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台湾“总统”大选前景预测  
杨宪村

    台湾2000年“总统”大选结果揭晓后,国民党彻底惨败,输掉了迁台以来掌握了五十余年政权。代表民进党参选的陈水扁在种种因素左右下,以微弱多数取得胜利,当选第十届“中华民国总统”。两年多来,陈水扁政府执政面临经济大幅衰弱、朝野政争动荡不安、两岸关系继续僵持等形势。而在历经2001年“立委”与县市长选举之后,台湾传统政治版图已再度出现裂变重整,迄今尤在持续发展中。究竟,台湾政党未来的合作联盟走向如何?2004年的“总统”大选谁主沉浮?陈水扁是否必然获得连任?宋楚瑜与陈水扁对阵的胜算机率有多大?连战还会出来参选吗?他如果不参选,国民党会派谁出马角逐?将来“连宋”有可能在大选中合作搭配吗?陈水扁还会提名吕秀莲担任他的副手吗?其它值得注意的可能黑马人选还有哪些?本文拟对上述各种问题提出基本的预估和解盘。

    2000年“总统”大选回顾

    要预测2004年的“总统”大选可能结果,先必须就2000年“总统”大选做一扫瞄式的分析回顾,同时也得到2001年的台湾“立委”及县市长选举结果及选后的政党形势做一整理和观察,这几次大选所造成的政党实力变化彼此是相互牵连且互为影响的,它对2004年“总统”大选的可能结果也会产生相互联系的直接作用。

    毫无疑问,2000年大选是一场决定天下大局的重要战役,在这次台湾“总统”大选中,国民党的政权被历史性地更替下来了。相对地,民进党所推出的“总统”候选人登上舞台,意味着台湾开始发生历史性的转变。

    许多人分析此次大选陈水扁仅以39.3%的选票得以胜出的原因,主要是在国民党出现严重分裂,连宋激烈恶斗和最后在国民党高层筹划的“弃保效应”下取得胜利。这些分析观点虽然不差,但除了国民党中生代整合失败,分裂为连、宋两个对立阵营投入大选,使国民党或泛蓝阵营相对雄厚的票源因此一分为二之外,还有两大因素决定了陈水扁的当选。

    一、决定2000年选举胜负最关键的因素,不可忽视省籍情结的作用。读者如果不健忘的话,应该记得当时选举呈现陈水扁、宋楚瑜及连战三强对峙鼎立、僵持不下的最后一周,“中研院院长”李远哲以学界龙头及本省籍人士双重身份,挺身出来宣示支持陈水扁,起了极大的导引作用。一些李登辉以本省籍为主的企业界好友也纷纷距出来表态挺扁,这些知名“省籍”人士的动作立即引发了所谓的“弃连保扁”效应;尤其是在中南部,国民党与民进党的干部与支持者效应一发不可收拾。李登辉本土意识的势力,一定程度流向扁阵营,决定性地改变了选局,陈水扁因而声势鹊起。相对而言,从事后选票结果看,连战的本土票确实因此流失不少。

    当然,“弃连保扁”的另一效应,便是“弃连保宋”,但从开票结果研判,北台湾选民动员的“弃连保宋”,显然不够彻底,终于不敌中南部本土(省)意识选票强烈的“弃连保宋”行动。宋楚瑜赢得了北台湾、东台湾和外岛等十五个县市,却仍追不回来中南部的巨幅落后;陈水扁在中南部七个县市的得票,比连、宋加起来还多。从选票区域分布观察,可以说中南部的草根选民决定了2000年台湾“总统”的人选。这种情况,甚至延续到2001年的县市长选举,形成“北蓝南绿”的现象;台湾在政经和社会发展方面,已出现“认同投票”超过一切的南北对立情形,中南部本土意识选民高度集中投扁,反映出该区域省籍情结的浓厚。

