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美台军事关系回顾

    美台军事关系起源于1949年国民党退据台湾。50多年来，美台军事关系随着美台政治关系的变化大体经历了四个阶段。

    第一阶段为“观望摇摆时期”，时间为1949年至1950年6月。1945年中国抗日战争结束后，在美国的支持下，国民党展开了消灭共产党的内战，但国民党最终被共产党打败，并于1949年退兵到台湾。面对国民党在大陆战场的节节败退，出于对抗苏联和谋求在中国最大利益的需要，美国1949年时的对华政策出现摇摆不定。中共军队于1949年4月23日攻占南京之后，美国并没有撤走驻华大使司徒雷登，而是试图通过他与中共保持联系，司氏还筹划草拟承认中共的“备忘录”。8月5日，美国国务院发表《美国与中国的关系》白皮书，接着又承认国民党的失败，认为国民党政权太腐化才导致在大陆的失败。同年11月，蒋介石派郑介民访美，对美国政府官员和国会议员游说，要求美继续给国民党以经济和军事援助，却遭到了美国的拒绝。后来国民党台北政府为换取美对台的军事和经济援助提出愿接纳美军事、政治及经济顾问驻台，亦未获美国同意。1950年1月5日，杜鲁门总统发表声明承认台湾属于中国，表示美国“不卷入中国内争”，不给国民党提供军事援助。但就在美国对台政策处于摇摆不定的时候，朝鲜战争爆发，美国对华政策发生逆转，美台军事关系观望、摇摆之不确定时期遂告结束。

    第二阶段为“结盟共防时期”。时间为1950年7月至1969年。1950年6月朝鲜战争爆发后，美台关系因中国大陆陷入美苏的全球对抗之中而出现蜜月期，美台在军事方面展开全面合作。6月29日，美国第七舰队的6艘驱逐舰和2艘巡洋舰进入台湾海峡开始巡弋。7月31日，麦克阿瑟赴台同蒋介石会谈，蒋介石同意台湾海陆空军归麦克阿瑟统一指挥，确定“共同防守台湾”。8月4日，美空军第十三航空队司令到台湾，成立“台湾前进指挥所”。9月10日，美远东事务助理国务卿腊斯克宣布，美对台湾“将给予选择性军事援助，以加强台湾的防卫实力”。1951年5月1日，美国在台北成立“军事顾问团”。1954年12月2日，美台签订“共同防御条约”，美台军事结盟关系正式形成(1)。1955年1月，美国参众两院通过“台湾决议案”，授权美国总统在台湾和台湾海峡使用武装力量(2)。就在同一年，美国在台湾设立驻台美军“协防司令部”，向台湾大量派驻军事人员。1957年美国同意将能携带核弹头的4组“力士”空对地导弹运往台湾，并在台湾清泉岗修建跑道长达12000英尺长空军基地，供携带核炸弹的B-52轰炸机使用。同时，又增派各型战斗机约250架分驻台湾各地。

    美国在向台湾大量派驻军事力量的同时，还将第二次世界大战和朝鲜战争中使用过的武器提供给台军。台步兵师获得美制M-14步枪、无后座力炮、吉普车、卡车和装甲运兵车，提高了部队的火力机动力；炮兵获得75毫米和105毫米的火炮及加农炮，稍后为155毫米加农炮所取代；装甲部队获得M-41轻型坦克和M-47、M-48中型坦克。台空军先后获得P-51型螺旋浆飞机、F-86喷气式战斗机、C-46-和C-47运输机。60年代开始，台湾从美国获得美式F-104战斗机，以及C-119、C-123型运输机。台海军则从美国获得“阳”字号驱逐舰与“山”字护卫舰、２艘“古比”级潜艇。美国军事顾问还协助台湾当局，仿效美制，以大陆为假想敌，加强对部队的各项军事训练和模拟海、陆、空军演习。美台军事合作高潮期是“八二三炮战”爆发的1958年，当年驻台美军超过15000人，美对台军援达3.3亿美元，而1950年至1969年的10年间，美国共向台湾提供了45亿美元的军事援助。

