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新华发行集团总经理王庆
尊敬的大会执行主席宋晓红先生，各位女士，各位先生，各位同仁，下午好。我今天很高兴作为第一位中国内地发行集团的领导人在这里和各位同行交流，就我国出版产业的整合谈几点看法，希望大家指教。我的发言题目有一点变动，我想集中谈一下资源整合提升中国出版产业的环节。
资源整合首先是产权改革，资源整合，现代出版产业结构的形成。随着我国加入WTO，网络化、数字化技术的飞速化发展，传媒之间的互动和融合正在深刻地改变我国出版产业的产业环境，国家关于加快集团化建设，连锁经营，物流配送，教材出版的发行招标，鼓励跨地区经营等一系列的政策措施，正在有力地推动我国出版业产业的市场化进程。我国出版业的传统格局，比如说编译引发的专业分工，发行印刷的区域布局，主要盈利产品的垄断经营，国有独资的产权体制等等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中国出版业正在加快从传统出版业向现代出版产业的全面转型。对于这条转型之路，我们可以把它粗略地分为三个阶段，即产权改革、资源整合，现代出版结构的整合。
产权改革是我国发展出版产业的基础，通过产权改革将国有出版发行企业塑造成为市场竞争的主体，这是出版产业发展的基础，而资源整合是集团化基础上，打造适合于市场竞争的新型的出版产业组织，从而完成市场经济体制下的现代出版产业。
当前，我国出版资源配置上存在着三种方式，之一是资源配置方式的行政化，从上世纪五十年代以来，我国传统的出版物生产和发行的资源基本上是按照行政区域配置的，尤其是课本的分省株型、划区供应又不断地强化划地为牢的格局，这种行政配置一方面使出版社、新华书店与当地政府实行紧密的政企合一的利益关系，另一方面，使出版市场行政垄断加固，严重地阻碍了市场机制的调节作用，生产要素难以实现优胜劣汰，效益低下的出版社和书店不能退出市场，出版资源的浪费与市场供应的短缺同时存在。问题之二是资源配置的同构性和低效化，各个省市、自治区出版产业的高度的相似性，每个省都有人民社、教育社、少儿社等等，一应俱全，而新华书店，省有省店、市有市店，县有县店，经营结构高度趋同。每个出版社业务环节诸多、党政工团后勤服务俱全，资源有效利用率低，无法获取规模经济效益。问题之三，资源与门类发展的不平衡，目前我国出版界有一个有目共睹的奇怪现象，教育出版物市场成为出版物市场的主体市场，在丰厚利润的引导下，做教育的不光是出版，还做发行，而做发行的也纷纷染指教材教辅的出版，导致了行业过度配置，造成了这一领域的过度竞争，也影响了整个出版产业的均衡发展。
我国出版产业资源整合的几种趋势，一，资源配置模式从计划走向市场，出版物的市场化进程，实质上是出版产业各种生产要素、各种资源市场化配置的过程。国有出版发行单位的转企改制打破了原来计划格局，转变成市场配置为主的格局，这是以市场为目标，围绕、培育企业核心竞争力，优化配置资源。其中，核心是人力资源的市场化的规则，这是当前国有出版发行单位改革中难解的一道难题。近年来，我们四川新华发行集团对此做了一些探索和尝试，我们已经通过转企改制摈弃了出版发行单位长期以来实行的聘用制，建立了市场化的用工机制，按人力资源市场价格的激励机制和薪酬的分配制度，努力使集团成为向社会人才、社会资源全面开放的平台。
二，资源配置的主导力量正在从政府走向集团或企业。我国出版业的集团，基本上是在国有的出版社新华书店系统基础上改造、组建过来的，我国加入WTO以后面临的严峻的挑战，又加速了集团化建设的进程。因此，出版发行集团的组建在很大程度上是行政手段推动的结果，相当部分的省、市、区将原来的新闻出版局或者出版总社管辖的主要的编译引发单位放在一起组建出版集团，全省市区新华书店组建为发行集团。集团组建以后，把分散的资源集中聚合起来，为重塑市场竞争主体奠定了很好的基础。此时，集团本身也承担起建立现代企业制度的职责，使行政手段叠加在一起资源化学反应，滋生出新型的出版产业。