    二、“中兴票券案”(简称“兴票案”)对宋楚瑜的选情造成强烈冲击,使宋楚瑜的整个形势由优势转为劣势,并种下失败的因子。“兴票案”给宋楚瑜造成的严重挫伤可以说是致命性的。特别是宋的处理并不漂亮,使其赖以维持高民意支持率的主要资本——清廉、反黑金、诚信等良好道德形象荡然无存,也饱受质疑。之前,宋楚瑜原本机会极大,一路被各界看好,“宋楚瑜现象”在全台所造成的魅力风潮,可谓所向披靡,无人能敌;但自“兴票案”风波发生后,根据多项民调显示,宋张(昭雄)配一枝独秀、遥遥领先的态势已被打破,他的民意支持度由固定的30%几急速下滑至25%左右;陈吕配的支持率因而相对小幅爬升,估计“兴票案”大约使宋张配流失了一成左右的选票,对选局结果因而产生了戏剧性的影响。

    2000年大选前后,各种民调显示:就政党倾向看,国民党传统票源分裂为拥连与拥宋两派,各占约50%,新党支持者挺亲的比例高达80%。民进党的支持者绝大多数支持陈水扁,但也有二成倾向拥宋。从年龄结构而言,陈水扁在六十几以上的支持者最弱,年轻选票最强,宋在各个年龄段的支持者相当平均。以族群分布来看,外省族群(约占台湾总人口13%)表态支持宋楚瑜者超过70%,连战获二成多外省族群认同,表示支持陈水扁的微乎其微;在闽南族群方面(占总人口约百分之75.5%),陈水扁与宋楚瑜各获得约40%的支持,连战只有两成多的支持率;客家族群方面(约占总人口12%),拥宋者40%,拥连者30%,拥陈者20%。

    陈水扁带领民进党上台主政后,台湾政权全面转移,国、民两党主客易位,民进党的行政资源迅速膨胀,同时拥有“从中央到地方”的执政权。国民党连战得票率只有23.1%,未在任何县市取得优势,失败之惨,可谓空前。这次失败,可以说就是连战迈向“总统之路”的正式结束。国民党“最后一位强人”李登辉随后提前被迫请辞党主席,以分道扬镳的方式与国民党决裂。留下的国民党则继续由孱弱的连战担当巩固政党、浴火重生及扭转形势演变发展的艰巨任务。至于“阴沟里翻船”的宋楚瑜则挟着既有的群众基础和人脉优势决定组织“亲民党”,以争取重新出发的政治空间和机会,积极准备赌他个人政治生命的最后一场大战。

    其后,台湾政党格局出现国民党、民进党及亲民党三党相互盘踞政坛、相互对峙鼎立的局面。到了2001年下半年,长期做着民进党工作的国民党前主席李登辉,收编了部分国民党本土派人马,结合原先民进党中“台独基本教义派”人士,组成“台湾团结联盟”,隐然形成所谓“泛绿”阵营对抗“泛蓝”的态势。

    2001年“立委”及县市长选举与政党势力的消长

    2001年底的“立委”与县市长选举又是攸关台湾政党形势消长的一次重要战役,这场选战被公认是2000年“总统”大陆延长赛和下届“总统”的前哨战,所有选举活动几乎全被几位重量级的“总统”热门人选所占据。此次选举中,民进党“立委”席位突破至八十七席,夺得岛内第一大党主导地位,但是市长角逐失利,丢掉了好几个县市(新竹县、市,台中县、市,基隆市),抢回彰化县。寻民进党而言,这场选战意义重大,简言之,就是政权能否保住的观察站,而外界认为民进党仍属胜利,至少意味着该党的民意基础已获得巩固,也扳回迁两年来施政无功的尴尬。

    相对地,国民党实力进一步受到削弱,县市长席位虽增加一席,但“立委”席位骤减三分之一,只剩六十八席。国民党原来视此次选战为阵地保卫战,或收复失土、一雪前耻的关键战役,没想到选举结果国民党资源大量被侵蚀斩断,连战个人声望严重受损,尽管国民党仍号称在野第一大党,但下坠势头如此迅猛,令人意外。选后该党被民、亲两党瓜分豆剖、分化裂变的危机格外严峻,此种形势还在演变发展中。

