党,继续坐稳泛蓝第一大党。如此一来,泛蓝在任何时候整合,都仍将由国民党做泛蓝共主,进而提出2008年“总统”候选人。事实上,国民党党主席及2008年“总统”候选人大战已提前开打,王金平及马英九两派人马均积极运作中。不少泛蓝选民担心,若王金平出线,国民党极可能全面“台联党化”,其实以马英九过去一向不粘锅、习于讨好选民,跟着主流民意走的个性,其胜出,是否就能整合泛蓝,阻独促统,也相当令人怀疑。
(2)亲民党
从亲民党内部运作各种迹象看来,亲民党到目前为止仍是一个只靠宋楚瑜撑着的党,虽然靠的是反“台独”、反陈水扁的选票及外省票,却不愿在两岸关系上表态,一直在打迷糊战。连宋败选后,亲民党公职企图借着带领群众街头抗争,在2004年底抢得泛蓝选票。
五月中,不论是为了呼应泛蓝支持者的期待,或是不愿独自面对泛绿杀气腾腾的割喉战,或是想分享国民党党产,宋楚瑜同意了国亲合并案,在合并案受阻后,宋又接受了大联盟之议,可惜大联盟筹组亦困难重重。七月中,亲民党忽然传出副主席张昭雄曾大力反对国亲合并,并要求国民党内必须先“去李登辉化”,再谈合并。此话一出,除透露出亲民党急于将国亲合并不成怪罪于国民党身上,也想藉此在年底争取到泛蓝特别是反李登辉之深蓝选票。只是泛蓝即令管制提名总量,兄弟自相残杀已在所难免,亲民党候选人是否能继续靠着宋楚瑜的光芒,在与国民党黄复兴党部、新党、“民主学校”候选人的厮杀下,争取到军眷票及外省票,目前很难估计。但从高雄市议员补选亲民党全军覆没,党内纷争不断看来,亲民党要想在“立委”选举后成为泛蓝第一大党,恐怕并不容易。
(3)新党
新党领导人在“总统大选”期间全力辅选连宋,但对于连宋与陈水扁争相比独的作为却闷不做声,白白放弃了可以与国亲分隔选票的机会。5月19日国民党通过国亲合并案,新党因事先未获征询,并遭受“过河卒子”的待遇而极为不满,党主席郁慕明随即表示新党仍将走自己的路,并将更名为“中华新党”。经国亲及中间人士奔走游说,新党终于同意三党整合或联合提名,后又因整合迟迟未决,乃决定自行提名第一批候选人,表现出重新再起之强烈企图。
新党曾为台湾第三大党,创造了台湾选举史上清白参选的奇迹,亦带给数以百万计反“台独”、反李登辉、反黑金之选民莫大的希望,却落此下场,令人不胜唏嘘,也证明无法建立或坚持自己中心思想的政党迟早遭人遗忘!
3.无党籍
台湾每次选举,均有未获政党提名者以无党籍出马参选。“立法院”历届均有无党籍的“立委”,人数不一,但多到可挟持一些朝野僵持不下的法案、人事案。他们自称关键少数,其实经常与执政党利益交换。
(1)无党团结联盟
为因应未来形势,“立法院”10位现任无党籍的“立委”于6月7日成立“无党团结联盟”组党筹备会,由前“内政部长”张博雅出任筹备会召集人。新政党将赶在“立委”大选登记前成立,并决定将在每个选区提名一人。该盟成员大多不具有政治理念,但从其个人背景及习于利益交换的特性,加上邀请虽与民进党有过节但仍偏“独”的张博雅出任召集人,即知传闻“该盟成立曾受绿营鼓励,其当选盟员将可成为绿营在‘立法院’过半的棋子”大概不假。
(2)民主学校
2001年陈文茜以无党籍候选人在台北市南区参选,吸收了不少泛蓝选票,今年显然又有人想以她的模式参选,继续分食泛蓝选票。
