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高的追求

    外表温文儒雅，却有着火热的改革之心；看似清远自然的心境，掩不住满腔凛然正气。

    他，就是浙江省嘉兴市教委主任马健。

    马健说，当领导的在生活上不要与群众争先。大家说，马健自律甚严，利益面前总是先人后己

    市教委又要分房了。1998年底，为赶上货币分房的“末班车”，一些人或明或暗在着急。200套新房，足足有500多人申请。有的人还专门托人到市教委“做工作”。当听说马健还住着老房子，他们表示：“马主任要房，我们没意见。”

    马健是教委的住房“困难户”。三代同堂，一家四口挤在一套建筑面积只有62平方米的老房子里，一间10平方米的卧室里搭了两张床，住着马健80多岁的老母亲和已工作的女儿。这房子还是他15年前在市电大工作时分的。

    不是教委的住房条件特别困难。马健任教委主任后，教工宿舍建了646套，改善教工住房846户，不少青年校长、教师都已住上了80多平方米的新房，省政府还专门为此在嘉兴开过现场会。

    不是没有机会分到新房。这些年来，大家已记不清马健到底让了多少次房。早在电大当校长时，他就把新房让给了其他同志，后来又让了两次。教委住房改善后，马健终于分到了新房。但当他得知有一对老教师夫妇住房还没有改善，就又把到手的新房让掉了。还有一次，他把房子让给了嘉兴教育学院的一位退休院长。

    “这可是最后一次分房了，再也不能让了”，不少人这样劝他。马健的妻子孙月华到教委领了分房申请表，瞒着老马，填好后交了上去。

    马健内心也很矛盾。不要吧，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这样实在对不起家人；要吧，要求换房的人这么多，他们也确有困难。最后，他为自己拍了板：在这种时候，当领导的就不该与群众争先。

    马健又一次退了房。

    他的妻子孙月华原先在海宁粮食系统工作，后来随马健调到市里，在一家校办小厂上班，干的是全厂最脏最累的喷漆活。当时，市电大新办了一家变压器厂，马健安排了不少教师家属进厂，唯独没有安排妻子。当了教委主任后，一些校长、校办厂厂长听说了马健的事迹，深受感动，主动找到马健，要给孙月华调个好工作，马健总是一一谢绝。前年，校办厂要减员增效，马健又动员妻子带头提前退养。他说：“处在这个位置上，考虑‘小家’多了，就顾不了教委这个‘大家’。”

    教委是群众关注的“热点”部门。从上幼儿园到考大学，从学生分配到教师调动，找马健“办事”的人很多。有一次，一位海宁老乡拎着礼品找到马健家，求他帮忙把师范毕业的女儿分配到市区工作。马健说：“我知道你家里困难，你买了这么多礼品，不是更困难了么！分配的事，只要政策允许，我认为是可以照顾的。你先把礼品带回去。”那位老乡说啥也不肯，临走时偷偷留下2000元红包。马健发觉后，多方打听到他的地址，和妻子一起把钱退了回去。

    “高楼建了，干部倒了”，基建成为一些地方违纪违法案件的高发领域。有一年，市实验小学要建新校舍。虽然只是个40万元投资的小工程，各路工程队却蜂拥而来，三个包工头还分别塞给校长1万元。马健听完校长汇报，心里沉甸甸的。他想，基建是个大事情，不仅要把房子造好，还要防止干部经济上“栽跟头”。为此，市教委专门成立了基建管理处，建立了招投标、签订工程廉政协议等一系列规章制度。他身体力行，带头在会上“约法三章”：领导干部不准介绍工程队，不准介绍材料供应商，不准干预基建工作。

    一次，市区一所小学出让地皮，引来了不少房地产开发商。有3家自认为背景很“硬”，他们托领导给马健打招呼。马健一方面向领导汇报情况，取得领导的理解和支持；一方面坚决进行公开招标，最终使这块地皮以最高价出让。他还多次提醒中小学校长：“一把手”不要自己分管基建和财务，要更多地挑起监督的重任。1995年以来，市教委共建造了65个单体工程，建筑面积18万平方米，总投资2.3亿元，至今没有发现一起违纪违法案件。教委1997年以来建造的所有工程，都被评为优良工程。

