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选）
在过去300年里，世界经济现代化高潮迭起，彻底改变了世界经济的基本格局。事实上，这种变化可以追溯到700年前的欧洲文艺复兴时期。在公元1300年前，欧洲还看不到新文明的迹象。1300年以来，新的思想和制度随着文艺复兴而传播，在文学、艺术、科学、哲学、教育和宗教改革等诸多方面的成就，导致了文艺复兴的影响遍及欧洲；在此期间发生的商业革命，孕育了资本主义和重商主义。16～17世纪的科学革命为工业革命的发生奠定了知识基础，17世纪的英国资产阶级革命和17～18世纪的启蒙运动完成了工业革命的最后准备。于是，工业革命在18世纪的英国发生，经济现代化拉开了帷幕。
在18～20世纪的300年里，世界经济现代化出现了四次浪潮，每次高潮都有不同的内涵和特点，都有成功者和失败者，世界经济中心随之发生迁移（表1-81）。预计在21世纪的100年里，世界经济还将出现两次新浪潮，它们与前面的四次浪潮一起，构成经济现代化400年的历史画卷。本节先分析世界经济现代化六次浪潮的基本过程，然后分析经济现代化与技术变迁的关系，最后讨论四类国家的经济现代化的路径。
经济现代化的六次浪潮
如果把世界经济看作一个整体，那么，过去300年里世界经济现代化经历了四次浪潮。如果要对四次浪潮进行全面的系统分析，就超出了本报告的研究范畴和篇幅容量。事实上，前三次浪潮导致了从农业经济向工业经济的转变，第四次浪潮正在促成从工业经济向知识经济的转变；在前面第三节已经对工业经济和知识经济的生产模式、核心技术、主导产业、基本结构、基本制度和基本观念进行了比较，它们包含了前四次浪潮和未来两次新浪潮的经济成果；每一次经济浪潮都是由重要发明和技术创新推动的，相应的制度创新导致经济形态的转变。经济现代化的六次浪潮各有不同特点，需要分别分析（表1-82）。
1、经济现代化的第一次浪潮
在过去300年里，经济现代化如潮水，一浪高过一浪。经济现代化的第一个浪潮发生在英国及它的几个近邻国家，时间大约为1763～1870年。第一次浪潮由第一次工业革命所推动，包括现代工业的诞生和发展，以及欧洲农业革命，主要特点是机械化。
（1）第一次浪潮的孕育
第一次浪潮不是一天发生的，也不是一天结束的，而是一个历史过程。它有一个很长的孕育期，包括政治的、经济的、知识的和思想的准备。在政治上，1640～1689年的英国资产阶级革命，建立了代议制立宪政体；160年（1600～1763年）的国际竞争，英国先后战胜荷兰和法国，成为头号殖民帝国。在经济上，发源于意大利的商业革命（1300～1700年）波及全欧洲，促进了世界贸易的发展，积累了大量资本，奠定了现代工业经济的物质基础；欧洲农业革命（1700～1800年）大大提高了农业生产率，并为现代工业扩张准备了劳动力。1700年，英国农业和工业劳动力比重分别为56%和22%，荷兰的农业和工业劳动力比重分别为40%和33%。在知识上，1660～1730年英国成为世界科学中心。在思想上，发生于英国并扩散到欧洲和美洲的启蒙运动（17～18世纪），解放了人们的思想，经济自由主义得到广泛传播。
（2）第一次浪潮的内容和过程
经济现代化第一次浪潮主要包括第一次工业革命、欧洲农业革命和运输革命，主要表现为经济持续增长、农业比重下降、工业比重上升、全国市场一体化、工业技术和制度扩散到其他经济部门等。技术发明和创新、殖民效应、海外贸易和资本积累是主要动力。