    第三阶段为“售武协防时期”。时间为1970年至1989年。70年代初期开始，中美关系因美国联合中国对抗美国的战略调整而出现缓和。为了表示改善与中国关系的诚意，美国对台湾的军事援助开始节制，美军驻台人数、武器逐渐减少。1978年12月16日，中美发表联合公报，美国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是中国唯一的合法政府。1979年1月1日，中美正式建交，美国当日通知台湾当局，终止《共同防御条约》，在1979年内暂停与台湾签订新销售武器的协议。美国还接受中国提出的建交“三原则”，废除了美台军事条约，并于1979年4月26日将驻台军事顾问团和100多名美军撤离台湾(2)。1980年1月1日，美台《共同防御条约》正式被废止。1982年8月17日，中美发表联合公报，重申“双方政府声明不执行长期向台湾出售武器的政策，并逐步减少直至最后解决”。

    然而，美国尽管撤走了驻台军事人员，部分减少了对台湾的军事援助，但并没有停止对台湾的军事援助。就在中美建交后不久，美国总统卡特签署了“与台湾关系法”，规定“美国将向台湾提供使其能保持足够自卫能力所需数量的防御物资和防御服务”。1982年8月20日，美国政府通过“美国在台协会”，正式通知“北美事务协调会”驻美办事处，延长美国在台湾合制F-5E战斗机的合同。美国还向台保证美对台军售不与中共磋商，并采技术变通办法，确定对台军售额度应以“通货膨胀指数”为基础的原则。据统计，从1979年至1990年度，美台实际军售总额在78.76亿美元。另一方面，为了避免军售台湾过分刺激大陆，为了提升台湾对抗大陆的实力，美国以另类形式对台湾进行军事援助，即转让军事高科技和武器零部件。如F-5E与F-5F战斗机就是在台湾组装出来的飞机，AT-3教练机及改良式的攻击机就是台湾引进美国飞机制造技术而生产出来的飞机，台湾80年代发展出来的“天弓”地对空导弹、“天剑”空对空导弹也主要是引进美国导弹技术后经改良形成的。美国还向台湾提供舰艇制造技术与材料、新型战斗机的技术与重要零部件等。

    这一时期，美国出于自己的国际战略需要，一方面需要中国来共同抑制苏联的霸权扩张，另一方面又不放弃在台湾的利益，继续奉行“一中一台”的政策。因此，美台军事关系的发展也要顺应这一政治形势的变化，美国对台湾的军事援助主要集中在出售部分武器和转让武器生产技术上，且尽量避免过分刺激中国和影响中美合作的大环境，美国对台军事整体战略表现为协助台湾自我防卫。

    第四阶段为“强化售武协防时期”，时间为1990年以后。苏联解体后，国际战略格局发生重大变化，美国成为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强权国家，其联合中国对抗苏联的国际战略出现调整。由于中国是世界上少有的几个与美国社会制度不同的国家，加上中国不断强大，国际地位不断提高，抱持冷战心态的美国，美国不仅要致力于改变中国的社会制度，而且还要阻止中国的强大，以使自己永远成为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国。于是，美国又一次调整对华政策，由过去的联合改为围堵、制裁、削弱政策。但由于中国的改革开放政策已为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接受，其他国家都愿意与中国在和平共处的基础上发展关系，美国的围堵、制裁政策不甚奏效，也得不到其他西方国家的共鸣。美国只好在中美之间最棘手的台湾问题上做文章，利用台湾来分裂、削弱中国。故而，美国在进入90年代以后，逐步调整对台政策，不仅提升与台湾的关系层次，发展与台湾的官方往来，而且还扩大对台湾的军售，美台军事合作全面升级。

    二、现阶段美台军事关系

    20世纪90年代以后，由于国际形势的变化和美国加大利用台湾来制衡中国、削弱中国大陆的力度，美台军事关系逐渐升级。特别是小布什当政后，美台军事关系出现一些新的态势。

