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的地铁爆炸事件救了小布什的政治生涯。”美国弗吉尼亚大学政治学教授拉里·萨巴托（Larry J. Sabato）在接受《华盛顿观察》周刊专访时说，“3.11肯定了小布什的核心竞选纲领，即美国仍然处在战时状态。小布什在竞选连任中为自己树立的形象就是经验丰富的战时领导人，而（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克里则没有这一优势。”

虽然9.11的伤痛尤在，但热热闹闹的2004大选年似乎让美国人暂时忘记了恐怖主义。然而，在2004年3月的另一个11日，随着马德里火车站震耳欲聋的爆炸声，201名无辜的西班牙人丧生，恐怖主义爆炸重新惊醒了美国人。9.11发生已两年半，恐怖主义阴云再一次布满美国的政治天空。

事件爆发的第二天清早，美国各大媒体就纷纷发表了关于西班牙“3.11”的评论文章。总统大选中炒的最热的经济与失业问题暂时被搁置起来，评论家们疾呼：“基地组织又回来了？”面对这一国家安全的大敌，美国选民们不禁要掂量一下手中的选票，看看非常时刻，驴象两党谁的政策更可行。

3.11教训：小布什不能下岗？

由于不利的经济政策和居高不下的失业率，美国现任总统小布什在最近的民意测验中一直不得“民心”。相比之下，民主党的挑战者克里的呼声却越来越高，大有取总统之位而代之的架势。但是，这一切在3.11之后作了一个急转弯，迫使美国公众重新思考小布什总统的政治价值。小布什政策的支持者更是开口必提马德里，不断提醒公众反恐战争并没有结束，小布什的强硬政策并没有错。

《纽约邮报》的保守派专栏作家约翰·保德哈莱茨（John Podhoretz）运用了更犀利的笔调为小布什辩护。他说：“下一次如果还有谁说美国对伊作战是单边主义的话，我希望能有人把马德里爆炸事件中死难者的照片推到他鼻子底下，让他对西班牙这些无辜的生灵道歉。”保德哈莱茨还提到，“如果克里想当美国总统，他就应该和美国的国际盟友站在一起，停止贬低这些国家在伊拉克的解放战争中所作的贡献和牺牲。”

保德哈莱茨的意见未免偏激，但是人们真的开始发现，克里虽然对小布什的各项政策批评的头头是道，却并没有提出一套系统的反恐方案。

美国布鲁金斯学会 (Brookings Institution) 高级研究员翰尔姆特·桑乃特菲尔德（Helmut Sonnenfeldt）在接受《华盛顿观察》的电话采访时说：“克里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明确反恐政策。作为在野党的总统候选人，他做的更多的是攻击小布什的现行政策。如果要让克里对自己的一套系统的政策进行辩护，还要等到他当上总统以后。”

克里缺乏具体的反恐战略

2004年2月底，克里在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演讲中概括了自己反恐的设想。整体而言，他对小布什的伊拉克政策持批评态度。他许愿说，上任后会为伊拉克的驻军问题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他还保证要更有效地运用美国的军事力量对抗恐怖主义，保卫美国人，并提到要提高美国政府的情报能力，增加军事预算，发展与盟国的友好关系。虽然，克里对改善与法、德关系的承诺迎合了选民，但是他的政策并不自成系统，也不明确，直到马德里事件发生后，他含糊的言语仍无法让选民了解其具体的反恐策略。

于是，分析家们认为，美国社会在这一问题上可能响起两种不同的声音。萨巴托说：“3.11之后，一些美国人会更紧密的‘团结在总统身边’；而另一些人则会说：‘9.11已经过去三年了，我们在国家安全事务上花了上千亿美金，但我们并没有真正得到安全。是时候换个民主党领导人了。’”桑乃特菲尔德也表达了同样的意见。 

