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特约通讯员　王韫熙　本报特约记者　卫转业　牛锐利

    这是一张老照片———

    1949年10月1日，人民空军第一支飞行队出现在共和国开国大典上。

    指挥我们这支军队打了22年仗的毛泽东、朱德、周恩来等共和国的领袖站在 天安门城楼上第一次深情地检阅自己的空中部队。来了，来了！战斗机、轰炸机 、运输机、教练机，一共17架，排列成“人”字形轰隆隆展翅飞过，银白色机翼 上鲜红的“八一”军徽分外耀眼……

    晚上，北京饭店盛大的国宴上，南昌起义的领导者周恩来和朱德来到飞行员 席前。朱德举着酒杯，兴奋地说：“我代表毛主席向大家敬酒。现在我这个总司 令是名副其实的陆海空三军总司令了！”

    这是一张新照片———

    1999年10月1日，新中国50华诞庆典的神圣时刻，我们的新一代战机出现在天安门上空。

    来了，来了！我们的空军航空兵来了，崛起于20世纪50年代初期的海军航空 兵来了，沐浴着改革开放春风跃上蓝天的陆军航空兵来了！9个机种、15种机型， 有我国最新装备部队的世界第3代新型战斗机，有新研制的歼击轰炸机，有世界先 进水平的高空高速歼击机，有国产武装直升机，还有标志着我空军远程作战能力 的空中加受油机，132架战鹰组成10个梯队，排列成楔形、箭形、菱形、三角形铁 阵，带着巨大的轰鸣，像雷霆万钧，如山呼海啸……

    壮哉伟哉，共和国空中的钢铁屏障，巍峨的蓝天长城！

    蓝天长城，一个祖孙三代追逐的梦。蓝天载着爷爷的渴望，蓝天留下了父辈 的航迹，蓝天有我们正在续写的传奇。让我们打开历史的画册，听听新老照片深 情的诉说———

    带翅膀的怪物降落在苏区的河滩上。徐向前说：“就叫它‘列宁’号吧！”

    1930年2月28日，鄂豫皖根据地大别山南部的宣化店陈家河。一个带翅膀的大 怪物掠过山顶，摇摇晃晃地在山谷中盘旋，一圈，两圈……最后一头扎在了河滩 上。这是一架国民党军的飞机，遇大雾迷失方向，油料耗尽了，被迫降落在苏区 。

    飞行员龙文光被带到了一位红军指挥员面前。“我叫徐向前，是这里的负责人。有什么话你可以尽情地说。”“啊！”龙文光霍地从竹椅上弹了起来，眼前 这位笑眯眯的和蔼长者竟是蒋介石悬赏10万大洋要他首级的徐向前！

    3天后，龙文光参加了红军。徐向前宣布：任命龙文光为鄂豫皖苏维埃政府航 空局局长。龙文光十分激动地说：“请您给这架飞机起个新名字吧。”徐向前围 着修复后的飞机走了一圈，笑着说：“就把我们工农红军的第一架飞机叫‘列宁 ’号吧！”

    1931年，龙文光多次驾驶“列宁”号对河南固始、潢川等国民党占领区进行 侦察，并到华中重镇武汉投撒传单。12月，他又驾驶“列宁”号参加了红四方面 军围攻黄安的战斗。翌年，龙文光在武汉被国民党当局杀害。龙文光牺牲了，他 的名字却永远和我军第一架飞机的历史连在了一起。

    1932年7月一个夜晚，为突破蒋介石对鄂豫皖根据地的第4次“围剿”，红军战士含着热泪将“列宁”号埋藏在一个山梁上。直到1951年9月王树声率中央人民 政府访问团到大别山慰问时，它才被从冰冷的山坳中挖了出来。后来航空博物馆 根据周恩来总理的指示，复制了一架1∶1的“列宁”号样机。

    美军延安军事观察组的军官们纳闷：八路军的飞机已经编到820号了，到底有多少架呢？

    1944年八路军在延安清凉山修建了机场，当时主要是供美军驻延安观察组使用。

    机场勤务股股长江油是个老红军，后来成为中国航空工业部的副部长。1945 年8月20日，蔡云翔等6人驾驶国民党的立川“九九”式双发单翼运输机从江苏扬 州起义飞抵延安。清凉山机场上有了自己的飞机，大家兴奋不已。“飞机是8月2 0号飞到延安的，为了纪念这个日子，就叫820号吧！”朱德总司令为飞机命名。

