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前言
WTO的成立，指导志引世界朝向更公平、更开放的贸易体系发展，其与国际货币基金（IMF）及世界银行（World Band）鼎足而立，区同担负起稳定国际金融体系及促进国际经济发展的任务。然而其组织衣裳相关协议架构下，国际贸易自由化的风潮蔚为壮观，无论是开发中或已开发中的国家，皆将面临然而的防范与产业转型的课题，开放的浪潮普将冲击各国的经济政策。
经过多年的努力，海峡两岸终于在2001年11月先后跨进WTO的大门，但是从所关注的问题迅速浮现出来，此乃WTO成立之目的在确可保国际间自由贸易，透过多边谘商建立规范，降低会员国间关税与非关税贸易障碍，并为会员提供稳定及可预测的贸易环境。但由于两岸之间，存在错综复杂的难题，因此，在WTO架构下的双边贸易或投资关系，必然会面临许多严峻的挑战。
本文主要目的，在于观察两岸经济交流的变化及趋势，在WTO的相关协议规范下，两岸经济必然会面对新的冲击与调适。在本文中，尝试利用历史研究法及“SWOT”解析方法，籍以剖析双方所面对的新形势，而处于新的世界经济互动模式下，双方如何在互竟或互补的摆荡中，理性地选择最符合双方利益的交流模式。
贰、两岸经济交流的回顾
若就经济发展条件及资源禀赋来观察，海峡两岸似乎可呈现高度的互补性，两岸的产业分工日益深化，已由劳动密集型转向资本及技术密集型产业的发展，因而形成了“研发、生产、销售”一体化，朝向更为紧密的产业发展关系网络。在从另外角度观察，在整个国际市场上，台湾经济的发展仍处在中级发展阶段，尚未完全摆脱劳力密集的出口导向产业型态，且台湾的中小企业占多数，产业的升级速度有其瓶颈，故就现实环境作评估，大陆亦是台湾的劲竞争对手，此种呈现高度互补与互竞性的经贸关系，亦是台湾在制定大陆经贸政策时，所面临的两难困难。
海峡两岸现阶段仍采转口贸易型态，近二十余年来，除了少数对手，因特殊原因导致成长为负数外，其余年度皆成双位数以上的高度成长。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台湾经香港对大陆的转口贸易，累计的贸易顺差相当可观，就现阶段而言，大陆市场正好可弥补欧美市场之不足，但很显然的，两岸之经贸依度则快速增加，其可能衍生的政课题，实值得深入探计。
若再进一步观察，两岸贸易的产品结构，反映了两岸资源禀赋及经济发展程度的差异。大致上，台湾对大出间接输入的产品结构，主要为了工业原料、半制品和机器设备及其零配件等；台湾自大陆间接输出的产品结构，主要为工业原料、半制品和机器设备及其零配件等；台湾自大陆间接输入的产品，以农工原料等初级产品为主，惟制造业业半成品所占比重有逐渐增加之势。
再就投资地区观察，近几年台湾的海外投资，主要集中在大陆、东南亚、北美、澳洲等地区，尤以前行最积极，观之大陆及东南亚地区，除了与台湾邻近外，当然有很多值得考量的因素。虽然大陆相对于东南亚投资的投资环境不见得占优势但是整体而言，台湾赴大陆投资显得较热衷，两岸的经贸关系亦比较其它地区热络。
对于台商到大陆投资，大致可分三个阶段；第一波的企业外移是为了降低成本，以出口志向的中小企业及传统企业为主，形成“台湾接单、大陆出货”的两岸垂直分工体系；第二波始于1992年邓小平南巡后，大陆逐步开发内销市场，台商投资转为大型传统产业，形成“大陆生产，大陆内销”，促使上中下游整合成为在地化生产体系；第三波则从1997年以后，在大陆一连串经济改革及展望加入WTO下的布局，台商投资扩及到信息科技，“大陆接单、大陆出货”的出口志向产业成为主流，台商的经营模式，则从单纯的独资和产，扩及运用到大出资本市场，成立大出营运总部，台湾在全球化的竞争压力下，进一步整合到大中华经济圈的全球布局。
两岸双边贸易快速发展，与台商赴大陆的投资行为密切关系。随着台商赴大陆投资不断增加，带动台湾地区机器设备及其零配件、原材料等对大陆出口，同时，台商在大陆制造的半成品回销台湾情形也愈为普遍。因此，自90年代起，台商赴大陆投资与两岸贸易之发展，可谓相辅相成。
台商赴大陆投资，已从早期的零星、隐蔽式进行，演变到现在的渐由暗转明，由隐蔽逐渐转向公开，整个投资动向，至少呈现下列特点：