    而在亲民党方面,挟着宋楚瑜旺盛的人气,亲民党一口气赢得了“立委”四十六席,以20.34%成为“立法院”中关键性的第三大党,超越了该党追求增加一倍议席的目标,该党首席参与角逐地方政权,也一举拿下连江县和台东县,连同倾向亲民党的苗栗县,表现可谓亮丽。宋楚瑜全力促使亲民党席次超越原先的高标准,已用行动确立了他的“天王地位”,也已通过下届“总统”选举资格赛。亲民党本届“立委”选举共得到一百九十一万张票,上次宋楚瑜在“总统”大选时会得到四百多万张票。

    至于新党的被边缘化乃至泡沫化,成了大环境左右挤压之下的定势。新党此次“立委”选举仅得一席,得票率2.61%,在台湾本岛全军覆没,连该党召集人谢启大都无法选上;这种悲哀的失败结果,其实正是政党结束营业的宣告。

    倒是新崛起的“台湾团结联盟”在精神领袖李登辉的带领冲撞之下,一定程度掳走出一条生活。该党囊括八十万张选票,获得十三席“立委”席次,一定程度掳走了国民党本土派的票源,也取代新党成为岛内第四大党地位。这些票源日后对陈水扁的寻求连任,裨益甚大。

    2001年选举结果标志着“三党对峙”的政治局已经确立,台湾一段时间内还会维持三强鼎立的局面,反映在“立法院”就成为“两大一中”的政党面貌。选后尽管民进党已成为名副其实的执政党,但“三党不过半”的政党形势不变。由选票结果看,这次“立法委员”选举后所显示的政治生态和2000年“总统”大选时的状况一样,民进党的支持者依旧没有突破既有的实力框架;在“立法院”改选中,民进党的得票率是33.38%,比1998年第四届“立委”选举的32.64%略高;但与陈水扁的“总统”大选所得39.3%相较,则又低很多。换句话说,民进党“立委”席次虽赢,但赢得有限,因为民党得票率28.56%及亲民党的18.57%,加起来共有47.13%,远多于民进党,国、亲两党的席次仍超过立法院半数。它说明了这次选举政治资源的流动及三大政党之间的力量对比变动并不大;更精确地说,民进党根本掳不走“泛蓝军”的选票,“泛蓝军”也动不了民进党的选民基础。

    除了选民结构政党阵营倾向趋于定型外,2001年仍呈现两大特色,它势必影响2004年“总统”大选的可能结果,值得进一步解析。

    首先,这次选举“省籍”操作的胜算因素仍占主要地位。台湾前“总统”李登辉曾表示:“我能在1996年‘总统’选举中获胜,与‘本省人’居多数的地区占优势有关。但马英九是‘外省人’第二代,在这点上稍居劣势。如果他在‘本省人’多的选区不能使选民认同,得到选民的支持,则很难当选。但如果能够得到热烈的回响与支持,当选便不成问题。”“我自己参加‘总统’大选时,就在‘本省人’居多数的选区有较高的得票率。”

    李登辉的诚实告白,点出了他当年连任“总统”和辅选的秘诀,也点出“省籍认同投票”在历次台湾大型选举中,早已逐步显现它不可忽视的重要性。1996年“总统”大选,李登辉得票率54%,彭明敏得票率21%,二者合计75%,当时这种兼具国家认同、族群认同及省籍认同色彩的认同指针即被称为台湾未来的“主流价值”,成了各政党人士抢夺觊觎的目标。经过这些年来,这种以本土文化为特征、以中产阶层为中坚力量、强调台湾人主体意识、民主意识、利益至上意识等思维,构成了主导和掌握台湾民意的主流意识。而这些年来很明显地,“外省人”的社会、经济、政治地位渐渐在下降,“本省人”的地位全面上升,成为台湾社会本土文化与台湾意识发展的一个重要社会基础。而本省人与外省人长期以来一直存在着很深蒂固的矛盾,特别是在政治倾向与统一观念上存在相当程度的差异,其对抗性甚至远在阶级矛盾上,反映在选票行为抉择时,自然容易联想到族群或省籍背后身份的认同区别;在选举竞赛只讲究“赢的策略”、只考虑能不能获胜、完全不顾道德对错的情况下,一向惯用悲情、煽情、民粹手法诉求来争取选票的政治人物,往往乐此不疲,从中求利。