    马健说，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更多的人受更好的教育。大家说，马健不是来做“官”的，他是来做“事”的

    80年代，嘉兴中小学星罗棋布。一些以自然村为单位的小学，校舍破旧，没有操场，没有图书室，也没有玻璃窗，有的甚至用剪开的化肥袋遮风挡雨。更让人不安的是，这些小学多是两三个年级一个班，谓之“复式教育”。据统计，当时全市只有3个班的小学有510所，占总数的40%，初中达不到12个班级的有86所，占总数的54%。

    农村小学的危房似一把利剑，时刻悬在头上。各级领导痛下决心，政府拨款，群众捐资，开展彻底改变中小学危房状况的决战。但是，不经意间忽略了一条教育规律：如此小而散的学校，怎能提高教学质量？

    马健提出的思路是“撤并小学，调整布局。市里觉得很为难。刚刚动员大家对小学进行集资改造，现在说撤就撤了，岂不是“朝令夕改”？朴实的农民更不理解：孩子在家门口上学，方便、安全。再说，天底下的书本还不都是一样的？

    争论异常激烈。有的人说，调整农村小学布局，学校不是越办越少了么！一位任村支书的初中同学给马健打来电话：农村小学解放后就有了，现在要撤掉，你要负历史责任！

    马健陷入沉思之中。是贪图安逸，当个“太平官”，还是着眼长远，知难而上？马健面临着抉择。他有理由不去啃这块“硬骨头”。一些人劝他：“你何必自找苦吃？两头受气，里外不是人，说不定还要丢‘乌纱帽’。”对这些马健也想过，但想得更多的是，小学是学历教育的第一步。一个人如果没有受到良好的小学教育，将遗憾终身。他起草了专题报告，向当时分管教育的副市长进言：“这是一件迟早要做的事，迟做不如早做。”市政府领导最后下了决心：“为长远大计，我们这届政府一定要破这道题。”

    马健和教委的同志一道，跑了一个又一个乡镇，又是进行试点，又是召开现场会，调整工作全面启动。经过一番努力，全市共撤并中小学653所，使中小学在校生平均数大大超过全省平均水平，促进了教育资源的优化配置，提高了教学质量。

    几年以后，浙江省全面推开中小学布局调整，不少人由衷地感叹：马健确有远见。

    “生产是今天，科技是明天，教育是后天。”初步解决了高标准九年制义务教育，马健把目光投向了高中段教育。在嘉兴，高中段教育历来薄弱，总量少、规模小，一些学生喜欢读中专而不愿上高中。马健认为，再不狠抓高中段教育，嘉兴高素质人才就会后继无人。经过几年努力，全市建成了一批省重点中学，初中升高中的入学率达到75%，比1993年翻了一番，高考升学人数也从1993年的700多人跃升至2000年的近7000多人。同时，高等教育实现了零的突破，成立了嘉兴历史上第一所本科大学——嘉兴学院。

    马健十分注重调研，先后组织有关人员撰写了《关于素质教育决策分析》等多篇论文，率先提出要真心实意地推进素质教育。他大力举荐30岁左右的年轻人担任校长，并把80多名年轻校长送到上海、无锡等地的一些重点中小学进行挂职锻炼；还组织他们走出国门，到日本、澳大利亚等国考察，了解掌握世界教育的最新动态；广邀全国各地的名师、名家来嘉兴讲课，引进“成功教育”等多种教学模式。这就是后来给嘉兴教育界带来深远影响的“名师名校长工程”。

    素质教育结硕果。全面发展的教育观念深入人心。学科教学质量稳步提高。在全省普通高中会考中，嘉兴市高中9门学科综合平均分列全省第一，学科及格率名列全省前茅。全市有23所中小学列入省素质教育百校工程。2000年，省教委还在嘉兴召开了全省小学素质教育现场交流会。