第一次工业革命是第一次浪潮的核心，它首先发生在18世纪下半叶的英国。工业革命不是轰轰烈烈的运动，而是发生在工厂和矿山里的一种静悄悄的变化。第一次工业革命是由一系列的技术发明、技术创新和制度创新组成的。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关键技术创新出现在纺织工业、煤炭工业、冶金工业、机械工业、运输业和通讯业等领域，蒸汽机和机械的发明是革命性的。现代工厂制度首先在纺织工业出现，然后扩展到其他工业部门，股份公司得到发展，从商业资本主义向工业资本主义的过渡基本完成。伴随工业革命的是欧洲农业革命，大约发生在1700～1800年期间。由于新的农作物、优良的家畜品种、新的耕作方法和企业经营型农场等原因，农业生产率大大提高，有人称其为农业革命。工业革命推动了运输革命，它包括运河、公路运输网的形成和铁路的快速增长。运输效率大幅提高，既满足了工业革命的需要，也提高人们生活质量。
在1763～1825年期间，工业革命主要集中在英国，尽管有些欧洲国家和美国在“悄悄学艺”。1825年，英国废除了禁止机械出口的法律，工业革命开始向欧洲传播。最先受益的是比利时、法国、德国等欧洲大陆国家，以及美国和欧洲的海外殖民地，然后是俄罗斯和日本等。在1870年，只有五个国家是工业化国家或工业化程度比较高的国家，它们是欧洲的英国、法国、比利时和德国、美洲的美国。
在经济现代化的第一次浪潮里，只有极少数国家成为赢家，少数国家紧紧跟进，多数国家仍然沉睡在农业经济的美梦里，许多民族仍处于原始经济。在1820～1870年期间，英国成为欧洲经济增长最快的国家；1870年英国工业劳动力比重上升到42％，农业劳动力比重下降到23％；1860年英国制造业产量占世界总产量的比例达到19.9％，居世界首位；此外，英国的纺织、煤和铁产量都列世界第一。1851年举行的水晶宫博览会成为英国作为“世界工厂”的辉煌标志，它生产了世界大约2/3的煤炭、1/2以上的铁和棉布。英国成为许多国家模仿和追赶的对象。比利时和法国在跟进，德国和美国在迎头赶上。
2、经济现代化的第二次浪潮
经济现代化第二次浪潮发生在1870～1913年期间，随后的30年是经济现代化的调整期，包括两次世界大战和战争期间自由市场经济的失败和调整。经济现代化的前两次浪潮都是由工业革命推动的，第二次浪潮是由第二次工业革命所推动，但浪潮的前锋已经转移到欧洲大陆和美国。德国成为世界科学中心，德国和美国成为第二次浪潮的弄潮儿。
（1）第二次浪潮的内容和过程
第二次浪潮既包括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扩散，又包括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兴起，而第二次工业革命是第二次浪潮的核心和前沿。两次工业革命既有相同之处，也大不相同。相同的是它们都是由技术发明、技术与制度创新推动的，不同的是第二次工业革命的中心已经转移到欧洲大陆和北美，而不再是在英国；第二次工业革命以科学为基础，以电、内燃机和电气化为特点，第一次工业革命以技术为基础，以煤、蒸汽机和机械化为特点。
第二次工业的关键技术创新发生在许多领域，例如动力工业、钢铁工业、能源和化工、运输工业和电讯产业等，内燃机和发电机的发明是革命性的。随着第二次浪潮的推进，世界经济格局发生着变化，德国成为欧洲最大的工业国家，英国屈居欧洲第二；北美的美国成为世界头号工业强国，亚洲的日本工业化也取得较大进展。如果说工业革命的扩散促进了世界工业化，这种扩散并不象人们想象的那样快。在20世纪开始的时候，大约有六个国家已经完成工业革命，它们是英国、美国、德国、法国、比利时和荷兰，其他许多国家如斯堪的纳维亚国家、日本和俄罗斯处于工业化的早期阶段，工业革命扩散主要集中在欧洲、美洲、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以及亚洲的日本等。在世界其他许多地区和国家，传统美梦在延续，国际差距在扩大。
