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大地的丰收

    “宁春4号”——一个在西北、华北地区广为种植的优良春小麦品种，以其突出的丰产性、广泛的适应性创下了种植20年不衰的奇迹。截止2000年，“宁春4号”累计推广面积达6723万亩，增产小麦33.7亿公斤，新增产值33.7亿元。让人想不到的是，这个在我国种植面积最大的春小麦品种，竟出自西北边疆宁夏永宁县一个小小的良种繁殖场。它的发明人就是永宁县小麦育种繁殖所所长、小麦育种专家裘志新。

    （一）

    裘志新于1947年8月出生在浙江杭州一个小茶商家庭。他从小好学上进，品学兼优，立志成为一个有益于社会、有益于人民的人。然而在高中毕业那年，因为家庭出身问题，使他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当时，在杭州找个工作并不十分困难，但他坚持要到艰苦的地方去磨炼自己，证明自己的价值。1965年9月，裘志新告别父母、师长和同学，毅然决然地踏上了支宁的征程。

    “无论干啥都要干好”，这是裘志新做人的信条。在永宁县胜利公社当农民的8年里，无论生活如何艰苦，一个信念在裘志新心中始终不泯：我到宁夏不是来混饭吃，也不是单纯为这里增添一个劳力，而是要运用自己的知识为社会、为人民做更大的贡献。

    1966年，裘志新与队上的青年们种了10亩“公交12号”水稻良种，获得了平均单产475公斤的好收成，比传统撒“白皮土稻”产量提高了近两倍。这使裘志新看到了农业新技术在推动农业发展中的巨大威力，激起了他对农业新技术的强烈兴趣。他带头学习推广了水稻薄膜育秧、小苗带土移栽、化学药剂除草等技术，被大队聘为农民技术员。在一次培训中，裘志新求知若渴的学习精神被当时永宁县良种繁殖场场长伍光义所欣赏，几经努力把他“挖”到了场里，成为工人技术员。从此，命运之舟把裘志新推入了“绿色革命”的行列。

    良种繁殖场的工作是生产原良种和推广种的提纯复壮。但裘志新并不满足于这些。1973年，裘志新开始在半亩自留地里搞起了小麦杂交育种。缺少基础材料，裘志新就通过书函求援、访友联谊、相互交流等各种形式进行搜集。每当从专业书刊上看到有介绍珍贵品种资源或新育成特色品种时，裘志新就去信求索，他那孜孜以求的精神打动了许多专家学者的心。中国农科院和一些省级小麦育种机构都曾给他免费邮寄过宝贵的种子和资料。为育成“宁春4号”，他先后收集过国内外小麦品种资料5000多份，并用它完成杂交组合2万多个，为“宁春4号”的诞生奠定了基础。

    （二）

    小麦育种是件细致、复杂又累人的活儿，不管刮风下雨还是烈日炎炎，众多的调查项目必须如期完成。盛夏的麦田里又闷又热，蚊虫成群结队。裘志新站在田间浑然不觉，一站就是几个小时，回来后已是满脸满手疙瘩，瘙痒难忍。

    为了加快育种进度，宁夏小麦收割后，需要奖种子运到云南和海南去加代繁育，这就叫“南繁”。裘志新的敬业精神感动了场领导，场里挤出有限的资金，支持裘志新“南繁”。

    从宁夏到云南，又从云南到海南，一年种三茬小麦育种的29年里，有24个新年他都是在异地他乡的“南繁”中度过的，每次一走就是5—8个月。为了节省经费，坐硬座、睡

    地板对他来说已是常事。

    “裘工的成绩是苦出来的”，他的同事们都这样说。“南繁”对裘志新来说就像打仗一样。1974年在海南冬播后，因土地缺墒，麦种不发芽，裘志新与助手从百米外的水井挑水浇田。由于气温太高，蒸发极快，他种的1.5亩试验田浇了中间前面干，浇了后面中间干，他每天不停地担水浇田，饿了啃几口馒头，渴了喝捧凉水。肩膀压得又红又肿，疼痛难忍，就改用手提 ，回到住地连做饭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这样连续奋战21天，终于使光秃秃的黄沙地披上了绿装。

