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3月20日，台湾政坛经过近一年热炒的所谓“总统”大选终于落下帷幕。此次选举只是台湾地方领导人的一次换届选举，泛绿阵营的“陈吕配”以微弱多数取得了继续“执政”的机会，但由于此次选举整个过程充满争议与疑点，蓝绿双方矛盾斗争并未因选举结束而缓和，反而出现公开激化的趋势。“大选”之后的台湾政局已进入一个更加动荡不安的时期，主张强硬“台独”路线的陈水扁当局势必把两岸关系带入更加危险的境地，两岸经贸关系只能在更为艰难复杂的环境中前行。

一、选后台湾政局动荡不安将增添两岸关系的不确定性

(一)选后台湾政局将更加动荡不安

由于此次选举整个过程充满争议与疑点，泛蓝阵营的不满与抗争难以平息，蓝绿对抗势必成为未来四年台湾政坛的常态，台湾社会两极化伤痕难以弥平。选举结果，蓝营觉得“当赢不赢”，绿营觉得“赢而不稳”，政局激烈动荡，整个台湾社会已陷入“不问是非，只看蓝绿”的非理性深渊。蓝绿对抗的加剧使台湾陷入更严重的危机，包括：宪政危机、信任危机、统治正当性危机、朝野对立危机、社会两极化危机等等。台湾著名政论家南方朔认为：一个分裂的台湾已不可逆转地在这次选举里被催化形成，这次选举的结束将不会是台湾乱象及对立的结束，反而会是一个内外问题更加紧绷的新阶段的开始。

(二)陈水扁当局仍将以强硬“台独”路线转移岛内矛盾斗争焦点

可以说，泛绿阵营在此次竞选过程中通过不断地炒作“统独”、“公投”等议题，制造省籍矛盾、族群冲突、认同对立，煽动“民粹”情绪，牢牢掌握了竞选主题，使岛内民众忽视了经济滑坡、失业率升高、贫富分化加剧、两岸关系恶化等等民生方面的问题，陈水扁“执政无能”的事实在选举过程中被完全淡忘。此一手段是陈水扁取胜的重要策略，未来四年，陈水扁为了转移岛内矛盾斗争焦点、掌控岛内局势发展、抑制泛蓝阵营对其“施政”的攻击，必然故技重施。因此，就在岛内选举争议尚未平息之际，陈水扁便迫不急待地表明要继续推行强硬的“台独”路线。他在选后接受美国、英国、日本等媒体采访时一再鼓吹“一边一国”，宣称即使面临战争风险，也要继续朝“建立台湾为独立的‘主权国家’”迈进。《华盛顿邮报》记者在总结对陈水扁的访谈内容时得出这样一个结论，“陈说即使有战争的危险，更决心拒绝与大陆统一，继续建立他们自己‘主权独立’的‘国家’”。陈还表示“如果强调一个中国原则，台湾就会提出其他要求作为回应，例如以一边一个对抗一个中国原则。我相信那样就会造成两边永远陷入僵局”。也就是说，陈水扁已经清楚无误地表明，即使两岸“有战争风险”或“永远陷入僵局”，他也要继续推行既定的“台独”时间表，坚持其把台湾从中国分割出去的立场。

(三)两岸政治关系将持续紧张与僵持，“台独”与“反台独”斗争将成为两岸关系焦点

事实上，两岸间互信早已因陈水扁“一边一国”、“公投制宪”等“台独”主张而荡然无存，选后陈水扁又再一次挑明将在新任期内继续推行强硬的“台独”路线，实施其既定的“台独”时间表，因此，不难预期，未来四年“台独”和“反台独”斗争势必成为两岸关系的焦点，两岸关系在政治层面仍将处于持续低迷与僵持的状态，甚至在某些时候还可能出现紧张与危险的局势。5月8日，《大公报》发表文章指出：台当局以极其不负责任的态度和顽固的“台独”立场，来处理未来的两岸关系，可以断定，两岸政治僵局根本无突破之可能，两岸的统一之路将更加艰难，两岸人民付出的代价将无法估算。