一、投资金额：
呈现出巨幅的成长，在1985年前，台商在大陆投资金额约一亿多美元，现今估计约六百亿美元以上。
二、投资地区：
刚开始是沿海的几个经济特区，现在则因大陆制定各项鼓励外商对中西投资的优惠政策，加上沿海地区投资成本逐渐上升，遂由沿海朝内陆省份发展。设厂地点亦由零星而集中，目前以江苏（含上海）最多，次则为广东（含广州、深圳、珠海），第三则是福建（含广州）。
三、投资期限：
由以往二、三年回收短期投资策略，朝向较长一、二十年的长期投资计划，此种现象意涵着大陆投资渐趋稳健而深入化。
四、投资项目：
由劳力密集转趋资本密集和基础设施等，包括层次较高的零组件和原材料产业。生产方式也不再限于简单装配加工；就连贸易业、房地产、金融、旅游观光饭店、娱乐、高尔夫球场等服务业皆快速增加。
五、投资规模：
由中小企业扩展到大型企业，并且已逐渐成为台商投资的主流。另外已从早期的单独作战，走向合纵连横的大兵团作战；并且由个别产业转趋上下游连锁性产业齐赴投资。据统计，台湾排名前几大企业，已超过半数在大陆投资。
六、投资型态：
初期采“三来一补”或合资方式。90年代大多采取独资设厂方式。近几年来，则因大陆内销市场逐渐开发，与当地厂商合资又增多。
七、投资技术：
近年来技术层次有逐渐攀升的迹象，便如养殖技术及中文计算机硬件皆未受管制而大量流入大陆。
八、投资效益：
目前仍是有利可图，根据调查显示，大多数的台资厂商有利润或有进一步增资计划，自1992年起，台湾对大陆投资占台湾对外投资的第一名。
叁、两岸加入WTO后的经济调适
由于两岸经济发展各有优劣势，加入WTO后，所遭遇的冲击亦有所不同，如何转化危机成为发展契机，当然是一大考验。在本节中，将引用“SWOT”的分析概念与方法，对两岸所面对课题略作解析。
“SWOT”分析，最常利用在分析产业的现况，意思是指一个组织或产业，评估产业本身的强处（strength）弱点（weakness）及其外部环境所存在的有利机会（opportunity）及对其不利的威胁(threat)，这四个英文字的第一个字母合在一起，就是“SWOT”。因此，“SWOT”是一个重要的概念与方法，可以用在组织或产业，作为政策拟定时的重要参考。“SWOT”分析是策略拟定过程中极为重要的一环，企业的经营策略就是决定企业未来的方展方向与目标，并且拟定出一套执行的要点与方法。要决定这些未来的事，充分评估企业本身的财物能力、技术能力、市场竞争力与品牌形象、制造能力与成本结构、人力资源与其它策略性资产（例如信息系统及上下游关系等），当然十分重要，因为这些内部条件代表着企业可用来实现策略的资源实力。另一方面，外部的环境分析包括了相关科技、经济、政治局势、社会文化与法令政策等变迁、竞争者的动态、市场需求的潜力与演变、通路系统的消长等，更是影响企业未来生存枯荣的关键因素。针对内部因素评估后，可以得之我们的强、弱势（SW）；外部环境评估后，可以预期摆在企业面前的有利机会与不利威胁（OT）。
在WTO架构下，大陆势必加速其外贸体制改革，而台湾也将进一步放宽对大陆进口货品之管制，未来市场力量在两岸经贸间所能挥洒的空间将较宽广，加入WTO后两岸经贸交流将加速，而在WTO架构下两岸互动与接触更加频繁。鉴于WTO的相关协议，必然是两岸经贸之规范与政策调整方向之重要依据，谨将WTO重要原则略述如后：
一、无歧视待遇原则：又称为无差别待遇原则，此原则在确保缔约国在实施某种限制或禁止措施时，不得对其它缔约国实施歧视待遇。此乃充分体现了平等的原则特性，完全符合各国主权平等的国际法原则。
二、最惠国待遇原则：即一般所称的不歧视原则，任一缔约国成员对任何贸易伙伴（不限于缔约成员）之贸易相关措施，必须立即无条件适用于所有缔约成员，同时，任何缔约成员亦不得单独对任一缔约成员之任一产品施以禁止或限制输出入之措施。
三、国民待遇原则：任一缔约成员应对来自于其它缔约成员之输入品给予与本国产品相同之待遇，例如内地税或其它规费、影响内地销售、购买、运输、配销使用之法令规章等。此外，任一缔约成员亦不得直接、间接规定一产品之数量或比例限由国内供应。除关税与国内税外，各缔约成员于课征与输出入有关之任何费用时，亦不得间接保护国内生产者。