    例如,这次大选便很集中地出现了所谓“北蓝南绿”南北对抗的现象,在县市长席位部分,台中以北地区主要由泛蓝军掌握,台中以南几乎尽落入民进党绿军之手;它反映了生活资源与资源分配的差距,反映了南北两大区块在本土与省籍议题上的不同,更反映了2004年两大“天王级”“总统”候选人陈水扁与宋楚瑜的优劣势差别——陈水扁北弱南强、宋楚瑜南弱北强的特点。针对陈水扁的致命弱点,民进党前秘书长吴乃仁就曾坦白分析,2004年陈水扁的“赢和策略”,很可能必须“放弃桃竹苗,固守南台湾”,意思是北台湾的客家票及外省票支持陈水扁的少,陈水扁未来的选举战略重点,毫无疑问仍要全力固守南部大票仓,继续寻求中南部本省人(闽南人为主)的认同和支持,才能获得连任。相对而言,宋楚瑜罩门既然在台湾南部地区,未来他除了固守北台湾丰沛的票源之外,恐怕得预先好好花心思突破这种南北严重省籍族群对立的局限,南部县市地区的拓展将是他最重要的工作。否则,宋楚瑜会再度失去他当台湾“总统”的天命。而经由泛蓝、泛绿各据南、北台湾政治版图的客中政治奇影,充分表最了2004年“总统”大战,决定胜负的最关键因素,仍然还会是省籍情结因素。

    其次,则是选举中已呈现出李扁联军与连宋联盟捉对厮杀的对阵态势,此种联盟对峙态势仍将会是2004年大选的主要对阵戏码。

    由于台湾本土化趋势进一步强化,“国会”大选及县市长选举已明显地形成了泛蓝军与泛绿军对峙的局面,这种对峙局面的背后,即是四大天王李扁与连宋的双双对垒。未来,国、民两党中的本土派势力必会联合起来采取各种手段,对连宋阵营实施围剿,充当台湾团结联盟“影武者”角色的李登辉与逐步走李登辉路线的陈水扁,两人针对共同对手连宋阵营,结合的动向只会更加紧密,民进党与台湾团结联盟,加上来自国民党内的“本土派”,联合的可能性将增高;长期以来,一直想拔除宋楚瑜而后快的李登辉,仍将再度成为宋楚瑜寻求迈向“总统”之路的一大障碍。他仍极有可能会在扁、宋二度历史性对决的关键时刻,出面打压宋楚瑜,为陈水扁助势。

    而在泛蓝军阵营这方面,连、宋等国民党、亲民党领导人都清楚,选举结果已证明泛蓝军的政治版块大于泛绿军,泛蓝军如果整合成功,不仅将在“国会”中形成过半局面,两党既有的选票资源合起来也足够共同打败泛绿军,亦即国、亲如果成功地合作布局,未来便有扳倒陈水扁的一线机会;如果两党能够搭配竞选下届“总统”,不管是“宋连配”或是“连宋配”,都值得与陈水扁一战,甚至机会极大。

    不过泛蓝阵营的人普遍也都明白,泛蓝军天生就具有内斗的本质,民进党从2000年的“总统”大选到2001年的“立委”改选,其胜利的果实没有一次不是自己巩固既有地盘,把胜利建立在泛蓝军的分裂之上,此种逻辑也没有理由不可以推到2004年的大选泛蓝军还会重蹈覆辙上面。陈水扁其实说穿了只要在未来两年内分化泛蓝军成功,即可稳操胜券。

    泛蓝军想夺回“总统”宝座,只有全面联手作战才有实力与陈水扁一拼,如果不能整合产生新的共主,以分裂的泛蓝军对抗泛绿军唯一的盟主陈水扁,自然会再度提供陈最佳的连任机会。当然,这些都是知易行难的任务,连宋非合作不可,合作不成,两人两党皆无前途。基于共同的威胁,他们不得不进行形式的整合,但在缺乏具体共同利害的动机下,能够凝聚的共识和整合条件依然有限,泛蓝军在2004年“总统”大选时的竞合关系,究竟能否整合出一组人选与民进党的陈水扁相抗衡,无疑合肥市存在诸多变量。

