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选）

目标已经明确，路径可以选择，模式和方法更应随时间而变化。在21世纪，世界经济现代化有三条基本路径，它们是第二次经济现代化、经典经济现代化和综合经济现代化。那么，中国经济现代化可以或应该选择哪条路径呢？根据经济现代化的规律，结合我国国情，我们认为，综合经济现代化路径才是中国经济现代化的合理选择（图3-1）。同时，中国地区经济非常不平衡，不同经济水平的地区，可以分别选择不同路径。

在21世纪前50年，中国经济现代化将会异彩纷呈。它不仅是世界经济现代化的一个缩影，而且具有很大的地区多样性。它为经济现代化的研究者提供了非常广阔的舞台，同时为经济政策制定者和执行者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下面是我们的认识，供大家讨论。

中国经济现代化的运河战略

前面分析了中国经济现代化的政策目标，现在需要选择通向目标的基本路径。很显然，关于经济现代化的目标，比较容易达成共识，即使有争议也是有限的；关于经济现代化的路径，就会见仁见智，出现很多的观点，发生很大的争议。我们认为可以选择经济运河战略。

1、什么是经济现代化的运河战略

经济现代化的运河战略是综合经济现代化的一种通俗说法。综合经济现代化是21世纪经济现代化的三条基本路径之一，其他两条基本路径分别是经典经济现代化路径和第二次经济现代化路径；每条基本路径都包括一些细分路径。

2002年，经济发达国家已经全部进入第二次经济现代化；经济发展中国家有三种情况：刚刚完成经典经济现代化的国家；没有完成经典经济现代化、也没有对第二次经济现代化做出响应的国家；没有完成经典经济现代化，但对第二次经济现代化做出积极响应的国家。

在21世纪前50年，经济发达国家将继续推进第二次经济现代化；经济发展中国家有三种选择：第一，直接进入第二次经济现代化，适合于已经完成经典经济现代化的国家；第二，先完成经典经济现代化，然后再进行第二次经济现代化；第三，同时推进两次经济现代化，知识化和工业化并进。第三种选择就是所谓的“综合经济现代化”，因为它是两次经济现代化的合成，是一条新型经济现代化道路。由于不同经济发展中国家的起点不同，终点（赶上发达国家的时间）也不同，所以，综合经济现代化不是一条路径，而是一组路径。

简单地说，综合经济现代化是21世纪广义经济现代化的一条基本路径。它指经济发展中国家追赶和达到世界经济先进水平的过程及其变化。它既包括国民经济的新工业化、知识化、绿色化和全球化的协调发展、以及从新工业化向知识化的转移，也包括劳动生产率和国民收入的持续增长、经济福利与公平的大幅改善、以及国际经济竞争的地位提高。

综合经济现代化是一个历史过程，它既是生产模式、核心技术、主导产业、基本结构、基本制度和基本观念等的新工业化、知识化和绿色化过程，也是从新工业化向知识化的转变过程，又是劳动生产率和国民收入的持续增长过程，还是追赶和达到世界经济先进水平的国际竞争过程。一般而言，综合经济现代化包括新工业化和信息化并重、非工业化和知识化并重、知识化和绿色化并重等三个阶段。

形象地说，人类经济历史是一条长河，原始经济、农业经济、工业经济和知识经济分别是经济长河的四个阶段。2002年经济发达国家已经达到知识经济的发展期，经济发展中国家仍然处于工业经济的阶段。经济发展中国家为了迎头赶上经济发达国家的先进水平，而不是跟踪和模仿经济发达国家先工业化后知识化的道路，在工业经济和知识经济两个阶段之间开辟一条“经济运河”，新工业化和知识化协调发展、经典经济现代化和第二次经济现代化协调发展，并逐步从新工业化向知识化、从经典经济现代化向第二次经济现代化转型，最终赶上经济发达国家的知识经济的水平（图3-1）。

2、为什么要选择经济现代化的运河战略

（1）中国可以选择经济现代化的运河战略。主要原因有三：

第一个原因，根据广义经济现代化理论的基本原理，经济现代化具有路径可选择性。经济现代化的运河战略是21世纪经济现代化的三条基本路径之一；它既是一个客观存在，也符合经济现代化的基本规律。2002年，有18个国家已经进入第二次经济现代化，有100多个国家没有完成经典经济现代化。已经进入第二次经济现代化的国家，一般不会退回去，将继续走第二次经济现代化道路。没有完成经典经济现代化的国家，必将在经典经济现代化、第二次经济现代化和综合经济现代化等三条路径之中选择一条，不同国家可有不同选择。