四、关税减让原则：撤除贸易障碍为WTO最终目标之一，但因现实世界无法立即消除所有障碍，规定各成员之关税需朝减让之方向调整。各缔约成员应基于互惠、不歧视原则，相互协商以制定关税减让表。关税减让后，非依WTO相关条文之规定不得任意修正或撤销其减让。
五、消除数量限制原则：任一缔约国成员对于其它缔约成员之任一产品之输出入，除课征关税、国内税及其它规费外，不得以配额、输出入许可证或其它措施限制其数量。
六、撤除非关税障碍原则：WTO除设有不得以非关税措施限制或禁止贸易之一般规定外，对于诸如倾销、补贴、关税估价、输出入手续、产地标示、国内贸易法规、国营贸易事业等不属于关税型态之贸易措施，亦有所规定，以防止阻碍贸易正常流通之行为。
兹依据WTO之协议规范，并衡量现阶段的两岸经济发展情势，运用“SWOT”分析之概念，以下谨就两岸可能面对的调适问题，分述如后：
一、台湾加入WTO可能面对的经济调适问题
（一）经济政策持续贯彻问题
近年来台湾因政权更替，各党派争议频繁，在转型过渡期，政策之贯彻再受诟病，导致经济发展亦受严重之影响。
（二）两岸经贸关系稳定问题
在WTO架构下，两岸在交流中，如何秉持理性互惠原则，建立更成熟稳健的良性互动，将是台湾经济发展的一大关键因素。
（三）产业空洞化问题
随着加入WTO体系后，国际化的浪潮必然加速，以及开发中国家优惠条件之吸引，台湾的厂商纷纷往外国投资。因多数产品陆续在国际市场竞争，甚至内销到台湾，而发生投资的“逆转入效果”，致使“产业空洞化”的问题更值得警惕。
（四）国际市场竞争与开放问题
在WTO规范下，台湾必须面向国际，同时需要幅调整的政策包括：农工产品关税减让；农产品非关税障碍取消；汽车进口地区限制；大幅开放外商参与岛内保险、证券、银行、交通及电信等市场。
（五）区域经济合作问题
虽然WTO强调贸易的自由与非歧视等原则，但由于相关的区域经济整合组织，亦积极地推展，台湾由于国际情势所逼，易被矮化或边缘化，因此，如何突破时空之限制，加强与邻近区域经济合作，亦是新时代的课题。
二、大陆加入WTO可能面对的调适问题
依据北京大学教授萧灼基分析，入世后大陆将面临五大挑战：1、结合国力和国际竞争力的挑战：虽然大陆生产总值已居世界前六大，但人远离国内生产总值很低，人均GDP远落后发达国家；2、企业素质不高的挑战：企业组织规模较小而散，专业化协作水平及产业集中度低落，在生产、市场、研究与开发等方面难以形成规模经济，从而制约技术水准和经济效益的提高；3、法律的挑战：目前有很多法律、法规、政策和指令是在计划经济体制下制定的；还未作修改；难以同国际接轨；4、观念上的挑战：大陆的经营理念与世界发达国家差别很大，国有企业的“官本位”和民营企业的“家族”经营管理不符合现代企业的管理制度，难以同国际企业接轨：5、人才的挑战：另外就各领域之影响，分述如后：
（一）对外贸体制之影响
相较于WTO的市场经济自由贸易之原则，大陆现行外贸体制与WTO相关规范差距包括：1、进口管理体制存在计划限制、行政审批、外汇管制、许可证、配额管制及登记管理等非关税障碍；2、价格双轨制下，多数商品价格采国家定价，未考虑市场供需；3、限制进口管道，外贸权限为国营公司掌握；4、外贸政策不统一，经济特区、开发区、沿海开放城市及一般地区优惠措施各不相同，与国民待遇原则相违背。
（二）对价格体制之冲击
大陆政府当局存在相当程度的价格干预，国家财政对重要物资及部份中央外汇计划内进口的粮食亦加以补贴，价格双轨制的扭曲现象普遍存在，此不符WTO规范之现象，于加入WTO后势必加以调整，极可能造成物价之波动。
（三）对国有企业之冲击
大陆国有企业长久依赖其政府之补贴、垄断外贸经营权、缺乏效率、亏损严重、负债沉重之现象普遍存在。加入WTO后，随着补贴的逐渐取消，部份外贸经营权的外放，及允许公司企业破产，大陆国有企业将在外力竞争的冲击下丧失原有的特权与优势，同时随着破产企业大量释出剩余劳动力，失业人口增加很可能为大陆社会带来较大的动荡。
（四）对国际收支及消费之冲击
为了符合WTO之规范，大陆自1996年4月起大幅调降关税税率，多年来大陆相当程度靠高关税及进口许可证来保护其国内市场，大幅调降关税及撤除非关税障碍、短期间进口大量增加有可能造成其国际收支失衡，同时大量进口商品的侵入亦可能带来消费结构的改变。