    小麦出了穗，裘志新和助手还必须从清晨到日落守在田里充当“稻草人”，防止麻雀“空袭”宝贵的种子。天黑后又要守在地头打老鼠。要知道，那里的鼠实在太厉害，稍不注意，一夜之间会将成片的麦穗如刀割一样咬断拖走，使用鼠药根本管不了什么用。为此裘志新度过了无数个不眠之夜……

    1992年“南繁”时，裘志新因过度劳累，痔疮严重发作，不得不到驻地医院做了第五次手术。手术一结束，麻药药性还未完全过去，他就挣扎着出了医院。第二天伤口血水未干，他就忍痛来到试验田里。

    无论是“北育”还是“南繁”，裘志新一有时间就忙碌在麦田里，不停地调查、观察、记录。对每一份材料，裘志新都能说上它的来龙去脉及优缺点。甘肃农科院的一位同行深有感触地说：“裘老师田里的麦子不知被他摸了多少遍，他选育的每一株小麦都是一件艺术品。

    （三）

    在科学的道路上没有平坦的大路可走，只有在崎岖山路上不畏劳苦攀登的人，才有希望达到光辉的顶点。裘志新终于用自己辛勤的汗水浇开了丛丛芬芳的麦花。1977年，他与同事们育成了早熟高产的春小麦品种“永良1号、”“永良2号”，增产效果明显，受到了农民的欢迎，荣获宁夏第一次科学大会“育成春小麦新品种奖。”

    1981年，裘志新再攀高峰，育成丰产性突出、适应性广泛的半矮秆良种“宁春4号”。该品种在区域试验中平均比宁夏对照品种“斗地1号”增产16.7%，比国外著名高产品种“墨卡”增产12.7%，大田示范比原推广良种“斗地1号”亩增产50—100公斤，丰产栽培条件下亩产超千斤，最高产量666.5公斤。

    1982年，宁夏推广“宁春4号”春小麦30余万亩，获得大丰收。单产、总产均创历史最高水平，其中国营连湖农场5队110亩平均单产达550公斤，让几辈子种田的农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1983年，“宁春4号”以雷霆之势迅速实现了全区小麦的第四次更新，在山区水浇地上也得到大面积推广。内蒙、新疆、甘肃、陕西、广西等地先后引入，广为种植，产量比当地对照品种增产7.4%—36.79%，成为种植地区小麦增产的一个主要措施。

    “宁春4号”有力地推动了宁夏农业的“绿色革命”，为种植区耕作改制迎来了新时代。“宁春4号”是套种玉米、葵花、黄豆、甜菜、苏子及各种蔬菜的理想前作品种，缓解了粮油、粮糖、粮菜的争地矛盾，大大提高了土地利用率。随着“宁春4号”的推广，1990年，宁夏麦套玉米面积迅速达到100万亩，在小麦产量比单种不减的情况下，每亩产玉米500公斤，亩净增收入400—500元。

    “宁春4号”是一座丰碑，更像一座高山，挡在了许多小麦育种专家的面前，似乎难以超越。而裘志新不愧是一个勇于攀登的人，他永远不会停留在已有的成绩上。20年来，裘志新先后培育出了“宁春5号”、宁春13号”、“永良15号”、“宁春26号”等新品种，它们全部都是裘志新的心血，在抗旱性、抗锈条病，高产等方面各领风骚，在小麦育种界引起了一次次震动。裘志新还利用小麦雌雄蕊成熟的 “时间差”，首创了“小麦剪颖直接授粉法”，省去“去雄”这一工序，将杂交工效进高了5—10倍。这种一年三代的育种模式，被国际小麦玉米研究中心育种专家马丁·金格尔博士誉为“穿梭育种的典范。”

