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选）
前三节关于经济现代化的理论分析是以世界经济为背景的，它归纳了世界经济现代化的若干规律和特点，提出了经济现代化理论的一个基本框架。当然，世界经济以国民经济为基础。没有国民经济的现代化，就没有世界经济现代化。所以，没有国民经济现代化的路径和方法的分析，经济现代化理论就不完备。而且，实际从事经济现代化建设的工作者，可能更加关心经济现代化的路径和方法。因为经济现代化建设不仅需要理论，也需要工具和手段。非常抱歉的是，由于时间和人力的有限，我们没有能够对世界主要类型的国家的经济现代化的路径进行系统的比较和总结，尚不能提出国民经济现代化的一般方法。下面简要介绍我们对此的认识，供大家讨论和参考。
根据广义经济现代化理论，在18～21世纪期间，世界经济现代化包括经典经济现代化和第二次经济现代化两大阶段，遵循进程不同步和路径可选择等六个原理。事实上，在过去300年里，国民经济现代化包括四种形式：发达国家的经典经济现代化和第二次经济现代化、发展中国家的经典经济现代化和对第二次经济现代化的响应；在未来100年里，国民经济现代化也有四种形式：发达国家的第二次经济现代化、发展中国家的经典经济现代化、第二次经济现代化和综合经济现代化。很显然，这八种形式是有交叉的，它们的实质是经典经济现代化、第二次经济现代化和综合经济现代化等三种经济现代化。八种形式是三种经济现代化在不同经济时间和不同国家的反映。所以，国民经济现代化的方法分析，包括不同经济时间和不同对象的经典经济现代化、第二次经济现代化和综合经济现代化的方法分析（表2-28）。
国民经济现代化的方法分析
一般而言，国民经济现代化不仅是一个长期的历史过程，而且包括经典经济现代化和第二次经济现代化两大阶段。所以，分析国民经济现代化的方法，不能没有经济时间概念，也不能没有两次经济现代化的概念。国民经济的现代化，既要遵循世界经济现代化的一般规律，又必须与每一个国家的历史、地理和环境条件相协调。这是广义经济现代化的路径可选择原理的内涵。所以，可以先讨论国民经济现代化的一般方法，然后再讨论不同国家的方法。
如果暂不考虑国家差别的影响，那么，在过去300年里，国民经济现代化包括经典经济现代化和第二次经济现代化；在未来100年里，国民经济现代化包括第二次经济现代化、经典经济现代化和综合经济现代化。这三种经济现代化的一般方法是不同的。
国民经济现代化的方法有两个来源，第一个来源是对过去300年的国民经济现代化进行系统研究和总结，寻找经济现代化的成功经验和失败教训，从中归纳出一些方法；第二个来源是利用经济现代化理论和经济学理论，推导出一些方法。第一个来源是实践来源，第二个来源是理论来源。当然，理论本身也是建立在实践和思想基础上的。
关于实践来源的方法，需要大量的经济现代化历史和国别研究。尽管本报告第一章对过去300年的经济现代化进行了多维度的分析，包括路径分析，但这些工作对于总结经济现代化的方法来说，显然是不够的。由于时间和人力的有限，本期报告不能在这方面前进一步，深为遗憾和抱歉。下面着重从理论的角度，探讨国民经济现代化的一般方法或常规方法。
1、国民经济经典现代化的方法
关于国民经济经典现代化的路径和方法，不同国家的学者会有不同认识。这里，介绍有关的三个问题，即它的理论基础（基本规律）、主要方法和方法的多样性。
（1）国民经济经典现代化的方法的理论基础
国民经济经典现代化的方法有三个理论基础：经典经济现代化理论、广义经济现代化理论和经济学的相关理论。经典经济现代化理论和广义经济现代化理论都包括一般理论、分支理论和借用理论。其中，分支理论是关于经济现代化某些专门问题的经济学理论，借用理论是与经济现代化有密切关系的经济学理论。具体请参考前面第二节和第三节的内容。
根据经典经济现代化理论，经典经济现代化指18世纪以来经济领域发生的一种革命性变化，它包括国民经济的全面工业化、劳动生产率的持续增长和国际经济竞争的不断强化。经典经济现代化包括三个内涵：第一是生产方式、生产技术、经济结构、经济制度和经济观念等的工业化，第二是劳动生产率和国民收入的持续增长，第三是追赶、达到和保持世界经济先进水平的国际竞争。在经典经济现代化过程中，国民经济现代化是围绕工业化这个主题展开的；工业化有多种模式和三个阶段，不同阶段的内容和重点是不同的。