    （一）美国对台军售不断升级。按照中美1982年签署的《上海联合公报》，美国对台军售应逐年递减直至最后终止。然而进入90年代以后，情况发生逆转。首先，美国对台军售数量不减反增：1990年以来，美国台售数十批武器，对台军售总额近300亿美元，平均每年超过20亿美元，远远超过1983年美国宣布对台军售8亿美元的上限。特别是2000年台湾政权发生更迭后，美国加快对台军售步伐：2000年，美国售台远程预警雷达、AIM-120型中程空空导弹、F-16战机“十六号资料链”、“鱼叉”反舰导弹、155毫米自走炮、高性能保密通信系统等；2001年售台8艘柴油动力潜艇、12架P-3C反潜巡逻侦察机、4艘“基德”级导弹驱逐舰、自行火炮、MH-5E“海龙”扫雷直升机、“复仇者”地空导弹系统、50套“联合战术资讯配置系统”、40套改良型“小牛”空地导弹、360枚“标枪”反坦克导弹、44辆M1-A2主战坦克等；2002年售台30架“长弓”型“阿帕奇”武装直升机等。

    第二，美售台武器质量提升。如F-16战机是美军及其盟国军队现役战机，其运抵台湾服役后成为台空军主力作战飞机。“爱国者”导弹是美国反导武器的第二代，曾在海湾战争中使用过，有实战经验，它成为台军主力地面防空武器。AIM-120“响尾蛇”导弹是美军现役最先进的空对空导弹，美国目前还很少外销这种武器。另外，P-3C反潜巡逻机、战机资料链、远程预雷达等，都是美国比较先进的武器与装备。正因为美国提升对台军售质量，台军武器换装才得以完成。

    第三，美国卖给台湾攻击性武器。2000年以前，美国军售台湾有一个重要原则，即不卖给台湾攻击性武器，也限制台湾发展这类武器。但2000年以后，美国打破长期恪守的这一原则，转而卖给台湾可能挑起台海冲突的武器。如2001年4月，美国同意售台8艘柴油动力潜艇，9月又答应卖给台湾改良型“小牛”空地导弹，这两种武器均既可守又可攻，对大陆沿海地区构成威慑。再如大型“基德”级导弹驱逐舰、改良型“鱼叉”反舰导弹等，也可用来攻击大陆海上目标；“长弓”“阿帕奇”攻击直升机，既可用来反登陆作战，也可用来攻击大陆地及岛上目标。

    （二）美国介入台海冲突的“战略模糊”出现调整为“相对战略清晰”的迹象。对于台海冲突，美国过去一直持可能介入、也不可能介入的“模糊战略”立场。然而小布什就任美国总统后，逐步改变这种“模糊战略”，似乎要转向以武力介入台海冲突的“战略清晰”。2001年4月25日，小布什公开表示，一旦台湾遭到中国大陆攻击，美国将“竭尽全力”来保卫台湾，即使这意味着美国向外出兵(1)。美国防部则明确告知台方，未来将由美太平洋总部与台湾军队建立“准战略同盟”关系，美方甚至表示，在美军遭到中国大陆攻击时，希望台湾能提供必要的基地或设施供紧急之用。美众议院国际关系委员会于2001年5月2日在审议国务院授权法案时，将台湾纳入类似日本和韩国等“主要盟国”地位的文字，说“台湾应视同主要非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盟国”。2001年7月中旬，美台展开军事密谈，内容为美军协助台湾建立一支5万兵力的快速反应部队，美国还将美军太平洋第七舰队、联合国维和部队以及自美国本土机动空运补给列入同一阵容。7月17日，美国国防部发言人透露，美军已做好“武力保台”的准备，且美国国防部已制定了美军针对台湾的应急作战方案(3)。2002年3月10日，美国媒体披露美国国防部秘密文件，说美国有可能在台海冲突中对中国大陆使用核打击，尽管美国国防部事后否认，但它说明美国有意显示打算介入台海冲突(4)。