工业化不仅需要资本积累、技术创新、人力资源和资源优化配置，也需要政治、社会和文化的变化。推动世界经济现代化的不仅有技术流，还有资本流、商品流和人口流，后者在1870～1913年期间的发展让人震惊。例如，1913年世界贸易量占世界生产总量的33％，1821～1915年欧洲外流人口达4400万。1870～1913年间，德国是欧洲经济增长最快的国家，美国是世界经济增长最快的国家。1870～1913年世界经济增长速度大大快于1820～1870年，美国和德国的经济增长速度提高了一倍。
（2）经济现代化的调整
经济现代化第二次浪潮取得巨大成功，导致世界秩序的重新洗牌。紧随其后的30年（1914～1945年）是人类历史上的一个特殊时期。它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和全球经济危机的洗礼，完成了现代化政治制度、经济制度、经济结构、科学技术和现代生活方式的调整和形成，实现了工业文明中心从欧洲向北美的转移；自由市场经济走向失败，计划经济和混合市场经济登上历史舞台。在工业国家，经济现代化在战争、萧条和改革中基本实现，并继续向世界其它地区扩散。
在此期间，经济的发展大致可分为三个阶段：1914～1929年，战争破坏和战后恢复；1929～1938年，经济危机和经济调整；1938～1945年，战时经济。导致经济危机的原因很多，其中三个原因比较突出。技术进步带来生产能力的巨大提高，造成产品的相对过剩；国民收入分配严重不均，1929年美国5％的人获得全部国民收入的三分之一，造成民众购买力不足和富人投资很高；银行业管理体制不适应新的经济发展。
在此期间，一系列的技术发明、技术创新和制度创新对经济发展起了重要作用。比较重要的制度创新也许是美国罗斯福的新政。新政采用了强而有力的政府干预经济的政策。经济管理从放任自流的自由市场经济向政府适度调节的混合经济过渡。同时，工业大规模生产技术开始向其它产业如家电工业扩散，巨型企业开始形成规模经济效益，国际金融合作机制开始建立，1930年成立了国际清算银行，国际区域经济合作启动。共同的利益促使世界经济向全球化方向发展。在西方自由经济发生危机时，苏联的计划经济取得巨大成功，并对世界经济和社会发展产生影响。不同国家的工业结构也在发生变化。在英国，煤炭、纺织、造船和日用品工业衰落，钢铁和机械工业继续发展，汽车、电器、化工等制造业发展较快。在美国，汽车、化工、家电、建筑、钢铁和农业发展较快。新兴工业化国家主要采用纺织和制造业扩张的方式，重复了先锋国家的老路，但世界市场纺织品贸易已经持续下降。
3、经济现代化的第三次浪潮
经济现代化第三次浪潮发生在1946～1970年期间，包括工业化国家的黄金时代和农业国家的经济现代化。前者是经济现代化第三次浪潮的核心和前沿，后者是农业国家开始的第一次经济现代化浪潮。两者叠加产生了许多新变化，使经济现代化波及全球。
（1）工业化国家的经济现代化
经济学家麦迪森认为，1946～1970年是人类经济史上的黄金岁月，全球经济进入增长最快的时期，工业经济发展达到鼎盛时期。经济发展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工业经济制度的健全、国际贸易的兴旺和第三次工业革命起了重要作用，当然，战后经济恢复、投资规模扩大和工业化扩散的作用不可低估。