二、维护台海和平稳定、发展两岸经贸关系是两岸人民的最大愿望

尽管陈水扁挑明了仍将继续推行强硬的“台独”路线，两岸关系僵持与紧张局面难以改善，但另一方面，大陆方面坚持“和平统一”的方针没有改变，台湾民众“求和平、求安定、求发展”的主流民意没有改变，因此“维持台海现状”和保持台海和平稳定，继续推动和发展两岸经贸关系以及各项交流仍然是两岸人民的根本利益所在。

(一)维护台海和平稳定符合两岸民众以及亚太地区国家的根本利益

其一，大陆方面“一国两制、和平统一”方针没有动摇，以最大的诚意和最大努力争取和平统一的前景的决心没有动摇，促进两岸各项交流和人员往来，推动两岸全面、直接、双向“三通”的努力没有动摇。事实上，在过去的四年中，尽管陈水扁当局不断在岛内实施“去中国化”和渐进式“台独”政策，不断挑衅“一个中国”原则，大陆始终以最大的耐心与诚意维护两岸和平，并务实推动两岸各项交流向前发展。

其次，要求“维持两岸现状”以及“求和平、求安定、求发展”仍是台湾岛内主流民意。陈水扁在此次选举中通过种种欺诈手段也只取得50.11％的选票，而且即便是支持陈水扁的一半民众，也有很大部分是因族群意识而投票给他的，并不都有是支持陈水扁搞“台独”的，他们之中仍有很多人是希望“维持现状”的，而且此次“320公投”因领票、投票人数不过半而作废的事实更是清楚地说明了这一点。国民党副主席萧万长4月6日在华盛顿表示，未来台湾意识会无可避免的增强，特别是年轻的一代，不过这种意识“不应被解读为支持‘台独’，也不必因此而改变现状”。

其三，国际社会希望台海和平，也是制约陈水扁搞“台独”的牵制因素。在过去的四年里陈水扁顽固坚持“台独”立场，不仅造成岛内族群对立，社会动乱，两岸关系恶化，同时也对亚太地区的和平与稳定造成了直接的威胁，已引起国际社会的关切与质疑。3月30日美国国务院发言人鲍彻重申美国的基本政策，即维持台湾海峡的和平稳定是美国的利益所在，美国反对任何改变台海现状的片面步骤。4月14日，来华访问的美国副总统切尼在北京表示：美国政府将继续坚持一个中国的政策，遵循美中三个公报，不支持“台独”，反对单方面改变台海现状，并表明将对陈水扁以“公投”方式制定新宪法的构想进行牵制的态度。维持海峡两岸关系的现状并促进台海和平显然符合美国及其他亚太地区国家的利益。

(二)进一步加强两岸经贸交往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

大陆目前已经成为台湾最大的贸易伙伴、最大的出口市场、最主要的贸易顺差来源地及第三大进口来源地。2003年，台湾对大陆、香港出口额占台湾出口总额的比重由上年的32％上升为34.5％，增加了2.5个百分点。目前大陆对台湾经济增长率的贡献率超过70％，台湾出口有三分之一仰赖内地(对美国出口己减至不足20％)，60％的上市公司都已在大陆投资。据台湾《工商时报》报道，估计去年台湾与大陆及香港进出口造成对GDP成长的贡献为3.05％，占去年台湾全年GDP成长率3.15％的96.68％。因此，很多学者认为两岸经贸己成了台湾经济的生命线。台湾经济已逐步融入大陆经济，台湾经济发展已离不开大陆，两岸经贸交流已到了不可逆转的地步，两岸关系的缓和是台湾民众尤其是商界人士的共同企盼。岛内舆论普遍认为，两岸关系是台湾未来经济发展的关键，大陆经济持续高速发展，将令台湾经济获得巨大的利益，如何打破两岸关系僵局，成了选后台湾必须正视和解决的焦点问题之一。台湾淡江大学大陆研究所张五岳教授在选后的一次座谈会上指出，陈水扁连任后，如何建立内部、两岸及台对美“关系”的互信机制，是稳定台湾未来发展的关键。张五岳建议两岸应该搁置政治分歧，就经贸交流问题务实寻求合作机制，才能符合两岸和国际社会的期待。台湾政治大学经济系李纪珠教授在分析台湾的经济形势时说，大陆的经济崛起，势必令台湾加强两岸经贸关系成为潮流趋势。现在CEPA的实施已经对台湾的厂商造成了压力，如果台湾不能加入中国与东盟自由贸易区，台湾的竞争力将会大大下降。工商界人士表示，全球知名跨国公司及大厂商，都已经将大陆当作产业发展的最后决胜点，台湾的企业也一样，不能再因当局的保守政策，丧失了到大陆投资、经商的良机；希望台湾当局理性务实对待两岸经贸及两岸关系，善用与大陆经贸关系的优势，开放两岸经贸政策，以利台湾经济发展。