    现阶段泛蓝军的最佳战略布置应是使国民党维持不分裂,坐稳岛内第一大反对党的地位,再与宋楚瑜的亲民党合成坚定多数的泛蓝军阵营,静待陈水扁施政空转无功的机会,再伺机整合一组最佳搭档,这样选战胜出的机会便会增大。目前宋楚瑜最惧怕的莫过于国民党因败选分裂,造成国民党本土派大量快速倒向泛绿阵营,使绿军成为“立法院”多数,形成政局稳定形势,而泛蓝军则遭到李扁分别收搅分化,导致泛蓝军整合破局;等到宋楚瑜无法以泛蓝军唯一候选人身份出赛,则宋想让扁在乱局中空转四年一事无成、人心分崩离析、而后一举击败陈水扁赢得“总统”宝座的美梦计划就公宣告破灭。因之,稳定泛蓝阵营军心,防止叛逃现象出现,巩固国亲联合阵线,强化对中南部地区选民的影响作用,用更扎实的台语(闽南语)加强自己的亲和力,将是宋楚瑜未来两年间刻不容缓的功课和任务。

    2004年“总统”大选趋势

    因此,从整体观察2004年“总统”大选选竞赛趋势,不妨可以先下这样的综合结论:下届台湾“总统”大选,基本上仍会是“扁宋”对决的局面,两人一定还要再拼一次。陈水扁目前看来是处于最有利的位置,他连任的机会已大大增加;宋楚瑜取代连战的趋势已定,但宋的机会不在于个人,而在于未来泛蓝是否整合成功,以及是否形成泛蓝一对一对泛绿的局面;未来宋楚瑜与马英九之争亦将浮上台面。就泛蓝阵营而言,保宋必先保连,如国民党宣告瓦解,资源流向民进党,宋楚瑜即没戏唱,国民党也许无法帮宋楚瑜当选,但却可以帮助宋楚瑜落选;陈水扁赢的关键就在于分裂国民党与亲民党的合作,民进党未来的任务重点也必定是裂解国民党,宋楚瑜及连战成为能量有限又不能合作的在野党领袖。

    事实上,将来泛蓝阵营如何整合参与“总统”人选队伍,确实很值得考察,如前面所分析,如果泛蓝能够大联合,在整体票源仍居优势的情况下,不仅可战,也可赢得选举,但情势演变不会如何简单。这些年来泛蓝军人士内斗严重,个个好斗成性,都是斗鸡。早就出了名,不仅国民党、亲民党与新党相互掣肘,自己内部也斗得一塌糊涂;这种缺乏整体观念和战略观念的斗法,有点像当年太平天国诸王一样,最后因没有大局观念,内斗而死。导致全军覆灭。以2000年“总统”选局为例,国民党如果不分裂,“总统”凯有陈水扁的份?以2001年台北县选举为例,泛蓝军整合如果没有破局,推出廖正豪或陈万水出来,都会比人选退而求其次的王建煊好,那幺选举结果可能就不一样。再以1998年台北市长选举为例,马英九当年之所以能够打败民众满意高度高达百分之七十一的陈水扁,主要原因就是出在泛蓝队伍整合成功。由此可以大胆推测,2004年陈水扁如果输了“总统”选举,肯定将是输在“台北市长模式”的重现。

    泛蓝阵营想要取回“总统”宝座,关键即在整合后所推出来的何种搭配阵容,其上策基本应该是:

    1、国亲两党合作,宋代表泛蓝军参选。可搭配国民党籍人士担任“副总统”。

    2、“宋连配”,或者是“连宋配”,仍可视为一张王牌,马英九不出赛,可协议由他担任未来“行政院长”,此举代表泛蓝军整合成功。

    3、“马王(金平)配”,宋退出选局,或担任未来“行政院长”。

    中策是:

    1、亲民党宋楚瑜组合,国民党组弱势组合,形势上仍是“扁宋对决”态势,发生“弃保效应”。

    2、继续出现连、宋、扁三人角逐局面,发生“弃连保宋”效应。

    下策为:

