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两岸关系的症结

    两岸争议的问题，从表面上看是统独、民主、人权等等敏感的政治议题，但隐含的本质是政治权力的较量，台湾方面不仅要求在两岸关系上对等，而且要求在国际上对等；在两岸交往中，包括“三通”事宜方面，台湾当局也强调不能被“矮化”；对于“一国两制”的统一模式，台湾方面也以“矮化”为理由加以抗拒。正是这种不愿“被矮化”的心态，导致台湾方面不愿承认“一个中国”原则。

    从本质上看两岸关系仍是两个政权之间的争议。台湾许多人士提出祖国大陆应在外交、军事、甚至于基本原则问题上释放善意，停止对台湾的打压。但是政治权力本身具有无限扩张的倾向，如果不加以限制，如果大陆在外交、军事、原则等方面放弃了基本的坚持，台湾方面也不可能在“独立主权国家地位”、“国际生存空间”等方面停止扩张，相反，只会使得台湾在国际上制造“两个中国”、“一中一台”的活动更加肆无忌惮。祖国大陆无意矮化台湾，但是台湾当局无限地澎涨“主权独立”的地位，不加以节制，那只会使两岸的对立、僵局进一步发展。

    二、困扰两岸互信的立论

    两岸互信的建立有赖于双方客观、全面地认识和了解对方，然而，双方的认识差距过大，形成了双方进一步沟通的障碍。这些困扰两岸互信的立论包括二元论、阴谋论、内外有别论、作秀论、牵制论等片面的认知基础。

    对于世界、对于社会的认识都是从善恶二元论开始的。“人之初、性本善”，这是中国人琅琅上口的三字经，但是随着人们对于世界、对于社会的认识深化，二元论远远不能满足人们对于复杂的客观世界的认识。但是在两岸仍然有不少二元论的简单化论述，也不能从与时俱进、发展的眼光来看待自己和对方。台湾有一些人对祖国大陆存在极大的偏见，有些人是从历史经验出发，认为中共不可靠，两岸一旦复谈就一定落入中共的陷阱和圈套；有些人从意识形态的认识出发，误认为中共是专制的、不民主的政权；有些人甚至把政治上的坚持转变为对人民的偏见，吕秀莲就公开说：“许多去过大陆的人都说，对岸人民的道德心及文明程度，还差台湾一大截”。台湾方面对于两岸制度与文化等方面的“民主”vs. “不民主”、“文明”vs.“不文明”的善恶二元论的偏见，妨碍了双方对于问题的认识和解决。

    对于祖国大陆释放的善意，台湾有些人总以怀疑、敌对的眼光进行解读，甚至一概以“阴谋”、“统战”加以批驳。比如对于今年1月底钱副总理提出“广大民进党成员与极少数顽固的‘台独’分子是有区别的”，台湾有些人就认为是“分化手段”、“统战阴谋。”

    三、所谓“维持现状”的民意

    在两岸关系上，台湾方面经常以“民意”为借口，许多政策的出台都伴随着民调的发布，实质上是挟“民意”对抗祖国大陆的手法。

    首先，台湾政治人物本身并没有把“民意”放在心上。台湾民调显示64%民众赞成立刻直航，政大选研中心的民调也指出有七成民众赞成开放两岸“三通”，《商业周刊》民调更进一步反映72.7%的企业赞同站在“92共识”的基础上展开“三通”谈判，可是台湾当局仍在拖延“三通”进程。

    其次，台湾选举并未完全反映民意。台湾选举实行相对多数制，选举结果并未反映多数人的政策倾向，当选后也只关心自己的选民。更何况台湾选举手法众多，黑函、抹黑、贿选均成为操纵、玩弄民意的手段。

    最后，民意是可以引导的。台湾当局百般限制两岸交流的进一步开放，不正是担心台湾民意向不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

    固然，近年来的台湾“统独”民调显示主张“维持现状”占了受访者的多数，但同时也要看到（1）认同自己是中国人也占了绝大多数；（2）主张10年、50年后统一的比率逐次升高（《商业周刊》民调显示，主张现在10年后、50年后统一的比率由13.9%升到20%、31%）；（3）支持“一国两制”的比率也有逐渐上升的趋势。这样都表明所谓“维持现状”的民意并非一成不变，核心是舆论导向。