三，资源配置形态从固化走向流动。国有资产业的资源原来都是通过行政方式配置，固化在单一的国有产权主体内的，当前，出版社、新华书店正在从事业转向企业，有条件的正在积极地推进股份制改造，形成多元化的产业结构，以增量结合存量，把原来僵化体制下禁锢的市场要素释放出来，使产业资源向效率高的方面流动、重组，随着市场准入的进一步放开，资源的流动具备了更广阔的空间，当前，股份制的改造是我国出版业最热门的名词之一，融资成为大家热衷的午餐，然而午餐也没有免费的，股份制的改造是以企业出让部分企业的所有权、控制权为代价换取企业的发展所急需的各种资源。相对而言，目前我国出版发行业最迫切需要的不是现金，而首先是伴随股份制企业而来的制度资源，其次是与企业发展战略相匹配的产业资源。
四、资源配置领域从传统业态转向现代业态。出版产业的经营业态正在发生变化，改变产业资源的流向、流量、重组速度和组合方式。集团化运作中，强调资源的协同共享与集团化的利用，需要把资源不断集中到具有相对竞争优势的项目上，这逐步改变了过去在集团各成员企业间平均分配资源的方式。作为内容服务商的出版集团，其优势资源应当配置到创造自主知识产权，实现多种媒体的互动开发的关键环节上去，作为分销服务商的发行集团，引入连锁经营等现代流通业态，连锁总部着力于配置高层经营管理人才、物流配送、信息技术等高端资源，而连锁门店则着力于丰富扩大卖场资源。
第四，出版产业资源整合的主要目标。目标之一，优化结构，提高效率。我国出版业小、散、乱的结构，需要通过产业资源的大整合得到调整。一个成熟的产业，必然有若干家实力强劲的企业或者企业集团发挥产业支柱的作用。比如日本有物凡的，美国有英得拉姆，亚马逊，还有今天我们见到的培生、桦谢集团等等，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整个行业的声音。暂观我国，目前大多数的出版发行企业或者集团，大多是地方部队，还没有真正形成若干家主业突出、实力强劲，治理规范，在全国出版发行市场上骨干作用的国家队主干军。最近几年，尽管国家陆续出台了一系列政策措施，鼓励出版经营跨地区经营，很难扭转旧体制下出版市场必为越做越高的态势，效果还不尽如人意。然而，随着出版业几次改革的深入，政府职能的转变，政企分开，我认为，我国出版业集团化将出现以下几大变化：
一是我国出版业将进入再集团化时代。因为市场将催生一批相互参与、利益一体化、产权多元化的跨地区出版发行集团。目前，各省市同时存在的若干家集团的局面能够维持多久很难预料，当前整个文化产业正在面临一次不以行政意识为转移的跨地区、跨行业的大兼并、大重组，以股份制为主要方式进行跨地区的联合、兼并和扩张，是近几年集团化建设中不可避免的现象。地区与地区之间，集团与集团之间的相互的渗透、融合，从而形成综合性的出版传媒的产业集团，是今后几年集团发展的主要趋势。有可能出现某几个大型的出版产业集团，为市场的巨无霸，周围聚集着与产业相配套的中小集团，相互保持较稳定的业务关系和服务关系，形成大中小企业协同发展的格局。
二是集团间的不均衡发展将加剧，错位竞争日趋明显。我们从市场发现，目前东部和中西部地区出版业的差距正在进一步拉大的态势，京沪等地出版优势集团将侧重于出版业的高端和前端，着力于原创产品的开发。中西部出版业将向生产加工和行销方面发展的趋势，因此，扬长避短，调整战略，准确定位，在各个区域市场形成若干各具特色的专业队伍，我想不可再为了所谓出版大城的盛名以自己的劣势与别人的优势抗衡，枉交更多的学费。
三是跨媒体经营的产业集团是当前世界文化产业发展的主流，将相同的出版内容通过书报刊、音像出版物、影视产品等等形式，进行多层次的互动开发，可以最大限度地占领市场。相信在不远的将来，我国也将诞生出出版与光电、影视、报刊等相互融合发展的综合的传媒的产业集团。
目标之二，重建规划、重建规则，整顿秩序。计划经济时代形成的节律、规矩将逐渐地分崩离析，适应市场经济的游戏规则尚待完善，出版业转型期的混乱在所难免。提高整个行业交易中的透明度，建立新的业务秩序，出版与发行形成稳定、双赢的业务关系，让不讲诚信的企业在市场中无立足之地，这是市场反复多次博弈的结果，但需要较长时间的培育。作为出版业的各个集团，有责任也有通过诚信经营塑造企业品牌、商誉的内在动力，推动良性的出版生态环境的早日形成。
