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的波动确实很厉害。有个教授因为跟研究生生气,现在年轻人啊,好的固然是不少,但不听话的更多。年轻人就是不听话,老教授很生气,还没能毕业,你一个博士生这样蛮不讲理,很生气,一拍桌子血管崩了,脑血管当时就破了,这一拍胳臂起不来了,半身不遂,腿也不行了,坐不住了,歪倒在地上。年轻人一站起来指着老教授说:“我可以告诉你,法律有规定,气死人不犯法,”走了。我不讲这个年轻人道德,就是说跟年轻人生气没有必要,他不听话,让他不听话,生活会教训他,他自撞南墙自然听话,你没必要跟他生这气,因为情绪波动,血压猛然升高。我们检查的一个病人就为一只蚊子引起严重高血压。他刚从国外回来,到深圳去旅游,10点钟准备睡觉,蚊帐里有只蚊子,60多岁的人去打蚊子,蚊子那么好打吗?打到清晨4点钟总算把蚊子打死了,他想我还得躺半个钟头,看看客厅里还有没有第二只蚊子。听了半个钟头,没事就睡下。再睡就睡不着了,他一直坚持吃降压药,平常每天血压120,天亮了测试血压196,长了76;医生告诉我:“药量可以加倍。”赶紧加倍吃药,还不行再加一倍,结果加到8倍还不行,赶紧上医院,打了点滴才把血压降下来,虽然脑子没出血,但鼻子还是出血。为了一个蚊子,血压就升了76。
“情绪”确实造成很多意外。人的心理状态很重要,得病与康复因人而异,有的人不容易得病,有些人就容易得病,这与心理状态关系极大,我们的疾病在很大程度上受心理的影响。
东北有个病人38岁,那天肝区疼,去做B超,医生告诉他:“不得了,肝脏长了一个癌,7公分,转移了。”他一听当时脸色苍白,摔地上了,他站不住了腿都软了,到家以后,一宿没睡,孩子就8岁,我死了以后,孩子谁来抚养?谁也养不了,整宿没睡到天亮,更疼了,到医务所一看,医务所大夫还挺好,很关心他,说“肝癌晚期,我也没办法,不过我倒有个好办法,你喜欢吃什么,就赶紧吃什么;你喜欢玩什么,就赶紧玩什么,反正没多长时间了。”拖了半个月皮包骨头,起不了床。工会主席赶紧提了点水果去看他,问他“最后还有什么要求吗?”他回答:“别的没什么,我呢,最大遗憾,没有见过北京天安门,我能看看天安门,死而无憾。”工会主席一想,他觉悟还挺高,“行,那让你去看看天安门。”“去不了,我起不来了。”“不要紧,破例。”四个小伙子抬担架抬他上火车,看完北京天安门,该回去了,有人说,既然到了北京,看看有没有好的医生,好的办法,结果到北京一家医院,一个老教授是我的同学,一辈子专门做B超,极认真仔细的做,你下来吧,他问:“什么病啊?”“你没有病。”“我怎么没有病,我肝区疼啊,都快死了?”“你是吓出来的。”“怎么会呢?”“这个多了,很多人都像你一样囊肿,诊断是癌症,结果精神崩溃,一病不起了,实际上什么也没有。”医生跟他一解释,四个小伙子一听,可高兴,你原来没有病,我们还抬着你干什么,抛下担架就跑了。医生告诉他:“你这种情况多,我给你出证明,我敢出证明,我敢负责任,你放心。”这样他慢慢相信了,回到东北又能吃又能喝,又能上班了。幸亏他想看天安门,他要不想看天安门早变成骨灰了。
我本人看过一个病人,有一天他来看病,他说疼啊闷啊,憋气啊,很难受,我很奇怪,起搏器挺好,不应该疼啊,一切都正常。他说:“我跟你实话实说,前天碰到一个人,他说你这里怎么了,我说在安贞医院装了个起搏器花了38000元。你什么病装起搏器啊,医生说了你这种病不用装起搏器,花钱是小事,可以报销。问题是电极头带倒钩的,钩住你的心脏,钩住你的肉,疼啊,还带倒钩。要是电线万一断了,可不得了,沿着血流跑,血流到哪,它阻在哪。电极要断了,起搏器装在这里,压迫你憋气。”回家一年,果然感到他讲得对,疼,觉得起搏器前面那个电极带倒钩,钩住他的肉了,疼了,胸闷憋气难受,上不了班了。我说不会,为什么呢?因为第一代起搏器电极带有倒钩,第三代没有倒钩,就算有倒钩,心内膜没有痛觉起搏器电线十万次都断不了,根本不可能断。第三,起搏器并不装在肺里,它装在胸腔中,皮下,所以根本不可能堵,不可能疼。我说:“没关系,我给你开点药调理神经,法国进口的,忆梦丹,七元钱一粒,准好。”再过两个礼拜,好了吗?他说:“不见好,还是疼,上不了班,出不了气,难受。”本来他很好,什么病也没有,结果呢?被人一说,他信了,现在怎么也不行。最后一个外国人救了他。他单位组织个代表团去美国考察,他也一起去了美国,他跟大使馆讲,请帮找一个有名望的心脏专家,问他一个问题,我这个病该不该装起搏器。这个大使馆还不错,真给他找了一个美国专家,一百美元挂个号,他说:我就问问你按美国的标准,我这个病该不该装起搏器。“美国医生给他查得很详细,说可以告诉他二句话:第一句话,你这病按美国的标准,应当装起搏器。第二句话,你们医生分二派,一派认为应该装,一派认为不应该装,可以明确告诉你,认为应该装起搏器的医生,世界水平的医生。”这话一听,回来不疼了,不闷了,不憋气了,去上班了。
中国网 2002年7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