第二个原因，综合经济现代化是发展中国家的一种合理选择。21世纪经济发展中国家的经济现代化，可以选择先经典经济现代化后第二次经济现代化，走一般追赶道路；或者开拓创新，两次经济现代化协调发展，新工业化和知识化协调发展，走综合经济现代化道路。而且，在经济全球化条件下，经济发展中国家会受到经济发达国家的吸引，主动引进信息化和知识化，形成新工业化和知识化并存的局面，走上综合经济现代化的道路。

第三个原因，中国符合选择经济现代化运河战略的条件。综合经济现代化是一条高风险、高回报的新型经济现代化路径。并非所有经济发展中国家都可以选择综合经济现代化路径，因为并非所有经济发展中国家都能够驾驭综合经济现代化的高风险。只有那些经济基础比较好、市场经济比较发达、经济管理能力比较强的发展中国家，才能选择综合经济现代化路径，选择经济现代化的运河战略。否则，失败是不可避免的。中国是一个经济发展中国家。在20世纪末，中国经济保持了20年的强劲增长，市场经济比较发达，经济管理能力也比较强。所以，中国具备选择经济现代化的运河战略的基本条件。

（2）中国应该选择经济现代化的运河战略。主要原因有三：

第一个原因，实现经济现代化目标的需要。中国经济现代化的目标是在21世纪末达到世界先进水平，全面实现经济现代化。21世纪末世界经济的先进水平是完成第二次经济现代化。实现这个目标有两个基本标准：经济现代化水平达到经济发达国家的水平，经济现代化阶段达到经济发达国家的阶段（第二次经济现代化的过渡期）。2002年中国是经济欠发达国家，处于经典经济现代化的发展期。从经济欠发达国家到经济发达国家，需要上三个台阶：它们是经济欠发达——经济初等发达——经济中等发达——经济发达。从经典经济现代化的发展期到第二次经济现代化的过渡期，需要前进六个阶段：它们是经典经济现代化发展期——成熟期——过渡期——第二次经济现代化起步期——发展期——成熟期——过渡期。如果重复经济发达国家先经典经济现代化后第二次经济现代化的道路，那么，中国经典经济现代化还大约需要50年时间，第二次经济现代化大约需要100年时间。显然，中国将不可能在21世纪末完成经济现代化的目标。所以，要实现目标，只能开拓创新，另辟新径。

第二个原因，经济全球化的需要。中国已经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经济全球化的大潮已经来临。在世界经济竞争中，如果经济发达国家处于第二次经济现代化，中国处于经典经济现代化，那么，中国的国际经济竞争力是非常有限的。要适应经济全球化，就必须在推进经典经济现代化的同时，有选择地推进第二次经济现代化，参与全球高端经济市场的竞争，这就形成了两次经济现代化协调发展的局面。

第三个原因，没有更合理的选择。从现代化角度看，21世纪经济现代化有三条基本路径。中国尚未完成经典经济现代化，不具备选择第二次经济现代化的条件；如果选择经典经济现代化，中国将不可能在21世纪完成两次经济现代化；综合经济现代化路径是合理选择。

（3）中国能够选择经济现代化的运河战略。主要理由有三：

第一个理由，中国经济已经包含经济现代化运河战略的部分内容。从20世纪80年代以来，中国已经引进了第二次经济现代化的许多要素，如信息化、高技术产业、知识经济和全球化等。在宏观经济层面，中国已经是两次经济现代化并存。

第二个理由，中国经济不平衡为选择运河战略提供了条件。首先，中国产业经济不平衡。2002年，中国不仅有经典经济现代化的主导产业，工业增加值占国民经济的比重高达51%，而且在大力推进信息产业，高技术产业的比重也比较高。其次，中国地区经济不平衡。沿海发达地区和大城市地区可以推进第二次经济现代化，西部比较欠发达地区可以推进经典经济现代化，其他地区可以两次经济现代化协调发展。在产业经济和区域经济层面，中国已经是两次经济现代化并存。而且，包括世界500强的大企业和金融机构在内的跨国公司在中国的发展，它们的管理经验可以为我们提供借鉴。