    （三）美台展开多方面军事合作。1996年台海危机之前，美台军事合作主要限定在武器销售、军事技术转让、情报合作等领域。但1996年台海危机之后，美台军事合作领域拓宽，层级升高。在情报方面，美国除了及时通报台湾有关大陆的情况之外，美台双方达成协议，双方出资准备在东海与南海水域铺设一条旨在监控大陆潜艇活动的海底电缆，台湾则计划建造两座远程预警雷达替美军监控大陆远程战略导弹与大陆内陆深处情况。据英国《简氏防务周刊》披露，美国国防部下属的情报部门已经完成为期5年的台湾军事数据处理中心的升级工作，升级后的台军事数据处理能力比过去提高了10倍；美还开始帮助台湾筹建代号为“精进计划”的大型卫星接收站，该接收站启用后，台湾可通过美军间谍卫星掌握大陆军事动态。在军事训练方面，一方面美国替台军大量培训军官，灌输美军军事思想，提升台军将领的指挥能力；另一方面美军多批次派遣军官与技术人员赴台湾评估台军战力，协助台军调整战术规划、修改训练计划，观摩、指导台军各类军事演习。

    更令人关注的，是双方官方接触升级。美台断交后，台湾与美国军方对双方的接触一直限于低阶层，而且只能就军售相关事宜进行讨论。90年代初，美台军方接触管道逐渐扩大，各军种总司令每年可以定期访美，参观军事设施与采购装备，制度化会晤则是每年的台美军售会议及陆海空三个小组会商。直至2001年，美台军方高层接触还仅限于台湾的参谋总长到访美国。但台湾方面亟欲将美台军方的接触拉高到部长层次，是以台湾方面派汤曜明以“国防部长”名义参加2002年3月在佛罗里达州举行的美台军事“防卫高峰会”，美国则派国防部副部长沃尔福威茨与会。汤曜明的美国之行，成为美台断交以来台湾首位“国防部长”访美。

    （四）美台军事合作走向“联合演习”与“联盟作战”。首先是台湾方面希望与美国举行联合军事演习。2001年4月，陈水扁提出台湾希望参加美、日、韩在西太平洋的联合军事演习。7月16日，陈水扁在接受美国《华盛顿时报》访问时说，美台“不仅是军事交流，而且军事合作更为重要”，双方“进行人才培训和教育同购买武器一样重要，战场管理培训能力的提高以及军队不同部门的联合演习也都很重要”。7月17日，台“国防部”发言人声称，台军“不排除与美军进行联合军事演习的可能性”。8月31日，陈水扁在接见参加“亚太安全国际论坛2001年台北圆桌会议”的美国智库代表时称，“亚太军事的合作、同盟，不应只限于美、日，还应包括亚洲其它国家，纵使是没有邦交的台湾，也不该缺席”。

    美国方面，美国对“联合演习”并没有表现很大的兴趣，但对“联盟作战”动作频频。除小布什曾公开表示要“武力协防台湾”外，美军还与台军共拟协防计划、协助台湾训练军队。据统计，2001年以后，美国先后派出9个评估团到台湾，全面评估台海上、空中和地面防御体系及台军战力；台军2001年的“汉光17号”、“爱国者”导弹试射和2002年的“汉光18号”演习，都有美军高级将领现场观察、指导；另据透露，台军作战指挥所“模拟仿真中心”的计算机兵棋系统，专门有接口可以和美军实现系统链接，完全可以实施美台联合兵棋操演。对于美台“联合军事演习”，陈水扁于2002年4月11日接见美国商务部副部长阿尔多纳斯时公开承认，美国方面为台湾每年一度的大型军事演习提供指导。