首先, 制定经济行为规范，维持经济良好运行。1944年批准成立的国际货币基金和世界银行、1947年制定的关贸总协定等有利于世界经济的稳定，欧洲经济合作组织及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等跨地区性经济组织促进了经济的发展。特别是马歇尔计划促进了欧洲的重建和复兴。美国和苏联在领导经济发展方面做出了贡献，分别成为混合市场经济和计划经济的领头羊。工业国家内部采用了刺激投资和需求、促进充分就业、抑制经济周期、加速技术进步和提高人力资源素质等有力政策措施。企业大合并和产品多样化降低了经营风险，技术创新和管理技术的发展提高了竞争能力，企业管理权与所有权分离，越来越多人拥有公司股票，1970年美国六分之一的人拥有公司股票。
其次，国际经贸合作。虽然工业国家对农产品和农业国家对幼稚工业的贸易保护不利于贸自由易，但世界贸易仍然高速成长，1948～1960年出口贸易年均增长6％，1960～1970年年均增长8％。区域贸易集团出现，如欧洲经济共同体等。国际贸易促进了资本、商品和技术的流动。
其三, 第三次工业革命。前两次工业革命都是由技术发明和技术创新推动的，这次也不例外。主要的技术创新领域有：人工合成技术、电子工业、工业自动化、新材料、新能源和航空航天工业等。在此期间，西欧和日本的经济成长大大快于美国，劳动生产率和人均GDP接近美国，工业国家的经济呈现趋同的现象。经济结构的变化同样明显，农业比重继续下降，工业比重经过上升后开始回落，服务业则快速上升。
（2）农业国家的经济现代化
农业国家走上经济现代化道路的时间先后不一，其结果也相差甚远。布莱克在《现代化的动力》一书中列出一百多个国家和地区的现代化进程，其中9个农业国家的现代化启动早在1870年前，19个国家在1870～1913年期间启动，23个国家在1913～1945年期间启动。1946年以来，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增长率比发达国家更大，但并不是每个国家都很成功。部分亚洲和拉美国家的经济发展就比非洲国家更为成功。
农业国家在经济现代化过程中，遇到的困难很多，如知识、技术和资本的缺乏、工业国家的贸易保护政策等。农业国家的国情相差甚大，有资源和人口大国，如中国、印度和巴西等；有中小国家，如韩国、泰国和阿根廷等；非洲国家的情况也很不相同。不同国家的经济现代化道路是不同的。新兴工业化国家的成功给农业国家的经济现代化提供了榜样。关于哪些国家是新兴工业化国家，没有定论。有人认为，它们包括欧洲的希腊、葡萄牙、西班牙、南斯拉夫等，亚洲的中国香港、韩国、新加坡、中国台湾、马来西亚、菲律宾、泰国、印尼和印度等，拉美的哥伦比亚、阿根廷、墨西哥和巴西等。这些国家中，有的国家如韩国已经完成工业化进程，有的国家如印度仍处在工业化进程中。新兴工业化国家，采用进口替代战略和出口导向战略，在实现工业化过程中起了重要作用；大力发展教育，普及科学知识，也是其成功经验。国际贸易促进了经济增长，外国资本的投入带来了工业化必需的技术和资金。
工业国家和农业国家之间的合作，是促进了农业国家的经济现代化，还是抑制了农业国家工业的发展，不同学者有不同看法。传统社会理论认为，工业国家以资本、技术和贸易的形式，促进发展中国家的发展；而且通过鼓励模仿西方的企业家和政治家，促进其现代化。世界经济理论的观点与之相反。后者认为，农业国家成为工业国家的“初级产品生产卫星国”，处于附属地位，抑制了农业国家的工业发展。在国际竞争中，农业国家的工业往往处于不利地位；在没有关税保护下，农业国家的工业很难生存和发展。根据第一种理论，发展中国家要扩大开放；根据第二种理论，欠发达国家要采取适度保护措施。