    四、“拖以待变”的心态

    台湾当局延续了李登辉抛出“两国论”以来的总体战略目标，即“维持现状、拖以待变”。因此，一方面，台湾当局在政治上不承认“一个中国原则”，也不承认“92共识”，台湾当局采取这样的政治立场，既是受到台独势力与分裂主义的牵制，也是因为民进党本身意识形态的制约，同时台湾当局也甘当美国对华战略的棋子；另一方面，台湾当局在两岸经贸政策上作有限的调整，不时地抛出一些两岸经贸政策调整的所谓“善意”，并适度采取某些现实的调整，以换取政治上的筹码，降低两岸关系的紧张气氛。这种调整是有限的，因为第一它带有太多的政治色彩，是台湾当局所谓的“政治战战略”的一部分，在经贸开放的同时试图夹带“两国论”的政策；第二是说得多、做得少，管制多、开放少。陈水扁先生在大胆岛讲话，提出“两岸三通是必走的一条路”，事实上，这样的话在二年前陈水扁就职的第二天到金门时就讲过，当时他说：“两岸势必要谈三通议题”，并且认为从政略的角度看，“达成两岸三通，促进两岸经贸发展”，是“降低双方武力冲突”、“强化外岛守备的力量”，但是两年过去了，两岸“三通”的步伐依然停滞不前。

    祖国大陆对台湾方面有期待，但不抱希望。在两岸关系、国际政治的大格局不变的前提下，集中精力搞好经济建设，不断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仍然是大陆的主要任务。只有大陆自身变得更好，才能打破台湾当局“拖以待变”的心态。

    五、“渐进式台独”的企图

    正如吕秀莲所指出的，陈水扁即使提出“新中间路线”，也不可能统独通吃。因此陈水扁的施政，在“维持现状”的同时，向“台独”倾斜，一方面台湾当局宣示“四不一没有”的保证，另一方面又落实“台独理念”，推行以“去中国化”为核心的“渐进式台独”路线，具体表现包括：（1）支持“台湾正名运动”。（2）在文化教育领域推动一系列“文化台独”政策。（3）加紧对台湾军公教情治系统的“台独”意识形态渗透。

    “渐进式台独”的实质无非是企图通过文化领域“去中国化”来强化“台独”的意志和信仰，但是文化或者说明文明本身是历史长期发展的结果，而不是主观臆想和催化所能建构的。作为文化或文明的核心，两岸在人种、语言、习俗、历史和宗教方面都是基本相同的，台湾虽然历经荷据与日据的外来殖民主义时期，但都无法消灭台湾社会根深蒂固的中国文化。中国文化本身也具有较强的包容性，能够主动地吸收和消化外来文化。中国没有占据主导地位的宗教，也没有一个万能的主宰世界的神，不象基督教和伊斯兰教具有排它性。中国人可以信仰妈祖，而在妈祖庙也供奉如来、观音、玉皇大帝等。《文明冲突论》的作者亨廷顿认为“在冷战后的世界”，不可能成为文明之间的冲突。海峡两岸属于相同的中国文化，属于同一个文明系统，统一的力量远远大于分裂的力量。以“去中国化”为目的的“渐进式台独”只能浮于政治层面，仅仅改几个名称，改点教科书的内容，就想建构独立的文化系统，割裂两岸的历史与文化联系，未免太天真了。

    六、两岸关系的发展趋势

    两岸关系的关键在于是否承认一个中国原则。祖国大陆对于一个中国原则的叙述作了数次修正，已经无路可退了，而台湾当局迄今没有妥协的可能，两岸关系处于僵持和拖延的状态，僵持和拖延只会增加两岸冲突的危险性。如果出现以下三种情况，对于化解两岸僵持状态是有助的：

    一是台湾当局承认“92共识”，接受“一个中国原则”，这是最简单和直接的方式。

    二是台湾选举再次政党轮替，由承认“92共识”的国民党或亲民党上台执政，从而大幅调整台湾当局的大陆政策。

    三是台湾当局逐步淡化“台独”意识形态，开放“三通”、大陆民众赴台观光、陆资进台等密切两岸经贸与民间关系的政策。

    由于台湾当局受到“台独”势力和“台独党纲”的制约，基于选利益考虑，采取第一种方式的可能工巧匠有性不大。第二种情况是寄希望于两年后、甚至于四年后的选举，但两年后的情况千变万化，国、亲合作困难重重，即使勉强工作，也未必成功。第三种情况是目前台湾当局较有可能采取的一种政策。（本文作者单位：厦门大学台湾研究所）

    (图片说明：1998年10月辜振甫来大陆访问与汪道涵合影）

    中国网2002年7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