    1、国民党推出马英九,亲民党推出宋楚瑜,民进党推出陈水扁,三组强棒同时角逐,不容易发生“弃保效应”。

    2、“宋马配”或“马宋配”,两人皆为湖南籍,省籍因素这于敏感,同构型过高,除非两者都是傻瓜,否则不宜同时出赛,更不宜搭配竞赛。

    3、宋代表亲民党参选,国民党由“连马配”出赛,意味国、亲整合失败。

    由上述分析,可看出未来无论情势如何演变,整体而言,陈水扁连任的机会是非常大的,“扁宋之争”几乎处于七三开或六四开的对比优势状态,除非泛蓝军整合成功,宋楚瑜才有五五波或情势逆转的可能。陈水扁取得天下的关键端在于瓦解泛蓝联合阵线,未来他必定紧密联合李登辉势力,共同对抗国、亲两党的连宋势力,陈李之间即使有矛盾,也远低于共同打击连宋和瓦解泛蓝阵营的共同利益;而国民党现在仍在瓦解中,陈水扁本身又是位能征惯战的选举战将,他虽可能是二流的政治家,但绝对是一流的政客,他治国也许还不行,搞选举可是相当在行,如果没有意外,两年后连战出局的情况下,宋楚瑜与马英九仍然可能难与之匹敌。

    往后一两年,陈水扁必须把他的政绩做好,特别是搞好经济与两岸关系可能是他任内最主要的任务,经济与两岸关系如果持续恶化,难免对阿扁的连任造成威胁,但仍有机会连任。陈水扁最大的战略隐患还是在泛绿军县市长席位丢掉好几个县市,泛蓝军的主要票源并未流失,国、亲两党合起来的选票资源远超过民进党加台湾团结联盟与基本教义派的票源以及北台湾“反扁”情况严重等等;因之,未来陈水扁选择搭配“副总统”人选极为重要,最好是找个草根性强、南部有票县在北部又有人望的,望目前来看,陈水扁已不可能再提名“具有知识者的傲慢”、并与他互动不良的吕秀莲当他的“副总统”。适当的人选可苏贞昌(台北县长连任)、游锡堃和谢长廷等人去考量,陈、谢两人如果能摆开“长扁”心结,未来由陈水扁培养谢长廷继游锡堃之后组阁,当做他未来的接班人,亦不失为一佳构。

    除此之外,由最近一些民调显示,青少年生活指教升高,对未来台湾局势感到忧心,在二十几左右的年轻人中,陈水扁逐渐不占优势,三十几至五十几中间力量也与年轻族群一样,对新政府有所不满,此一年龄层的选民支持宋楚瑜的反而多于陈水扁;这些数目对陈水扁无疑是个警讯,反映出民族党执政后,不再让人感觉到有“年轻、活力、新政府”的气象,陈水扁应针对这些现象加强补救。

    就宋楚瑜而言,2004年的“总统”大选将是他政治生涯的最后战场,也是他人生中与陈水扁的最后一次战斗。亲民党在他领导之下,已再一次验证了该党基层实力不容忽视,也证明了自己选举的能力,他的机会也是相对地大,国民党中生代的政治明星自连战以下,除了蓄势待发的马英九之外,已经全部出局。泛蓝军现在几乎全靠宋楚瑜一人足堪与陈水扁抗争,他是泛蓝军的唯一希望。如果宋楚瑜失败,将来就只剩下国民党马英九或胡志强等人了。

    然而,宋楚瑜寻求东山再起仍是困难重重的,亲民党实力毕竟有限,他若得不到泛蓝军广泛和全面的支持,将无法抗衡绿军统帅的陈水扁,特别是他的机会几乎全靠马英九的退让与连战的鼎力支持,泛蓝如果有两组人马出来,陈水扁便很有可能得利;但如果“宋连配”已无可能,则泛蓝如何协调便成了极大的学问,而泛蓝破局,两党基于切身利害固守本位,譬如说宋坚持选,不接受与国民党整合,而连马或马王配一张牌,这是相当可能出现的局面,如此泛蓝军没得玩,“总统”宝座肯定再给阿扁拿去,宋楚瑜也就不必做梦了。