    三、美台军事关系未来走向

    美台军事关系是美国对台政策的组成部分，而美台关系又美国对华政策的一个方面，中美关系则是美国全球战略的重要因素。美国的全球战略是通过经济、军事与文化等各种等筹码，以及弹压、威吓、利诱、交易等手段，最大限度地攫取和维护自身利益；美国不愿看到任何国家强大，并利用小国家或地区等各种条件设法阻止大国的崛起，削弱大国的实力，但美国也不愿为了某些小国家或地区的利益而跟大国进行全面、直接对抗。这种战略决定美台军事关系将会长期维持“合作但不结成军事同盟”的状况。

    （一）美国对华政策经过短暂波折后回归现实。以小布什为首的美国新政府组成后，出于反民主党的主要政治目的，一改克林顿的对华“三不”政策，重心偏向台湾，具体表现为小布什主政后，美台军事合作范围扩大，层次升级。与此同时，美国对中国大陆政策也有所调整。小布什主政后，美国新政府的一些官员，特别是国防部鹰派人物抱持冷战时期的旧思维，多次出言中国的繁荣与强大对美国构成威胁，中国是美国的最大潜在对手。他们鼓动美国政府对中国采取遏制、围堵、对抗的强硬政策。受他们的影响，加上小布什主政经验不足，美国新政府的对华政策除了表现出偏重台湾外，其对中国大陆的政策也出现了大的跳跃。小布什政府就任不久，就终止了中美相关交流与合作项目，中美军事往来中断，中美关系频起波澜。紧接着，美国大量向台湾出售先进武器装备，小布什发表“武力协防”的讲话，引来了中国政府的严正抗议，中美关系再起千层浪。而中美关系的最大波折是2001年4月发生的撞机事件，中美两个大国对抗与紧张关系达到了新的顶峰。

    在对华政策表现强硬的同时，美国政府还将全球安全与战略的重心从欧洲转向亚洲，除了强化与日本、澳大利亚、韩国的同盟关系和加强与台湾的军事合作外，还在关岛、夏威夷等前沿军事基地增加部署针对中国的攻击性武器装备，如在关岛增加部署核攻击潜艇、战略轰炸机、巡航导弹，并拉笼中国的周边国家，建构对中国的军事包围圈。冷战时期的大国对抗宛若再现。

    美国对华政策的强硬必然导致中美关系发生种种磨擦，受损的不仅仅是中国，美国也深受其害，地区与国际局势也因此变得诡异多变。衡量得与失、轻与重、缓与急，体味到中美关系稳定和台湾问题在中美关系中的重要性，奉行现实主义的美国，其对华对台政策经过一年多的摇摆、磕碰之后，特别是“9.11”恐怖袭击发生后，再次回到协商、合作、维持大格局的正常轨道上来。“9.11”事件以后，为了反恐战争需要，美国迅速改变对华政策的强硬立场，就反恐、控制大杀伤性武器扩散、全球安全与地区稳定等问题，跟中国展开协商与合作。为了表现诚意，“9.11”事件发生后不久，美国国内正处特殊时期，小布什毅然挤出时间赴上海参加APEC高峰会，并与中国国家主席江泽民进行会晤。2002年初，小布什又对中国进行了正式访问，与中国领导人就诸多问题展开了协商。随后，中美军事交流也恢复。中国国家副主席胡锦涛访问美国后，中美之间的接触与交流增多，中美关系得到明显改善。

    美国对华政策回归现实的最主要表现是对台湾由偏重回到支持与施压并重，由“武力协防”之清晰转到反“台独”之清晰。2002年2月19日，小布什在日本国会演说时含糊其词地说“美国会记住对台湾的承诺”，完全不再提“防卫台湾”(1)。美国国防部副部长沃尔福威茨同一天在华府论及台湾安全议题时，也不再提美国是否将保护协防台湾，只说“保证台湾可以有《与台湾关系法》及三公报一致的适度方法防卫”。这表明美国对台湾的安全承诺，已再度向前政府克林顿时代的“战略模糊”摆荡，美国不是要“协防”或“保护”台湾，而是“尽可能协助台湾自我防卫”。5月中旬，沃氏在一座谈会上答复问题时说，“我们无意也无愿望使台湾与大陆分离，让台湾独立”。5月29日，他再次表示，布什总统的政策“非常非常清楚，那就是我们支持一个中国的政策，不支持台湾独立”。海内外解读，沃尔福威茨的讲话，等同于美国向台湾发出“告诫”。看来，锐气有余的小布什政府，在国际现实面前，不得不回到美国现实主义政策的老路。