（五）对三级产业之冲击
大陆加入WTO，短期内对初级产业之冲击不致太大；在二级产业方面，短期对电子业、机械业、石化业、冶金、运输等产业冲击较大；至于第三级产业，由于大陆设有许可证制度等非关税障碍，大陆加入WTO后不得再对外国服务业提供者实施歧视性待遇，因此对大陆刚起步的服务业冲击将最大。
肆、两岸经济互动模式之思考
海峡两岸的政府由于出自不同的立场和理念，采取了相应的经贸政策。以下针对双方政策作一横向比较：
大陆方面对两岸经贸合作一直采取较为明确的政策，除希望透过这种合作以加速促进自身经济成长外，更主要的目的是借以实现和平统一的战略目标。在现阶段，大陆对两岸交流采取较积极主动的立场，把实现双向、直接“三通”作为两岸关系的当务之急。
然而，台湾对两岸经贸关系的发展显得比较被动，台湾的大陆经贸政策一向主张“导禁结合、以导为主”，“导”是为了照顾民间的商业利益，“禁”是为了维护台湾政治利益，在执行时常会出现摇摆调整情况，即所谓“民间与政府拔河、经济与政治较劲”的局面，总的来说是在工商界的推动下逐渐松动，逐渐放宽。台湾所实行大陆经贸政策上倾向维持“务实、稳健、前瞻”六字方针。所谓“务实”，就是在世界各国都集中注意大陆市场的开拓的形势下，台湾上于地缘、语言的有利地位，不能刻意忽略甚至放弃此一市场。所谓“稳健”，则指台湾不应因经济利益而丧失政治的警觉性，为了保护厂商的权益，台湾不能让企业毫无规范地进行贸易活动，必须采取渐进、稳健的方式进行。所谓“前瞻”，就是经贸交流的目的是要促使大陆的质变，使大陆经济市场化。
若参酌两岸贸易量、投资的增长、经济互赖情形及经贸政策的演变，再权衡处于WTO架构下，两岸的经济交流模式，略可区分成三种方式，兹分析如下：
一、保守防堵模式
此种模式即彼此敌对意识仍然，在政治军事挂帅下，宁可牺牲经济利益，在政策上经常出现不友善的打压行为，彼此耗损经济力量。例如前几年在“飞弹危机”及“两国论”等冲击下，经济交流陷入保守的、消极的、抵制的模式。今年WTO架构下，若仍采取政治主导立场，则市场力量与机能将会退缩，双方经济交流将属较不稳定的状态。
二、缓步渐进模式
此种模式即认定在WTO架构下，两岸依循有关规范，进行交流与对话，在经贸的政策下，采取正面的、支持的作法，“三通”的议题，正式上台面，双方撤除经济交流的一些障碍，依经济的效率与市场原则，采循序渐进式的互动。惟因双方利弊因素考量，加上多方势力之牵制，对等谈判之机制亦待补强。因此，关系之正常化发展，仍待互信基础之建构，与时间的考验。
三、积极开放模式
此种模式即彼此积极降低军事对抗，厘清政治上的争议，双方迅速寻求经济上互惠互利，在WTO架构下，同时为经济的正常交流迈进一大步。并寻求经济的大融合，例如积极推展区域经济整合等，或许彼此透过互补式的整合，即水平与垂直整合交互进行，双方依循比较利益原则，进行产业分工，彼此互通有无，以强化双方共存共荣的关系。
伍、结论
鉴于在WTO的体系下，将包括140余国家或经济体，总贸易量估全世界九成以上，随着两岸陆续的加入，彼此的互动将更值得关切，本文从两岸的贸易量及成长率、投资增长、产业互补、区域互动并配合经贸政策的演变来观察，在WTO相关规范下，透过“SWOT”的解析模式，虽然两岸各有其优劣势，同时面对的经济冲击亦呈现多元化。但是，以两岸目前的发展情势，危机或许可转化成发展的契机。若就发展条件及资源禀赋来探讨，双方仍可呈现高度的互补性，因此，在WTO架构下，彼此之经济互动宜朝向正面的发展，才易达成共存共荣的局面。
当处在新的国际经济互动模式中，两岸之交流模式，似应在互动的光谱中，在渐进模式的基础上，再朝向积极开放模式发展。且在WTO架构下，随着两岸政策透明度的提升，将有利于双方互信的增长，并带来经贸合作的新契机。因此，双方应以促进产业升级、以互惠互利为原则，深入研拟产业合作的方式与发展重点，充分发挥各自比较优势，依据WTO贸易的自由化宗旨，巩固两岸经贸合作的基础，共同提升双方的经济效益，亦共谋人民之福祉。
（本文作者系台湾中山大学副教授）
中国网2002年7月26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