根据广义经济现代化理论，经济现代化遵循进程不同步、分布不均衡、结构较稳定、地位可变迁、路径可选择和行为可预期等六个原理。很显然，国民经济现代化的方法不能违背这些规律，否则就会出现失误。
经典经济现代化是经济发展、经济转型和国际经济地位的变化的交集。广义经济现代化理论提出了经济现代化的概念模型，它们反映了经济现代化的本质内容。经典经济现代化是广义经济现代化的一个阶段，国民经济经典现代化的方法，就是要使这些内容变成现实。
广义经济现代化和经典经济现代化的概念模型：
根据进程不同步原理，我们不可能使这些经济现代化的要素同步前进。这就意味着需要做出选择，什么时候重点推进哪些经济要素，于是就出现了不同的要素组合。
一种要素组合就是一种方法；某个国家某个时段的各种方法的集合就是一个方法集合，这个方法集合就会形成一种模式；将时间上相互衔接的模式连接起来，就形成一条路径，一条通向经济现代化目标的路径。
如果这种推理成立，那么，所谓国民经济现代化的方法，其实是经济现代化内涵和要素的不同组合，一个组合就是经济现代化要素的一个集合函数。
一种方法对应一个集合函数，一组方法对应一组集合函数；某个国家某个时段的方法集合对应一个方法集合，一个方法集合对应一种模式；时间上相互衔接的模式连接起来就是一条路径，路径集合起来对应经济现代化的路径集合。
为了便于叙述，不妨把这些“经济现代化要素的集合函数”命名为“经济现代化函数”。
一种国民经济现代化的方法，就是一个经济现代化函数。
一种国民经济经典现代化的方法，也是一个经济现代化函数。
某个国家某个时段的国民经济现代化的方法的集合，就是经济现代化的一种模式。
某个先行国家的时间上衔接的模式的集合，就是国民经济现代化的一条路径。
广义经济现代化的概念模型中包含12个经济现代化内涵和经济要素。国民经济现代化的方法就是它们的各种组合。如果不考虑时间因素，它们有多少组合呢？可以计算一下，
12个经济现代化内涵和经济要素，可以产生多达4095种组合。如果考虑到经典经济现代化包括起步期、发展期、成熟期和过渡期等四个阶段，那么，组合数可以增加4倍，达到16380个。当然，这只是说有16000多种可能性，而不是说国民经济经典现代化的方法有16000多种。
可以肯定地说，在这些组合中，并非每一个组合都是合理的，有些组合是不可能出现的，但我们很难判断到底有多少组合是不合理的。我们只能说，国民经济经典现代化的方法非常多，但具体有多少种方法，需要专门研究。
方法服务于内容，路径服从于目的。国民经济现代化的方法、模式和路径，都是服务于实现经济现代化的内容和目标。根据路径可选择原理，经济现代化有多条路径，路径选择具有一定路径依赖性，不同国家可以选择不同路径。
（2）国民经济经典现代化的主要方法
如果要分析国民经济经典现代化的所有方法，那是不可能的，也是没有必要的。根据过去300年经典经济现代化的经验，它的主要方法有许多种。下面仅举十例，以作说明。
第一种，工业化方法。工业化有不同模式和三个阶段，它包含许多种具体方法。
第二种，农业工业化方法。农业工业化将大幅度农业劳动生产率。
第三种，更新关键技术，提高劳动生产率。
第四种，主导产业转移，不断推进产业的升级换代。
第五种，普及初等和中等教育，大幅度提高劳动力素质。
第六种，反经济周期措施，控制经济危机。
第七种，扩大转移支付和税收调节，控制地区和收入差距。
第八种，更新经济观念和生产模式，促进经济形态转型。
第九种，推进制度演进，降低交易成本，提高劳动生产率。
第十种，通过国际贸易促进经典经济现代化。
（3）国民经济经典现代化的方法的多样性
国民经济经典现代化的方法的多样性是非常明显的。它表现在三个方面：经典经济现代化的方法的数量非常多、方法的时间差异和国家差异。
前面的分析已经可以说明，经典经济现代化的方法是非常多的，它从一个角度证明了方法的多样性。同时，经典经济现代化方法的时间差异是显著的。首先，国民经济经典现代化是一个历史过程，可以分为四个阶段，每一个阶段的内容不同，方法也不同。其次，20世纪70年代以前的经典经济现代化的方法，与20世纪后30年的方法和21世纪前50年的方法会有所不同，因为它们的历史环境和国际条件不同。经典经济现代化方法的国家差异存在于几个层面上。首先，经典经济现代化的先行国家和后行国家的方法有差异。其次，人口大国和人口小国的方法有差异。其三，不同历史、地理和经济条件的国家的方法会有差异。
2、国民经济第二次现代化的方法
国民经济的第二次现代化，既有一般规律和特点，又有国家和经济时间的差别。反映在路径和方法上就表现为，国民经济第二次现代化有一般路径和方法，不同时期和不同国家的方法又会有所不同。这里讨论国民经济第二次现代化的一般方法。