我们注意到，1946～1970年是世界苏美对抗的冷战时期，经济现代化也打上了冷战的烙印。在此期间表现不俗的国家和地区，有工业化国家如日本、意大利和芬兰等，有新兴工业化国家和地区如韩国、中国台湾、中国香港、菲律宾、马来西亚、新加坡、希腊和南斯拉夫等，它们都处于冷战的“前沿阵地”。除南美和南欧国家外，其他的新兴工业化国家和地区都处于冷战的“前沿地带”。
4、经济现代化的第四次浪潮
经济现代化第四次浪潮发生在1970～2020年期间，包括世界经济前沿的知识革命，以及后进国家的经济现代化。前三次浪潮都是由工业革命推动的，第四次浪潮是由知识革命推动的。工业革命导致工业比重的上升和农业比重的下降，知识革命导致工业比重的下降和知识产业比重的上升。所以这次浪潮具有经济革命的性质，而且波及全球。
（1）知识革命与经济现代化第四次浪潮
1997年美国国家研究理事会对知识革命作了解释：“ 近几年来，由于科学技术的发展，世界的运行方式发生了根本的变化。长途电信价格下降、计算机的普及、全球网络的出现，以及生物技术、材料科学和电子工程等领域的发展，创造出10年前根本不可想象的新产品、新服务系统、新兴行业和新的就业机会。”知识革命至少包括科学革命、高技术革命、信息革命、学习革命和国家创新体系等内容，不妨以高技术和信息革命为例。
高技术革命发生在20世纪80年代。自1983年美国宣布“星球大战计划”开始，高技术的发展就一日千里。欧洲提出了“尤里卡计划”，中国启动了“863计划”，高技术成为世界竞争的前沿。一般而言，高技术指在现代科学理论或科学突破基础上产生的、具有高附加值、高扩散或战略意义的、知识和技术密集型尖端技术。人们常把这类技术高度集中的领域称为高技术领域，如信息技术、生物技术、材料技术、先进制造、先进能源、航天技术、自动化技术、环境技术、光电技术、海洋技术等。当然，高技术领域的技术也不都是高技术。高技术领域的技术可分成三类：高技术、中技术、低技术。高技术的产业化是世界共同关心的问题，也是高技术革命的本质。高技术产业的发展，带来的是产业结构和就业的变化。
信息革命是由现代信息技术及其产业的快速发展引起的，通信、电脑和网络的发展是它的重要内容。信息革命以数字化信息技术为基础，包括电脑化（第一阶段）、网络化（第二阶段）和智能化（第三阶段）等三个阶段。因特网的爆炸性发展只是网络革命的开始，电脑网、电信网和电视网的三网合一才是网络革命的高潮，而家电网络一体化是网络革命的高级阶段，然后是赛博空间与物理空间的互动。
知识革命造成的经济变化非常明显，例如：
第一，产业结构的变化。工业增加值和劳动力比重下降（非工业化）、物质产业增加值和劳动力比重下降（非物质化），知识产业增加值和劳动力比重上升（知识化）。
第二，新产品和新产业涌现并快速成长。高技术和信息技术产业快速发展，科技产业、教育与培训业、信息产业、文化产业、知识密集型服务业等，成为增长和就业的明星。
第三，生产方式的变化。本质的变化包括两个方面。其一是信息化和网络化，数字化信息技术大量应用于生产和产品，计算机辅助设计和智能化制造日益普及；其二是绿色和生态意识的渗透，绿色技术、环境友好技术、循环利用技术等新概念技术迅速成长。
第四，经济增长方式的变化。经济中知识含量和知识价值的比重大大提高，知识对经济增长的贡献超过其他生产要素的总和。
第五，分配方式的变化。在高技术企业和发达国家的优秀企业，利润分享和股票期权等 “按贡献分配”普遍流行，知识资本和投资资本都参与纯利润和市场价值的分配。
显然，上述五个特点与工业经济的典型特征明显不同，它们已经不能用原来的工业革命和工业经济理论来解释。许多学者把新的经济现象归结为一种新的经济形态——知识经济的崛起。关于这种新经济形态的特点，在第三节已经有系统的分析，这里不再赘述。