    （二）美台结成军事同盟的可能性不大。从美国与台湾的各自需要来看，未来的美台军事关系无疑将会越来密切。从美国方面来说，由于中国的不断崛起和亚太地区在全球事务中的份量加重，美国逐渐将战略重心由欧洲转向亚太，台湾便成为美国牵制中国大陆、控制西太平洋地区的重要筹码，美国未来会更多地打“台湾牌”。为此，美国在发展和提升与台湾的政治关系的同时，会进一步扩大对台军售规模，提升军售质量，对台攻击性武器、反导系统、电子战设备等军售会逐步增加，与台湾的情报、军事训练、战略战术研拟、军事技术等合作也会明显增多。

    从台湾方面来说，台湾要落实“去中国化”政策须获得西方大国的支持，台北方面迫切希望与美国结成军事同盟，利用美国的军事力量编织保护伞，进而将美国卷入两岸越来越有可能发生的军事冲突。为此，台湾会在军事上大幅度地倒向美国，除了要求扩大军火采购、提升武器采购质量外，台湾有可能以台军替美军监控大陆、由美军指挥台军、允许美国驻军等为代价，要求参加美国或以美国为首的盟国举行的军事演习，加入美、日、韩军事同盟，寻求建立以美国为首的东亚、东南亚集体安全组织等。

    不过，美国的对华与对台政策建立在其国家利益和全球战略基础之上，无论全球安全、地区稳定、控制大杀伤武器扩散、反恐，还是中国的市场、中国对世界经济的影响力，美国都需要跟中国合作。因此，美台军事关系要服从于美国的全球战略和对华大战略，其在强化台湾的军事力量和与台湾的军事关系的同时，又会尽量避免过分刺激中国和破坏其跟中国进行合作的大局。因此，美国对台军售仍然会掌握一定尺度，不会将最尖端、具大杀伤力与远程攻击能力的武器卖给台湾，也不会与台湾结成直接的军事同盟。

    （三）“协助台湾自我防卫”是美国对台军事战略的主轴。为了遏制潜在对手中国的强大，维护其在西太平洋地区的利益，美国会继续增强其亚在地区的军事力量，持续建构对中国的包围圈，强化利用台湾抗衡、制约中国大陆的角色，而展开更大范围、更高层次的军事合作，则是发挥这一角色作用的重要手段。然而，美国不会也不能够将中国看作为伊朗、伊拉克似的国家，中国毕竟拥有比这些国家强大甚多的实力，而且美国无论处理全球还是地区事务都需要中国的配合，因此美国在处理台湾问题时，还得顾及到中国大陆的反应，在关键的时刻，美国不会为了台湾的小利益而损坏与中国大陆的大利益。

    基于以上分析和美国的自身利益，美国发展与台湾的军事关系会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即设法帮助台湾强大军事力量，使台湾拥有足够的“自我防卫能力”，而不是让美国不得不投入可能发生的台海战争，美国必须保持足够的“战略模糊”空间，诚如美国国防部副部长沃尔福威茨所说，“保证台湾可以有《与台湾关系法》及三公报一致的适度方法防卫”。因此，未来的美台军事关系，将以美国协助台湾提升防卫能力为主轴，即向台湾出售更多、更先进的防御性武器，提升台军的联合作战与高科技作战能力。具体说来，未来会更多地向台湾出售反登陆、反舰、反潜攻击性武器，以及通讯、预警、监控、导弹防御、电子信息战武器装备，协助台湾训练军队和掌握先进武器的使用技术等。

    （本文作者系北京联合大学台湾研究所教授、副所长）

    中国网2002年7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