(三)实现全面、直接、双向“三通”乃是台湾工商界的急切期待

台《经济日报》3月30日发表社论说，“大选”选情因陈吕两人突遭枪击而一夕之间骤然反转，企业界最强烈的反应莫过于对两岸“三通”的期望由高度乐观突然陷入绝望。许多西向投资者绝望地决定举家移民大陆，许多欧美外商则忧心，“三通”会继续停留在过去四年“坐而言”的阶段，若在下半年看不到具体的行动，只好撤离台湾了。台《工商时报》发表题为《推动两岸经贸关系正常化》的社论认为，扁当局虽然表面上采取“积极开放、有效管理”政策取代戒急用忍，但在“三通”这个两岸经贸交流的关键点上，却始终原地踏步。推三阻四的结果，不但台商意兴阑珊，外资也视台湾投资为畏途，不敢再做以台湾为跳板前进大陆的美梦。为避免两岸经贸关系走入窄巷，也为了便利台商全球布局，为台湾经济发展前途计，在短期内，民进党当局应针对下述几项政策立即展开与大陆谈判并早日开放：第一，在“三通”方面，应立即进入协商，并早日实施两岸的海陆直航。第二，在两岸资金流动方面，应提高企业赴大陆投资的上限，并放宽台商回台上市的标准。更重要的是，为鼓励台商的大陆资金汇回台湾，此资金可以自由地再汇至大陆。第三，为便利台商，并照顾金马的经济，建议应该立即全面开放“小三通”金马中转。台湾企业界龙头老大的台塑集团董事长王永庆及长荣集团总裁张荣发等人，近日更高调呼吁开放“三通”，强调越快越好，发展两岸经贸，非开放“三通”不可。台湾“经济部次长”尹启铭预言，2008年前两岸不“三通”，台湾“经济奇迹”将永远不再重返。

三、两岸经贸关系仍将继续向前发展

未来四年，台湾岛内政局势必更加动荡不安，两岸关系将更加错综复杂，两岸间“台独”与“反台独”斗争将更加激烈尖锐，但是只要陈水扁不挺而走险制造“台独”重大事变，直接引燃两岸战火，则目前两岸关系“政经分离”的发展态势仍将持续：即一方面，两岸在政治层面的僵持与紧张局面仍将持续，有时甚至还可能出现紧张与危险局面；而另一方面，两岸经贸往来与各项交流将在其自身发展规律与内在要求的推动下继续保持向前发展的势头。对于选后两岸经贸关系的发展，台“陆委会企划处处长”詹志宏表示乐观，他认为从两岸民间互动交流热络程度来看，已标志两岸往前的动力；虽然两岸政治议题短期难以改善，但民间合作仍将日渐紧密，包括台商并购或入股大陆国企；两岸航空业加强合作；金融领域交流持续升温等，显示两岸经贸交流未因政治现实而停滞不前。“两岸共同市场基金会”董事长萧万长率领台湾工商界代表团出席“博鳌亚洲论坛”时发表演讲，提倡两岸经贸交流，希望透过两岸企业界合作，突破现行的两岸政策瓶颈，加速两岸“三通”、建立民间企业协商机制等两岸经贸合作架构的建设。也就是说，无论未来岛内政局如何变化及两岸政治关系能否获得改善，只要不出现战争危机，则两岸经贸关系仍将持续发展，两岸经贸关系发展不会因政治因素干扰而停滞，相反在一些具体内交流项目上还可能获得局部进展或某些突破。