（1）国民经济第二次现代化的方法的理论基础
国民经济第二次现代化的方法的理论基础有三个。其一是第二次经济现代化理论，其二是广义经济现代化理论，其三是经济学中的相关理论。第二次经济现代化理论包括一般理论、分支理论和借用理论。一般理论是对第二次经济现代化的规律和特征的系统归纳，分支理论是对第二次经济现代化的某些专门问题的系统阐述，借用理论是经济学中与第二次经济现代化相关的理论。相关内容请看第三节。
根据第二次经济现代化理论，第二次经济现代化指20世纪70年代以来经济领域发生的一种革命性变化，它包括国民经济的知识化、绿色化和全球化、劳动生产率和国民收入的持续增长、经济福利与公平的大幅改善、以及国际经济竞争的地位变化。
根据广义经济现代化理论，第二次经济现代化具有十二个特点和遵循六个基本原理。很显然，国民经济第二次现代化的方法不能违背这些规律，否则就会出现失误。
在第二次经济现代化过程中，国民经济现代化是围绕知识化、绿色化和全球化展开的，第一个阶段的重点是信息化，第二个阶段重点将可能是生物经济，第三个阶段重点将可能是文化和体验经济。在不同阶段，国民经济第二次现代化的方法有所不同。
第二次经济现代化是经济发展、经济转型和国际经济地位的变化的交集。广义经济现代化理论提出了第二次经济现代化的概念模型和数量模型，反映了第二次经济现代化的本质内容。国民经济第二次现代化的方法，就是要使这些内容变成现实。具体模型请看第三节。
前面已经分析过，一种国民经济现代化的方法，就是一个经济现代化函数，是经济现代化内涵和要素的一个组合。
同样地，在第二次经济现代化过程中，一种国民经济第二次现代化的方法，也是一个经济现代化函数；某个国家某个时段的国民经济第二次现代化的方法的集合，就是第二次经济现代化的一种模式；某个先行国家的时间上衔接的模式的集合，就是国民经济第二次现代化的一条路径。
根据前面的析过，国民经济经典现代化的要素组合有16000多种可能性，经典经济现代化的方法非常多。同样地，国民经济第二次现代化的要素组合不会少于16000种可能性，因为第二次经济现代化的要素多于经典经济现代化（比如增加了绿色化等），所以，国民经济第二次现代化的方法也非常多。
（2）国民经济第二次现代化的主要方法
第二次经济现代化刚刚开始，经历的时间大约为30多年，人们对它的认识还存在很大分歧，过去30多年的做法很多是尝试性的。所以，难以总结第二次经济现代化的方法。下面，根据过去30多年第二次经济现代化的经验和有关理论，推导未来20年的主要方法。
第一种，高技术产业化，科技工业园，提高经济的知识含量。
第二种，工业转移方法。将工业部门向其他国家转移。
第三种，信息化方法。推动信息技术产业的发展和扩散。
第四种，生态现代化方法。推动绿色技术、环境友好技术和生态经济园等。
第五种，文化产业化方法。发展文化产业，提高经济多样性。
第六种，强化国家创新体系。建立和健全创新制度，提高创新效率。
第七种，普及高等教育，提高人力资本。
第八种，推动制度创新和观念更新。推行按贡献分配，促进经济形态转型。
第九种，发展生物经济，推进知识化的发展。
第十种，经济全球化方法，通过国际市场促进第二次经济现代化。
当然，上述方法只是冰山一角，还可以举出很多例子，例如，工业知识化方法、农业知识化方法、金融信息化方法等。
（3）国民经济第二次现代化的方法的多样性
国民经济第二次现代化的方法具有多样性，它表现在三个方面：第二次经济现代化的方法的数量巨大、方法的时间差异和国家差异。
第二次经济现代化的方法的数量非常多，它是方法多样性的基础。同时，第二次经济现代化方法的时间差异是显著的。首先，国民经济第二次现代化是一个历史过程，可以分为四个阶段，每一个阶段的内容不同，方法也不同。其次，20世纪后30年的第二次经济现代化的方法，与21世纪前50年的方法会有所不同，因为它们的历史环境和国际条件不同。第二次经济现代化方法的国家差异存在于几个层面上。首先，第二次经济现代化的先行国家和后行国家的方法有差异。其次，人口大国和人口小国的方法有差异。其三，不同历史、地理和经济条件的国家的方法会有差异。
3、国民经济综合现代化的方法
根据广义经济现代化理论，综合经济现代化是一种新型经济现代化，是尚没有完成经典经济现代化的国家在21世纪做出的一种战略选择。