    为满足社会对教育的不同需求，马健把发展社会力量办学作为嘉兴教育新的增长点，大力支持民办学校的发展。市区先后开办了私立实验中学、21世纪外国语学校等民办学校。不少人对此有不同看法，马健总是鼓励大家：“有竞争，才会有发展。你们放手去干，责任由我来负。”他多方协调，在校舍、招生、师资等方面给予他们大力支持。之后又根据嘉兴实际，探索了国有民办的办学体制，加快了学校的建设和发展。至今，全市社会力量办学机构已达105个，在校生达3.85万人。

    马健说，当领导的，要站得高一点，看得远一点，想得深一点。市领导说，坚持原则，敢于负责，马健心中有全局

    几年前，秀城区与嘉兴市合署办公后，马健发现，秀城区中小学办学条件较差，校园建设落后。他下决心要加大投入，改善秀城区教育的“硬件”。

    有些人担心：这几年关于行政区域调整的呼声不断，分分合合是常事，投下去的资金搞不好就是“为他人作嫁衣裳”。马健不为所动。他说：“办教育不分你我，不求所有，只求所在，最终都是为了提高全市的教育质量，促进经济发展。”

    2000年7月，嘉兴市对行政区域进行调整，原先由市教委管辖的30多所幼儿园、小学、初中全部划归秀城区管辖，几年前的“担心”变成了事实。在一些人看来，这一分，市教委的权力少了，“含金量”小了。不少人给马健“出谋划策”，要他“分家”时“留一手”：学校基建项目拖一拖，教学设施配备缓一缓，账面资产动一动，留下来的可都是自己的。马健心里没有这些“小九九”。他不因行政区域的调整而中断原计划6000多万元在建校舍的投资和教学设施的配备，还将3亿多元资产原封不动地划归秀城区。马健说，做事情不能光考虑自己，如果只考虑自己，市教委困难少了，秀城区的困难就大了。反之，秀城区的困难少了，教育基础夯实了，就会更好地推动全市教育事业的发展。

    马健为人随和，但大家知道，他柔中有刚，原则问题寸步不让。他经常跟教委的同志说：“做事情要登高望远，从全局出发，着眼于整体利益、长远利益。”

    2000年，嘉兴开展了大规模的拆围透绿行动。按照总体规划，市里要求嘉兴一中、秀州中学、嘉兴三中拆除校园围墙和临街营业用房，并进行绿化。

    拆围，嘉兴一中要搬迁一家校办厂、12户教师宿舍，还要落实900多辆学生自行车的停放场地。嘉兴三中沿街有不少营业用房，仅租金一年就收入70万元。学校本身经费紧张，拆了这房，不仅租金打了水漂，还要自个儿掏钱补绿，一来一去损失大了。

    马健和教委其他领导一起，专门就此事协商了3次。他掰着手指算了另外一笔账：拆围透绿，城市美了，环境变了，引来“凤凰”，就会促进经济发展。经济上去了，教育才有大发展。拆围，眼前看，是吃亏了；长远看，最终受益的还是教育事业。

    “疙瘩”解了，思想通了，拆围透绿变成了现实。

    还是这一年，浙江经济高等专科学校和嘉兴高等专科学校合并成立省市共建的嘉兴学院。这是教育资源的优化配置，同时也是利益的再分配、再调整。在合并过程中，有关方面提出要嘉兴高专的一幢师资培训楼。那是投资400万元新建的，是全市惟一的师资培训中心。当初为建这幢楼，跑项目、筹资金，马健可费了不少心血。现在要把这养大的“孩子”抱给人家，教委的同志有点舍不得。

    “办一件事，最好是双赢，但赢面往往有大有小。”他再三跟教委的同志沟通思想。他说，高等教育是制约嘉兴经济发展的“瓶颈”，市委、市政府做出大力发展高等教育的决策，作为职能部门就要正确贯彻落实，不要因为眼前的、部门的利益而损害长远的、全局利益。教委领导最终达成共识，忍痛割爱，保证了嘉兴学院顺利建成。

    马健以他崇高的思想境界和富有创新的业绩，为党和人民的事业默默地奉献着。他以人格的力量、无私无畏的精神，奏响了新时期领导干部干净、干事的正气歌。

    中国网 2002年10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