    在庆祝抗日战争胜利大会上，820号第一次在延安上空亮相。“八路军有飞机 了！”延安军民一片欢腾。美军延安军事观察组的军官们连连称：“八路军的飞 行员 O K！”他们来到飞机跟前，一看号码很是纳闷：八路军的飞机已经编到82 0号了，到底有多少架呢？

    几个美军军官争执起来，便问江油：“军官先生，你们的飞机是从哪里来的 ？”江油一听就知道他们的用意，故意十分神秘地说：“这是从前线回来执行任 务的！”美军军官还要再问，江油马上板起了脸，不再回答。美军军官只好走开 。他们似乎明白了：看来八路军的飞机不止一架，到底有多少那一定是军事秘密 了。

    “白天去种地，早晚开飞机”，练出打击世界王牌空军的“绝活”

    1946年3月，在东北通化一个日本军队遗弃的机场上，人民军队第一所航空学校成立了。

    布满弹坑的跑道、几架残破的飞机、几栋残垣断壁的房子就是这所“东北老航校”的全部家当。生活条件的艰苦自不必说，航空设备和训练器材的缺乏更是 令今人无法想像。

    中国空军的创业者们正是在这里创造了世界航空史上一个又一个奇迹，实现了自己艰难的起飞。

    没有初、中级教练机，直接上高级教练机训练；没有航油，用自制酒精代替 ；没有飞行服，就穿几层单军衣上天；没有保险带，就用麻绳把自己捆在座椅上 飞行；没有充气机，就用自行车打气筒给飞机轮胎打气；没有牵引车，就用马拉 着飞机上跑道……

    航校的飞机一上天，敌机就来袭击。早8点至下午3点的天空几乎全被它们封 住了。那就你飞你的，我飞我的，咱们“白天去种地，早晚开飞机”，就这样也 免不了要与敌机遭遇。敌机速度快，我机速度慢，又没有武器，只能用超低空飞 行来摆脱，没成想这一来倒逼着我们的飞行员练出了超低空飞行的高超技艺。在 朝鲜战争空战中，美军飞机有不少就是在和志愿军空军超低空较量时被击落的。 美军飞行员惊呼：中共飞行员经过良好的超低空训练！

    就连被俘留用的日军教官们也感动了。林弥一郎感慨地说：“共产党人了不 起啊！我敢说，这些学员都是中国的王牌飞行员。如果给他们先进的飞机，他们 就会无敌于天下！”

    人民空军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砰！砰！”两颗绿色信号弹跃上晴空。

    战斗警报！霎时，8架喷气式米格-15型歼击机直冲云天。

    这是1951年1月29日，年轻的共和国空军飞行员在朝鲜上空与“喝过”成千上 万吨航空汽油、飞过数千小时的美国空军“高手”们展开了生死交锋。

    光荣的初战任务交给了李汉的飞行大队。2架、4架、6架……李汉清楚地看准 了分作两层的16架敌机。他没有忙于攻击，而是下令立即爬升，取得高度优势， 迅速作好作战准备。“投副油箱！二中队掩护，一中队跟我攻击！”李汉带领4机 迅速右转120度，冲向敌机群。遇到突然打击的敌机慌忙扔掉副油箱，分几路掉转 机头向我机扑来。李汉利用这个瞬间一压机头，勇敢地迎了上去。

    狭路相逢勇者胜。敌人胆怯了。为首的敌机一个侧翻，急忙向右躲避。李汉 顺势咬住了敌3号机。在同志们掩护下，他稳稳地将敌机套入光环。600米、500米 、400米，李汉猛地按下炮钮。3束曳光弹直向敌机射去。当即，敌机拖着长长的 黑烟，翻滚着栽入了大海。

    首战告捷：击落击伤敌机各一架，自己无一伤亡。

    中国空军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美国空军大肆鼓吹的不可战胜的“空中优势 ”就此破产！

    “要飞，就飞成中国上空的‘王牌战鹰’！”

    今天，某歼击航空兵团装备着20世纪90年代国产新型超音速歼击机。团长应 炳祥忘不了空军首长给他讲的一个故事：中国空军代表团出访美国时，代表团成 员曾与美军“王牌飞行员”进行过一次同机种战斗较量，当然那是在高仿真度的 模拟器上进行的。客人获胜后，主人不服；又连战10场，战绩升为10∶0。主人伸 出拇指说：“中国空军飞行员是世界一流的；再有好飞机，你们无疑是世界空军 的王牌。”“现在，祖国把最好的飞机交给你了！”空军首长讲完这个故事后只 撂下这句话，其意不言自明。