第三个理由，中国政府已经提出了“新型工业化”战略。这种战略要求，用信息化带动工业化，用工业化促进信息化。此外，中国还有科教兴国战略、可持续发展战略、人才强国战略、专利标准战略和国家创新体系等，它们都与第二次经济现代化有关。所以，在经济政策层面，中国已经是两次经济现代化并存。

3、中国经济现代化的运河战略

中国经济现代化的运河战略包括中国经济现代化的基本路径、产业结构和地理结构等三个部分。下面分别叙述三个部分的简要内容。

（1）中国经济现代化运河战略的基本路径。基本路径：在21世纪前50年，采用综合经济现代化基本路径，协调推进经典经济现代化和第二次经济现代化，协调推进新工业化、知识化、绿色化和全球化，协调推进从新工业化向知识化的转型，全面完成从经典经济现代化向第二次经济现代化的转型，达到世界经济现代化的中等水平；在21世纪后50年，全力推进知识化和绿色化，全面完成第二次经济现代化，迎头赶上世界经济现代化的先进水平。

根据经济现代化运河战略的要求，相对于传统工业化，新工业化具有六个新特点。在新工业化过程中，完成工业化是阶段目标，实现知识化才是最终目标。

可以预见，整个经济现代化的运河是一个不断急剧转型的过程。从农业经济向工业经济的转型，从工业经济向知识经济的转型，在一个国家的同一时间阶段内进行，必然涉及经济全方位的震动和剧烈变化。它包括全面的经济转型和经济创新，包括生产模式、核心技术、主导产业、基本结构、基本制度和基本观念的转型和创新。其中，四大创新必须坚持不懈。

路径创新。经济现代化的运河是一组新路径。目前，尚没有成功经验可以借鉴，不可能简单学习或模仿某个国家的经济现代化的路径，必须不断进行路径探索和创新。

模式创新。在经济现代化的运河的不同阶段，合理模式将有很大差别。不可能简单模仿或学习某个国家或地区的经济现代化的模式，必须不断进行模式探索和创新。

战略创新。在经济现代化的运河的不同阶段，需要不同的战略。没有通用的战略，没有万能的战略，只有不断的战略创新。

管理创新。在经济现代化的运河的不同阶段，需要不同的管理。不同阶段的战略不同，重点不同，模式不同，目标不同，合适的管理也必然不同。

很显然，经济现代化的运河不是一条驯服的河，而是一条充满风险的河。它可能会比任何一条自然河流都要难以驾驭。所以，能够实行经济现代化的运河战略的国家不会太少，但能够通过运河战略走向成功的国家不会太多。中国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2）中国经济现代化运河战略的产业结构。经典经济现代化的主导产业是制造业。第二次经济现代化的主导产业是知识产业。中国经济现代化的运河战略要求同步推进经典经济现代化和第二次经济现代化，推动从经典经济现代化向第二次经济现代化的转型。这就要求加速中国经济结构的战略调整。

在未来50年，中国经济的产业结构将处于转型和调整过程之中。从经济现代化的管理角度考虑，可以将产业结构重组为基础产业、支柱产业和战略产业三类。基础产业是国民经济的基础性产业，支柱产业是国民经济的主导产业，战略产业是具有前瞻性和战略意义的产业。在21世纪前20年，中国经济现代化可以按三类产业进行布局和调整（表3-42）。

（3）中国经济现代化运河战略的地理结构。中国地区经济现代化非常不平衡。这既为经济现代化的运河战略提供了条件，也为运河战略的实施增加了难度。《中国现代化报告2004》提出了中国地区现代化的“三大片、八大区”的战略布局。它们是：北方片包括东北地区、华北沿海和黄河中游地区，南方片包括华东沿海、华南沿海和长江中游地区，西部片包括西北和西南地区。

在未来20年，中国经济现代化运河战略的地区布局大致为：华北沿海等三个地区重点推进第二次经济现代化；东北和长江中游地区同步推进两次经济现代化；西南地区等三个地区重点推进经典经济现代化（表3-43）。

 （中国现代化战略研究课题组 中国科学院中国现代化研究中心）

中国网 2005年3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