在21世纪，发达国家将继续推进知识化与第二次经济现代化，发展中国家则有多种选择，例如，选择工业化与经典经济现代化，或者选择知识化与第二次经济现代化。由于发达国家已经进入第二次经济现代化，受到全球化的推动，第二次经济现代化已经并将继续向发展中国家扩散。在第二次经济现代化的吸引和影响下，没有完成经典经济现代化的国家，有可能采取积极措施，协调推进两次经济现代化，试图迎头赶上发达国家的经济先进水平。这是第三种选择。这种做法不同经典经济现代化，也不同于第二次经济现代化，而是一种新型经济现代化。考虑到它采纳了两次经济现代化的内容，所以称为综合经济现代化。
（1）国民经济综合现代化的方法的理论基础
国民经济综合现代化的方法有五个理论基础：综合经济现代化理论、经典经济现代化理论、第二次经济现代化理论、广义经济现代化理论和经济学理论等。这些理论为综合经济现代化提供了各种方法的基本原理。
根据综合经济现代化理论，综合经济现代化指21世纪发展中国家经济现代化的一种战略选择，它是追赶和达到世界经济先进水平的过程及其变化，它既包括国民经济的新工业化、知识化、绿色化和全球化的协调发展、以及从新工业化向知识化的转移，也包括劳动生产率和国民收入的持续增长、经济福利与公平的大幅改善、以及国际经济竞争的地位提高。
所以，综合经济现代化既与经典经济现代化和第二次经济现代化有交叉的部分，又有自己特殊的问题。它不是经典经济现代化和第二次经济现代化的简单叠加，因为第二次经济现代化在许多方面是对经典经济现代化的转折和扬弃，例如，非工业化——工业化、绿色化——忽视生态效应等。它是广义经济现代化的一种新形式和重要组成部分。
综合经济现代化是一个历史过程，它既是生产模式、核心技术、主导产业、基本结构、基本制度和基本观念等的新工业化、知识化和绿色化过程，也是从新工业化向知识化转变的过程，又是劳动生产率和国民收入的持续增长过程，还是追赶和达到世界经济先进水平的国际竞争过程。综合经济现代化包括新工业化为主、新工业化和知识化并重、知识化为主等三个阶段。
由此可见，综合经济现代化也是经济发展、经济转型和国际经济地位提高的交集；综合经济现代化的方法也是一种经济现代化函数，某个国家某个时段的国民经济综合现代化的方法的集合，就是综合经济现代化的一种模式；某个先行国家的时间上衔接的模式的集合，就是国民经济综合现代化的一条路径。综合经济现代化的路径、模式和方法，都是非常多的，而且不同方法、模式和路径的适用性是不同的。
（2）国民经济综合现代化的主要方法
关于综合经济现代化的具体方法，目前的案例很少。中国政府提出的“信息化带动工业化”是一个好案例。下面，从理论角度进行推演，以举例说明。
第一种，工业化和信息化并举，信息化与工业化相互促进，并向信息化转移。
第二种，工业化和知识化协调发展，知识化与工业化相互促进，并向知识化转移。
第三种，工业化和绿色化并重，推进生态现代化、生态经济园等。
第四种，农业两次现代化。农业的工业化和知识化并举。
第五种，高技术产业化和推广，推进科技工业园，用高技术改造传统产业。
第六种，推动文化产业和生物经济，促进经济知识化。
第七种，主导产业转移方法。不断推进产业的升级换代。
第八种，优化国家创新体系。建立和健全创新制度，提高创新效率。
第九种，推动制度创新和观念更新。推行多种分配模式，促进经济形态转型。
第十种，参与经济全球化，通过国际市场促进综合经济现代化。
（3）国民经济综合现代化的方法的多样性
同经典经济现代化和第二次经济现代化一样，综合经济现代化的方法具有多样性，也反映在方法数量的巨大、时间差异、国家差异等方面。特别是，国民经济综合现代化的起点不同，所采用的方法也应不同，模式和路径也不同。综合经济现代化的路径具有起点依赖性。为避免太多重复，这里就不再赘述。
国民经济现代化的进程是不同步的，但不同国家又相互影响。发达国家在20世纪60年代前后完成了经典经济现代化，并先后进入第二次经济现代化阶段。发展中国家有些已经完成经典经济现代化，但没有进入第二次经济现代化；有些国家尚没有完成经典经济现代化。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国民经济现代化的方法，既包含上述国民经济现代化的常规方法，又有许多不同的特点。下面分别讨论它们的一些做法和可能的做法 。 (中国现代化战略研究课题组 中国科学院中国现代化研究中心）
中国网 2005年3月10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