    由于国民党败宋之局易如反掌,宋楚瑜未来必须在战略上当保连的第一后盾,稳住泛蓝阵营,以防止国民党进一步分裂。除此之外,宋的胜算还包括强化中南部地区闽南选票的争取,以及提出适当的、懂政治的“副总统”人选,这也是很重要的事。

    而2004年第三号可能成为“总统”人选的马英九,研判他最有可能的状况应是先连任台北市长,取得可进可退的的关键位置,再俟机而动。目前他的连任之路,看起来还找不到象样的对手。他正表明专心连任,不竞选2004年“总统”职位,当然,如果2002年市长连任失败,他也有可能循陈水扁模式败部复活,直接代表国民党夺取“总统”职位,对于政治明星而言,只要锋芒魅力不减,没有一次不是试炼运气的好机动。

    马英九在2004年出马的概算其实还是应该存在的。原因是目前民进党以陈水扁为代表,亲民党有宋楚瑜当龙头,即使是台湾团结联盟,也可打出李登辉牌做号召;反观国民党,在连战之后却面临“无牌可打”的窘境,唯一的一张王牌,就剩下羽翼未丰但锐气已露的马英九了。马英九在台北市长选局中打败过陈水扁,他的民调声望一直很高,在大学生、妇女层面及清廉评价上均超过陈水扁很多;有人评估马英九的发展潜力正在扩张中,过一、两年后,民意如果硬要求非他出来不可,由他诉诸民意取代宋楚瑜代表泛蓝军与陈水扁竞赛,未始不是一个好的构想,其可能性及胜算应该也是存在的,这种局面自然需要泛蓝军内部妥善协调布局(至少要说服宋楚瑜退选)才有可能。

    当然,就实际情况而言,宋楚瑜还要再选一次,他不和陈水扁再力拼一次是绝不会甘心的。他在上次败选后成立亲民党,积极培养人望,储存力量,所有的战略意图无非是做最后一搏的准备,宋楚瑜如参选到底,马英九便不可能出来,马、宋两人不会那么笨,同时出赛必定便宜了阿扁,这种形势已相当清楚。

    马英九谋取“大位”最好的时机可能不在2004年,他个人的魅力眼前只符合北台湾的生态,在全省辅选中他还没造成多大的旋风,而他的闽南语仍不够熟练亲切,加上国民党已非岛内第一大党,客观条件限制了他乘此风潮再度出人头地的机会。他的发展步骤最好还是连任台北市长,担任宋楚瑜的“阁揆”或以泛蓝军未来接班人的姿态与陈水扁的后继者如谢长廷、苏贞昌、游锡堃等人对垒为宜,时程应该是2008年之后。

    至于连战,经过这两三年来国民党兵败如山倒,既丢了“总统”、又丢了“立法院”选举等接连挫败,个人声望实力已掉入谷底,在下届“总统”选举中他应该不致再度出来才是,即使出来也没用。平心而论,连战的视野格局还不错,但他非选举的料。有关下届他与宋楚瑜搭配参选的评估,固然也算一张王牌,但可能性应该不大,这是由于“宋连配”,连战不可能会屈居宋楚瑜之下,而“连宋配”,宋楚瑜支持者也不会接受;连战未来最大的任务应是以国民党主席身份逐步培养马英九起来,积极光复国民党,矢志夺回政权。

    另外,民进党方面值得一提的储备人选如谢长廷,他的生涯规划战略亦值得注意,目前高雄市长谢长廷与连任的台北县长苏贞昌以及“行政院长”游锡堃,都算是未来民进党重量级的明日之星,他们更上层楼的企图都不能低估,但形势比人强,三人眼前都不可能去挑战陈水扁,三人都具备更上层楼的条件,展望下次“总统”大选,他们也都是陈水扁适合的“副总统”人选搭档,而品秀莲肯定将被陈水扁抛弃,但吕秀莲不会甘于示弱,她是否单独找人搭配参选,值得关注。

    (本文作者系台湾《中国时报》执行副总编)

    中国网2002年7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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