许信良在“大选”后积极促成泛蓝大联盟,也想藉此争取到不分区“立委”提名,不料大联盟始终组不成,乃决定亲自出马参选,并于7月19日正式成立民主学校,希望原民进党人如施明德、郑丽文,文化界人士如蔡诗萍、侯孝贤等人,能从北到南组成一个联合战线参选。许信良或许以为他反扁多年必然有一定选票,其实不健忘的选民都还记得,当年若非许信良夜奔敌营,与李登辉勾结,冻省及双首长制的“修宪”案都不可能过关。许信良又号称该阵营参选不会影响泛蓝选票,他们将另行开辟中间选票,其实不管该阵营最后究有几人参选,选举成绩如何,唯一可确知的是,他们所抢夺的每一张选票均来自蓝营,这正像支持陈文茜者自始至终全系泛蓝选民一样。因此,许信良等人投入选战的结果,恐将真如民进党及台联党所言中:“根本抢不到中间选票,只会让泛蓝选情雪上加霜”。更糟的是,这些人基本上像陈文茜一样,虽然反扁,但一遇到统独问题,即马上和民进党一国,他们加入蓝营,只将使“蓝就是反独”更不可行。
(三)年底选战非理念之争
尽管“大选”后泛蓝各政党均表示只有整合才能打败泛绿,成为强而有力的在野党,监督、制衡“扁政府”,但四个月下来,泛蓝整合还是破局了。究其原因,不外乎两个理由:一是各党各有盘算、坚持,谁也不肯让谁,二是泛蓝至今未对自己的败选作深沉的检讨,因而无法看见未来起死回生之路。由此来看,就算国亲能够勉强维持总量管制的原则,选战开打后的局面,绝非总量管制能够控制。尤其陈水扁得票过半后,泛蓝的饼愈来愈小,候选人却愈来愈多,兄弟自相残杀必将更为惨烈。加上泛蓝至今未发展出一套号召人心、鼓动风潮的选举主轴,候选人既无法攻占中间或绿营选票,只好在蓝营中各凭本事,买票的买票,靠派系的靠派系,不能买票、靠派系的,则只好靠打击、抹黑自家人,来抢泛蓝选票。
综言之,年底选战或许会让蓝绿选民再次对立,但基本上这将是一场蓝绿阵营各玩各的,没有理念及辩论的选战,当然更不可能使民意转向。也因此,泛蓝选票过半,对扁政府推动“制宪”、“去中国化”或有所压力,但两岸关系不见得有所转机,而泛绿过半,亦不必解读为“台独势力”的进一步扩张。
五、结语
以上四点迷思之所以能长期、普遍存在于台湾社会,当然有其背景及理由。但从统一的物质基础来看,两岸政经势力的此消彼长持续扩大,中国因和平崛起已然成为世界超强之一,两岸统一的条件照理说应己趋成熟,只是台湾的政党及政治人物不愿意放弃眼前利益,不想亦无法挣脱美国的控制,又习于短线操作,而不顾两岸的现实及台湾的前途。依作者看,以陈水扁为首的泛绿,声称要走中道,并以改善两岸关系为首要工作,但骨子里却仍以实现“台独”为目标,而以连宋马为首的泛蓝,虽承认自己是中国人,却从未以国家统一为其目标。因此,要靠目前这些朝野政党将台湾带向和平统一,无异缘本求鱼,也因此,要想完成统一大业,还是得靠台湾民意的扭转。
论及民意转向,从过去的经验得知,不论是反李、反扁不反独,或反独不促统,或支持维持现状,或捍卫“中华民国”,都无法扭转台湾民意。如果两岸能否以和平方式统一己进入关键期,就应该设法直接诉诸于台湾民众,争取民众对统一的认同,使岛内促统的工作顺利展开。这不是说应全面放弃“以次要敌人打击主要敌”的策略,也非否定“联合所有反扁势力”的必要性,只是在支持“次要敌人”及联合“反扁势力”的同时,更应该壮大岛内支持统一的力量。要达此目的,大陆对台工作者必须要有新思维,有大破大立的决心,而无需再绑手绑脚,迂回作战,并只将关爱眼神放在极少数几位政治人物身上。岛内统运则应积极培植政治代言人,更应迅速集结一批勇于挑战主流民意的有志之士,共同突破绿色垄断的平面及电子媒体,利用一切管道,驳斥“台独”及所有“似是而非”言论,并建立促统的论述。
两岸的局势在民进党可能将长期执政的阴影下固然险峻,却倒是一个考验中国如何落实“寄希望于台湾人民”政策的机会。只要所有促统工作者均有“置之于死地而后生”之决心,台湾民意转向之日并不遥远。
(纪欣 论衡法律事务所涉外组负责人)
中国网2004年9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