    （四）

     在育种界，许多专家穷其一生而育不出一个值得推广的新品种，而裘志新仅用七八年时间就培育出了“宁春4号”，并一再实现突破。有的人说裘志新是个幸运儿。

     但裘志新地同事并不这要看。裘志新有着深厚的理论功底和长期在育种第一线的实践经验，所以他才独具慧眼，抓住一个又一个一闪而过的机遇。不断地向成功迈进。这是一个艰巨复杂而又默默无闻、来不得半点侥幸的过程。裘志新为此付出的代价是旁人难以想象的。

    裘志新把心爱的育种事业看得比家人还重。二女儿因无人照看，从炕上掉下来摔断了右臂；大女儿做手术时，因病检不细险些造成终身残疾；父母病故时，裘志新因公务繁忙、路途遥远而未能赶回送终尽孝；最让裘志新愧疚的是，自己长年无暇顾家，让妻子里里外外不知受了多少苦……

    由于长期在田间劳作，裘志新颈椎5—7节严重骨质增生，在工作时经常手臂麻木，有时头疼得连眼睛都难以睁开。1992年春天，在一次体检中，医院怀疑人已患肝癌，让他立即住院仔细检查。他没有因此惊慌失措，而是抓紧难得的空隙，看起了专业书籍。当确诊只是良性肝血管瘤时，他不等切口痊愈，就又回到了试验田里。

    有人问裘志新，是什么力量在支持你这么苦干？他回答：我的一切都是党和人民给的，我要努力报答这份恩情，在我的有生之年尽可能多地为社会、为人民做些有益的事情。

    （五）

    1981年5月5日，对裘志新来说是个终身难忘的日子。经过不懈地追求，他终于如愿以偿，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他立下誓言，要把自己的一切奉献给党和人民，决不辜负共产党员的光荣称号。

    10多年来，裘志新始终保持奋斗、谦虚谨慎的作风，从不搞特殊化。有关领导考虑他上班远、工作辛苦繁忙，多次要给他配摩托车或小汽车，都被裘志新婉言谢绝。他自费买了辆摩托车上下班，直到1999年骑摩托车出了车祸，他才同意市委给单位买了辆小轿车。

    至今，54岁的裘志新仍处处身先士卒。在单位，夏收、扬场那样的苦活他抢着干，甚至连单位卫生包干区也有他的一份。每次暴风雨刮倒小麦，第一个跳进泥泞的麦田里扎扶小麦的总是他。他经常每天早上6点钟上班，晚上9点钟才回家，节假日也很少休息，仿佛他那瘦小的身体里蕴含着无穷的能量。

    同事们心疼地劝他：你是领导，是专家，你不必干这些活。但他说：我是一名共产党员！

    荣誉与裘志新的生命相伴。他先后获全国少数民族地区先进科技工作者、全国边陲优秀儿女金质奖、全国“五一”劳动奖章、全国农业劳动模范、国家级有突出贡献的中青年科技专家等荣誉称号，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1994年、2001年两次被评为宁夏回族自治区优秀共产党员，1995年被破格晋升为农业技术推广研究员，1998年当选为九届全国人大代表，被评为宁夏十大科技明星，1999年被国家人事部授予全国优秀科技专家称号，记一等功。2001年，他被宁夏回族自治区党委、政府授于宁夏科技最高奖——科技功勋奖，并被授于全国优秀共产党员光荣称号。

    在荣誉面前，裘志新却说：“我这一生感到最幸福的时刻就是当我行进在芬芳的麦地里，看到自己亲手培育的小麦良种，迎来一个又一个丰收年，这比我得到任何奖励都要高兴。”为此，裘志新多次放弃了从政或调往待遇优厚的高级科研单位和院校工作的机会。

    裘志新孜孜不倦地在希望的田野上耕耘着，他期望让广袤的黄土地结出更为灿烂的硕果。

    中国网 2002年10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