目标之三，挤掉泡沫、理性发展。经过多年的发展，我国的出版市场告别了短缺的时代，迎来了今天的繁荣。但是近些年来，出版泡沫加剧，退货率高举不下，出版业为了生存，被迫走上了恶性循环的道路。表现之二是大型卖场的高速增长，在一些主要的省会城市，各类书城群峰并起，一个城市甚至达到大中以上的书城十座以上，还有更多的书城正在筹建中。卖场资源在一些地方过剩已成为现实，更有一些地方重复投入、高标准投入，从几万投资到几个亿的投资，规模一个胜过一个，但是投入产出效益回报难以言明。出版发行集团主动调整产品结构，经营结构，整合产业资源，有助于挤掉这些泡沫，让中国出版业走向理性发展的道路。
第五，出版产业整合中要解决的四大问题。
一、无形的壁垒，资源整合的最大阻力。资源整合是资源高效率运用的前提，从出版业的现实来看，资源流动的最大阻力是无形壁垒，而一些地方政府的利益观、政绩观是产生无形壁垒的主要原因之一。正是在这个意义上说，出版业的资源整合，既要靠市场的力量，初期也更要靠行政力量，来消除这种壁垒。因为在现阶段，行政推动的力量比市场的力量更管用。我国市场经济的历史不过短短二十来年，而文化体制改革也刚刚起步，以各地出版业集团的组建为例，当地党委、政府的行政推动是必不可少的，但是，作为集团的操作者来讲，对此应该始终有清醒的认识，绝对不能把行政推动当作行政包办，尤其是在观念上、理念上不能停留在计划经济的思维定式上，做事不能按照机关的运行方式。集团建立起来之后，一定要坚定不移地创新体制、转换机制，催生化学反应。
二、产业分工模式的转换、资源整合的重要内容。当前，整个出版业正在迎来建国以来最大的调整，传统分工模式的目的是为了实施控制，其特征是按环节分工，如我们通常说的编印发分工，地域分工，比如每个省、市、县都建立相同的书店。与传统的分工模式相对应，现代产业分工目的是为了提高整个产业的效率，按照现代出版业的三大组成部分，即大众出版、教育出版和专业出版不同的商业特性，构建相应的出版发行组织，目前正沿着这个方向构建，专业集团也在打造专业化、一体化的营销网络体系。特征之二，缩短产业链条，使经营管理尽可能直达销售终端。
借此机会，我在这里谈一谈我们四川新华发行集团推进资源整合的几点体会：
1.打破小而全的业务资源配置模式，坚定不移地按照集约化、专业化，对全省新华书店业务资源进行整合。在四川，其实全国也是如此，长期以来，省市县三级法人，三级核算，在改变新的业务格局的时候，坚定不移地推进全省业务资源的重组，四川有48万平方公里，改制前有168个出版发行单位，我们以块为主的格局变为以条为主的格局，分散经营为集约经营，加强集团的调控。去年，我们对全省进行了纵向整合，建立了经营管理直达全国各市县的营销网络，实行专业化经营，建立了112个分销公司，形成了批发到零售的一体化的体制，涉及到了上百个独立法人单位，整合的力度、阻力和难度非常大。因为有许多经营管理机构要消失，特别是法人地位被取消，不少人还要因此失去位置。但是从集团的长远发展，坚定不移地推行企业重组，使产生的物理反应转化为化学反应。
2.实行主业与辅业的分业经营，逐步将资源集中到集团有相对竞争优势的领域上来。对我们来讲，辅业包括图书、音像、教材之类的所有业务，包括酒店、计算机软件等等，我们主辅分离，将重心放在主业上，主业与辅业的分业经营，就是分开核算，分开核算以后，对自我生存和发展的辅业分别进行关、停、并、转。
3.建立了市场化的人事用工和分配机制。改制以后的四川新华发行集团，它的人员从过去的将近一万人，现在只有五千多人，原来的国有身份的职工，在今年的4月20日全部转换身份，成为了企业人、社会人，上岗员工全部签订了劳动聘用合同，过去守着铁饭碗的观念荡然无存。上岗的员工十分珍惜来之不易的工作岗位，新机制极大的调动了干部员工的责任心和敬业精神。集团对各级经营管理者全部实行了聘任制，实行了职业经理人制度，打破论资排辈，启用优秀人才，面对社会广纳贤才，以年薪制、谈判工资制、项目工资制多种方式来补充，以业绩论能力和收入。同时，我们还大规模的培训，提升能力。