    “要飞，就飞成中国上空的‘王牌战鹰’！”他们誓言。

    在海湾战争刚刚结束后的一次空军演习中，飞新战机才4小时27分的应炳祥便 率领他的4机编队奇迹般地飞出了国产新型歼击机的“王牌效应”：空对空导弹首 次实弹发射，命中率100％；机载炸弹首次实弹轰炸，命中率100％；空对地火箭 首次实弹发射，28枚齐射直接命中20枚！在最能体现飞机性能和战术优势的超低 空飞行中，应炳祥驾超音速歼击机在12米的高度从树梢上通场掠过演习阅兵台。

    不久，他们给25国驻华使馆武官进行飞行表演。此前这些武官们只知道苏联 飞行员普加乔夫驾苏－27战斗机在巴黎航空展览会上飞过空中突然减速、继而做 出仰头120度的“眼镜蛇”战术攻击动作；这天，应炳祥则用中国飞机在1800米高 度飞出了“低空垂直8字”、“斜斤头反追击”等同样空前的机动攻击动作。外国 武官们在飞机呼啸声中举座惊呼：“中国的飞行员了不起！”

    “全疆域升空，全领域到达，全天候作战”

    数年前，代表当代先进水平的新型战机进入了中国空军序列。当时，有海外 媒体预言：要靠这种高性能战机打仗，他们还有一段漫长的路要走……

    然而，短短几年，空军航空兵某部就驾驭这种新型战机突破了一道又一道难 关。在一次三军联合作战演习中，他们挟雷裹电，搏击海天，空中截击如闪电霹 雳，低空突袭像惊雷蹈海。神勇的英姿向世人昭告：中国空军完全具备驾驭世界 上先进战机履行神圣使命的能力。

    跟20世纪60年代服役的旧飞机打惯了交道的他们一跃而驾驭当代一流水平的 先进战机无疑是一场严峻的考验。

    那些日子，新装备把他们带进了全新的课堂。新战机的系统资料可以装满一 汽车。一个小的部件都是一本科技含量很高的“大书”。飞行员们背数据、听讲 座，科技夜校课堂里总是坐得满满的。机械师陈福宁为弄清一段线路，几人高的 飞机他爬上爬下数千次……仅仅一个多月，他们就驾驶新战机飞上了蓝天。

    他们开展挑战极限的训练，一次次改写了空军飞行史上训练强度的纪录，一 年的飞行时间比过去的两年还多。他们将新战机的航迹延伸到祖国的高原、远海 ，用百米冲刺的速度，终于使新型战机形成了“全疆域升空、全领域到达、全天 候作战”的能力。

    “新生代”叱咤蓝天

    某地空军机场，一架新型教练机昂首挺立。将要驾驭它的是刚刚被带飞3个起 落的飞行员王治渤。飞3个起落，就要放单？这是外军同行不敢相信的。“半滚倒 转，大坡度盘旋……”一连串漂亮的高难度特技动作令外军的同行竖起大拇指： “无论是理论知识水平，还是飞行技术都是第一流的！”一位外军将领问刚走下 飞机的王治渤：“能飞多少个机型？是什么学历？”“20多个机型，工学和军事 学学士！”外军同行向他投来敬佩的目光。

    20世纪80年代中期，空军党委着眼超前培养高素质军事人才需要，从军地高 等院校招收了我军第一批大学生飞行员，跨过预校直接送进航校学习。这一措施 被称为“非零点起飞”。凭着扎实的专业基础知识，这批大学生飞行员只用4个月 时间就学完了预校、航校一年半的课程。

    这些“蓝天新生代”盯着世界航空武器装备发展的前沿刻苦钻研，不仅能够 驾驶我军所有机型的战机、能飞训练大纲规定的全部高难课目、能用电脑编程、 能用外语进行自如交流，而且参与了空军新机驾驶手册和战法教材的编写，发表 学术论文，成为名副其实的“学者型”飞行员。如今，他们已成长为航空兵部队 带队升空作战的师、团指挥员，在部队现代化建设中发挥着“领头雁”的作用。

    爷爷的故事已离我们远去，爸爸的故事也已成为光荣的历史。我们，新一代蓝天卫士的故事还将不断地延续……

    国防报2002年07月0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