知识革命和知识经济发源于美国，并迅速传播到欧洲和世界各地。由于知识的穿透性和吸引力，知识经济的崛起速度远远超过了工业经济。在工业革命发生100年后，人们才认识到它的意义。而几乎在知识革命发生的同时，就有人识别并预测它的未来。根据信息技术的发展周期，发达国家的第四次浪潮大体在2020年前后结束。
（2）发展中国家与经济现代化第四次浪潮
在经济现代化的第四次浪潮中，发展中国家处于非常尴尬的局面。一方面，它们没有完成工业化，前三次浪潮的任务尚没有完成，现在又不得不面对第四次浪潮的压力；另一方面，如果它们积极推进第四次浪潮，也很难或只有少数国家能在国际经济竞争中获得一席之地，多数国家将沦为发达国家第四次浪潮的产品和技术的海外市场，成为被剥削的对象。
由于第四次浪潮代表了世界经济的方向和未来，发展中国家只有三种选择和四种结局。
第一种选择是拒绝第四次浪潮，先完成工业化。尽管这种选择符合逻辑，但它的结局并不好。一般而言，它的结局是与世界经济前沿的差距将进一步扩大。而且，在开放经济条件下，这种选择是难以成立的。因为，很难阻挡知识和信息对人们的吸引。
第二种选择是拥抱第四次浪潮，同时推进信息化和工业化。这种选择也是符合逻辑的，但难度很大。因为，很难确定信息化和工业化的优先关系和比例，也没有成功的案例可借鉴。这种选择有两种结局。好的结局是在国际高技术和信息化市场获得一席之地，逐步迎头赶上，缩短与发达国家的差距。坏的结局是成为发达国家的海外市场，或在与发达国家的竞争中被拖垮。最后，工业化和信息化都没有实现。
第三种选择是放弃工业化，直接进行第四次浪潮。这种选择不符合逻辑。历史不会跳跃，只会慢走或快跑。试图跨越历史发展阶段，迄今没有找到成功的先例。它的结局难以预料，极有可能以失败而告终。
所以，世界范围的经济现代化的第四次浪潮将是一个混合物。既有发达国家的第四次浪潮，也有发展中国家的四次浪潮的混合体。不同人可能看到它的不同侧面。随着经济全球化的影响，越来越多的发展中国家会被卷入第四次浪潮，国际经济差距也会越来越大，国际不平等现象也日益严重。这必然孕育着危机和风险。所以，第四次浪潮也是非常危险的浪潮。
5、经济现代化的第五次和第六次浪潮
如果说经济现代化的前四次浪潮是公认的事实，那么，它的第五次和第六次浪潮就是一种假设。这种假设建立在对21世纪科学发展的前景的感知和人类需求变化的逻辑的基础上。相信不同人对此会有不同看法。这里把它作为一种“科学猜想”，提出来供大家思考。
如果说，信息经济是知识经济的第一个阶段，那么，生物经济将可能是知识经济的第二个阶段，文化和体验经济将是知识经济的第三个阶段。就像工业经济经历了机械化、电气化和自动化等三个阶段一样，知识经济的三个阶段是信息化、生物化和体验化。其中，信息化又可分为电脑化、网络化和智能化等三个阶段。
经济现代化第五次浪潮预计发生在2020～2050年期间，以新生物学革命为基础，包括生物工程的普及、纳米技术的应用和新的核能（例如氢能等）的应用等。到那时，生物工厂将取代大批物理工厂，生物生产将取代大批物理制造，关于人体和生物体的治疗、移植、修复和改良等生物工程将成为主导产业。
经济现代化第六次浪潮预计发生在2050～2100年期间，以新物理学革命为基础，包括文化经济和体验经济的全面繁荣。超级制造将取代人类的许多劳动，超级运输将使人类可以到达它们想去的地方，文化生活和精神体验将成为主导产业。（中国现代化战略研究课题组 中国科学院中国现代化研究中心）
中国网 2005年3月10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