美国布鲁金斯学会的另一位高级研究员迈克尔·欧汉伦（Michael O'Hanlon）就这一问题对《华盛顿观察》周刊总结说：“现在谈3.11对美国大选的影响还为时过早。双方都会各执一词。克里会批评小布什的反恐联盟太脆弱，以致让盟友受到攻击。小布什则会提醒我们，‘我们现在仍然不安全’，并强调美国国家安全的重要性。”

美欧会携手反恐吗？

由于长期受到民族主义势力巴斯克的恐怖威胁，西班牙曾经是小布什反恐战略的积极追随者。在伊拉克战争中，虽然西班牙国内反对之声此起彼伏，但是前总理阿斯纳尔还是毅然追随美英，派军参加了伊战。很多人认为，这次3.11恐怖事件就是基地组织对他强硬的反恐路线的报复。

“马德里爆炸案恰恰在西班牙大选前发动，说明恐怖组织就是要激起民愤，推翻阿斯纳尔政权。而结果也正是如此。西班牙人们在3月14日的竞选中选择了反战的工人社会党，”萨巴托教授说。

西班牙人在3.11惨剧中经历的伤痛让美国人深有感触，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的9.11。从这一点说，美国和欧洲有同仇敌忾的反恐基础。但是谈到美欧合作，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桑乃特菲尔德认为：“虽然3.11会继续美国和欧洲在反恐问题上的合作，但是由于美欧存在差异，能促进多少还未可知。不能忽视的是，现在民间和政府存在着对恐怖主义的不同态度。一方面，反战游行（尤其是欧洲）在民间还会继续；另一方面，这种情绪却并不会动摇政府武力反恐的决心。”

但是，马德里的竞选结果似乎在暗示，西班牙武力反恐的力度会有所减弱。正如欧汉伦博士所说：“总体上看，这一事件的延续可能会让西班牙减少对反恐联盟的依赖。”但是，他也提到：“这并不意味着西班牙会退出美国的反恐联盟。况且，美国在欧洲还有别的盟友，比如意大利。虽然当地人民并不支持战争，其中还包括很多穆斯林移民，但意大利政府还是坚决地站在美国一边。”

无论这场新的反恐危机是否意味着美欧在未来相互走近，可以肯定的一点是3.11加强了欧洲国家内部的团结。法国总统希拉克在3.11发生后说：“民主国家必须、也将会联合起来，毫不手软地对抗恐怖主义。”

美国反恐是“单边主义”？

与9.11带来的震撼相比，3.11美国人来说毕竟是发生在家门之外。因此，桑乃特菲尔德说道：“现在断定3.11对美国国家安全战略的影响还为时过早。与之相比，9.11对美国的冲击要大得多。”9.11之后，美国对恐怖主义采取了一系列的打击措施。但桑乃特菲尔德觉得：“这些行动不能被称为单边主义，因为有许多国家加入了这些反恐行动，其中包括西班牙。3.11对西班牙的冲击更大。他们的新政府有可能会在中东采取军事行动。但是现在还不清楚时间和细节问题。至少，在6月30日伊拉克恢复主权之前，西班牙会保持在那里的军事存在。”

如果一定要挖掘马德里爆炸案对美国安全战略的影响，那么，评论家们大都会发表这样的意见：3.11再一次提醒了美国人：我们不是孤立的。建立一个更加广泛的、坚强的联盟将是美国反恐的最佳方案。正如欧汉伦博士说：“对美国来说，在世界范围内加强一个联盟比单独保护自己要有效。”

在积极倡导反恐联盟的同时，专家们也在预测基地组织的下一步行动。尤其在美国的大选年，本·拉登有可能再来捣乱。萨巴托说：“就象3.11对西班牙大选的冲击一样，今年十月是美国总统大选很关键的一段时间。恐怖主义者有理由相信，他们如果在今年10月再发动一场9.11的话，他们就能推翻小布什。所以，我真的担心美国在十月会发生更可怕的恐怖事件。”

李燕，《华盛顿观察》周刊(Washington Observer weekly)第9期，2004/3/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