(一)台商的“大陆热”仍会持续下去

虽然在台湾当局诸多限制下，不少台资企业老板都大叹台商难为，但近年来台湾许多技术及资金密集的产业仍是不断西进，台商投资大陆的步伐没有放缓。据中国商务部统计，2003年两岸贸易总额达584亿美元，比上年增长31％，大陆首次成为台湾最大贸易伙伴；投资方面，截止2003年底，台商实际在祖国大陆投资累计金额达701亿美元。其中2003年台商在祖国大陆新设立的台资企业4495家，合同台资金额86亿美元，较上年增长28％，实际利用金额34亿美元。从投资布局看，台商投资家数超过百家的大陆城市共计53个，不再局限于东南沿海，在长江三角洲还形成产业链企业群。台商在祖国大陆城市投资大型化、集团化趋势日益明显，高科技产业及资本密集型产业己成为投资主流；房地产、物流、金融、保险、证券、电信、医疗、服务业等领域，正逐渐成为新的投资热点。由于大陆将于今年12月1日对所有WTO会员国及地区开放贸易权，据悉台“经济部”国际贸易局4月6日举办了第一场大陆开放贸易权说明会，便吸引了近四百位厂商参与，新一轮台商投资热正在酝酿。

(二)台资企业大陆上市可能成为风潮

台资企业在大陆经过多年发展，逐渐成为继国企、民企与港资、外资之后大陆经济领域的第五大资本势力。急需通过集资扩大投资规模的台资企业，积极寻求通过上市方式寻求更大的发展。去年台资企业在大陆上市迈出重要一步，经营制冷设备的浙江台资企业国祥制冷公司首次获准在大陆发行A股并上市，这是继台资企业闽灿坤首次在B股挂牌上市10年后首次在A股上市，对台资企业在大陆上市具有重要的指标性意义。目前许多台资企业已提出或规划在大陆上市，媒体报道向大陆证监会提出申请的超过100家，预示着未来台资企业在大陆上市将成为一种风潮。上海台商协会浦东分会副会长廖国彬表示，面对台湾政局不稳定，不少台商担忧“三通”姗姗来迟，部署进一步扩大在大陆的投资，并决定加速在大陆本地化进程，包括培养公司管理人才及筹资管道等方面，不少企业都决定加速在大陆的股票上市计划。

(三)大陆企业入台可能成为一种新的趋势

台湾当局规划在2004年3月前后逐步开放经许可进入大陆的物品、服务、劳务等可在台刊登广告与宣传活动，开放大陆企业投资岛内不动产及大陆金融机构在岛内设立办事机构等，使得大陆企业进入岛内发展成为可能。今年初，北京同仁堂已在台北设立分店，青岛啤酒公司也展开在台合作建厂行动，预示着大陆企业入岛将成为一种趋势。据台湾媒体报道，台湾财经高层4月13日表示，台湾当局目前正考虑放宽限制，允许大陆银行到台湾设立办事处。

(四)“三通”仍可望以某种变通方式实现

2003年底，国务院台湾事务办公室发布的《以民为本为民谋利积极务实推进两岸“三通”》说明书明确指出：以人民福祉为立足点和出发点，搁置政治争议，按照直接双向、互惠互利、平等协商的原则，可由两岸民间行业组织协商“三通”问题，民间谈判可以不涉及一个中国的政治含义，务实推动“三通”。未来四年，随着两岸经贸发展客观要求以及在岛内企业界与航运界压力的不断增强，两岸通过民间行业组织开展协商，以民间行业组织合作和交流的形式，完全可能以某种变通的方式逐步推动“三通”的实现。

（曾建丰 福建省亚洲问题研究所副所长、副研究员)

中国网 2004年9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