4.强化基础管理。首先我们按照战略单元对子公司实行了全面的预算管理，同时我们对财务的管理控制非常看中，也非常在意。为此，我们实行了子公司财务负责人的委派制度，并完善了内部的审计制度，并将审计机构延伸到各门点，充分发挥内审工作的监督和服务职能，还设立了资产管理机构，加强资产管理，探索改制后国有资产经营管理的新的方式。
三、退出机制，资源整合的配套措施。整合有两个含义，一个是把分散的事物转化为集中的事物，一个是把无序的事物转化为有序的事物，要达到这两个，退出机制必不可少。企业有生有灭，出版业的大整合必然导致出版发行企业规模越来越大，企业数量有可能少。现在的民营企业破产、倒闭很正常，而难点在于国有出版发行企业如何退出市场，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强制退出，一种是自动退出。对于国有出版发行企业来讲，一般不大可能自动退出，但是国家应该考虑建立强制退出机制。我们认为，当前要加快制定和完善有关国有发行企业的退出机制和政策，比如说产权转让政策，企业的破产政策，国家产业布局政策，只有这些政策完善了，退出通道打通了，才能给优势企业留下更多的扩张空间，对于卖书号营生的出版社，对于经济效益低下的书店，应当引用破产机制，把他们特许经营权转给高效率的出版发行企业。另一方面，我们还应该提高整个产业的门槛，建立自动退出机制，核心是打通与资本市场的联系和通道，通过资本市场的竞争，将那些规模小、素质低的企业和经营户逼出市场，把他们的资源转移到实力更强的企业中去。
四、国有企业与民营企业的融合，这是资源整合的必然趋势。我们认为，国有与民营从渠道到所有制的融合是我国出版产业资源整合的必然趋势。在出版界，两种体制下形成两种不同的业务渠道，业内人士称这是两条互不交叉的平行线，随着出版改革的大提速，国有出版业改造，民营企业获得更多的市场准入的机会，意味着两条平行线的融合时代已经来临，国有与民营渠道的整合已经开始，在一些地区的国有和民营企业已经开始讲各类的分销企业整合在自己的渠道之内，与渠道融合相比，所有制的融合更值得关注。国有的出版发行单位的股份制改造，国有与民营的产权的对接，意味着产权单一的出版发行企业将越来越少，与其他竞争性的国民经济领域一样，混合所有制企业将逐步成为出版企业的主要的存在方式。
伴随着我国出版物市场的全面开放，竞争将进一步激化，在新一轮的大分化、大重组中，市场主体的不均衡发展是其显著的特征，我国的出版产业集中度将进一步提高，有实力的出版集团、发行集团，通过体制的创新和机制的转换，将在全国范围内配置资源，成为行业龙头的趋势越来越明显。因此，借此机会，我呼吁全国有实力、有抱负的出版集团、发行集团，强强联合，以资本为纽带，建立一体化运作的经营实体，利用市场机制，推动、兼并、联合、重组，冲破区域贸易壁垒，实现跨地区的快速扩张，共同打造中国民族出版传媒产业品牌。
谢谢大家！
附：
四川新华发行集团总经理王庆简介
王庆，四川新华发行集团公司董事长、总经理。高级经济师，研究生学历。历任四川省新闻出版局副处长、四川省外文书店总经理、四川省新华书店总经理、四川省新闻出版局副局长。2000年至今，任四川新华发行集团公司董事长、总经理。曾荣获首届“全国百佳出版工作者”等多项荣誉称号。
四川新华发行集团简介
四川新华发行集团为中央确定全国文化体制改革试点单位之一。2000年3月29日，经四川省人民政府批准，省新华书店与省外文书店、省出版对外贸易公司通过资产重组，组建了四川新华书店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四川新华发行集团核心企业。集团以创新体制、转换机制、面向市场、壮大实力为重点，在国有资产授权经营基础上，对全省112个市县新华书店进行整体转制、改制，初步形成了大型文化产业集团的基本构架。目前，集团拥有21个子(分)公司，形成出版发行、文化旅游、传媒科技、综合经营四大产业板块。经营范围涉及中外文图书、音像制品、电子出版物、物流配送、报刊、软件开发、电子商务、广告、旅游、酒店、出租车、投资、文化用品、纸张、房地产开发、物业管理等。
中国网 2004年8月31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