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45岁的单永娥,是河北省沧州开发区八里屯小学幼教老师,从22岁成为一名"民办教师",到34岁成为"省优秀教师",到45岁成为"十六大"代表,单永娥走过了一条充满艰辛的从教之路。对事业的热爱,让一个女人把艰难困苦当家常便饭;长年的拼搏和坚持,造就了一个普通老师的不屈和不凡。20多年里,她背负着生活重担,在事业、家庭和学校之间,谱写着一曲感人的爱教之歌。
(一)
单永娥喜欢孩子,她的理想就是当老师。1979年,她家所在的八里屯村小学要招一名民办教师,每月只有25块钱的工资,没有人愿意干,单永娥主动报名接了下来。
1982年,单永娥与邻村张忠良结婚。孩子一岁多的时候,张忠良得了肺结核,卧倒在床,一躺就是十来年。
侍候丈夫,照顾孩子,种庄稼,教学生,都成了单永娥一个人的活儿。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给丈夫打针、吃药;把孩子送到姥姥家,然后才能去学校。中午从来没有睡过觉,有空还要到地里忙一会儿。晚上,学前班的孩子都回家了,她关窗锁门,摸着黑回去。到了家,锅是凉的,炉子是灭的,通常是中午的碗还没刷,擦把汗,抹把泪,她开始抱柴做饭。夜深了,单永娥又坐在柜子上,开始看作业、备课。
学校离家五六里,全是坑坑洼洼的土路,下雨天,她和自行车都弄得一身泥,下了雪,她常把自己和儿子摔得鼻青脸肿。单永娥说:"有一次我为了不迟到,下着大雪,带着孩子来上学来,我想把孩子放他姥姥家去,可是我们娘俩刚一上这个坡,就摔到这个土路上了,摔到地下以后孩子这个腿就不能走了,哭着喊着叫着妈妈,我这腿不能走路了,我说孩子坚强些,我们娘俩就推着车来到学校。"
有时路不好走,丈夫劝她别去了,但单永娥可放心不下那五六十个孩子,她不光要去,还要早去,去给孩子们生炉子取暖,有时天晚了,她饭也不吃就走。
几十块钱的工资,吃饭都成了问题,何况还要治病。张忠良急、恼、气,一次次劝她:"咱不干了,就是卖冰棍也比你赚得多。"没吃的,她一次次借钱借粮。可说到"改行",单永娥眼中落泪,就是不点头。
愿意干,就咬牙受着。单永娥里外忙活,熬得面黄肌瘦,一不小心就会晕倒。有一天中午,单永娥回家给丈夫打针,就摔在路上了,在路上躺了也不知道多久,自己起来也没耽误孩子们上课照样来上学。
(二)
到底是什么在支撑着她如此地坚强不息呢?单永娥说:"每次我来上学的时候吧,孩子们都是到校门口,孩子们都是一群一帮地在校门口等着我,这个给老师拿书包,那个给老老师推车子,要是不给老师拿个手套,都不高兴,谁要抢了老师一个围脖一个手套,就呼呼地往教室里跑,老师来了,老师来了,就这样说,我心里特别的高兴,确确实实地就把自己的一些苦累啊都忘了。"
上学前班的孩子,也就刚懂一点事,哭的、叫的、打的、闹的,不光教他们学东西,还得给他们擦鼻子、系裤子。可单永娥就是喜欢这些孩子,今年16岁的李玲是单元老师一手带出来的学生,在她上育红班的那年冬天,不小心掉进了厕所里。李玲说:"那时候特别小,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同学们就把单老师喊来了,老师也不嫌脏,就把我身上弄那些土什么的,又送我回家,帮我换了衣服,那时候同学们都在旁边捂着鼻子。"
单永娥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孩子身上,就是课间,她也不到办公室去说说话、喝喝茶,就在课堂上守着,要么跟孩子们玩游戏,要么就看作业。
人们常说,十个指头还不一样长呢!可在单老师的班里却不分三六九等。路清旺是单永娥班上的一个孩子,八岁多了,十个指头都数不清,也从不和别的孩子说话。单永娥说:"你叫他写字啊,更难了,叫他写"1"啊,他都从下往上写,你告诉他咱这一竖,从上往下写,可是他还是从下往上写,这个手掰着他都费劲儿,非从下插笔写去,你要是教会了5了3又忘了,他都是给你把字写反着,就是这样我也是一遍一遍地教啊,手把手地教。他也特别的脏,他的铅笔都不用小刀削,都是用牙咬,这种情况都是我给他削好了铅笔,给他教字还得弄你一手唾沫,就是这样也得教,他呢学习还进步挺快的,现在咱们十以内的加减法都能会算了。"
智力不正常的孩子有,调皮捣蛋的孩子更是常遇到。王庆和单宝强是"退级"下来的两个"捣蛋鬼",天天身上滚得像泥猴,满村子跟学生打架,单永娥一手拉一个讲故事,上课时不断表扬鼓励,下课时把他们拢在身边做游戏------不到3个月,这两个孩子就变了样……
过度劳累透支了单永娥的健康。她经常头疼,1991年的夏天,她右半边身子失去了知觉,右耳听不见声音,一动颈椎骨就疼得像针扎一样,爬不起来了。这时候孩子们的表现,让单永娥既感动又难过。她说:"孩子们听到我这个消息以后呢,象潮水般涌到我家里。他们把自己妈妈给的吃的东西,苹果啊梨啊,他们都送到老师的眼前,让我特别感动的是刘俊她奶奶,把她自己吃的罐头省下来让她孙女给我送来,还有的孩子听说我需要草药,到地里去挖草药去,给我放在床前,还说,老师啊,你快好吧,我们可离不开你。病重的时候呢,我这半边,右半边头也麻木,听不清东西了,老是心里想着,可别有一天不能在讲台上了,自己就盼着病快好吧,快好吧。"
这时候,领导和同事带着全乡师生的1100多元捐款来看她。躺在床上的日日夜夜,单永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一定要再去教学,我不能辜负领导和学生家长的期望。
3个月后,暑假开学第一天。单永娥又回到了学校。虽然偏头疼仍让她头晕目眩,颈椎痛仍让她低头困难。可她站在讲台上时眉开眼笑
(三)
在平常人跟里,学前班老师不就是教个一二三,哄着孩子玩嘛。单永娥可不这么认为,她说,幼教老师是最难当的,她应当像一本百科全书,给孩子们提供各方面的营养。
为了提高自己和业务水平,1983年,单永娥考上了沧县师范进修学校函授班。两点一线变成了三点一线。她连周末喘口气的时间也没有了。1986年,这个函授班还没有毕业,她又考上了石家庄幼儿师范学校。
这时候,她的日子已是极端困难。丈夫卧病在床,干不了活,挣不了钱还要她伺候,她的孩子,从小穿的都是同事们给的衣服。人们劝她:永娥,这么大年纪,还受这个罪干啥?凑合着干吧!省下钱干点啥不好。是啊,一年200元的学费,掂在她手里可是有千斤重。可是,单永娥思量思量,还是去了。她说,我是搞幼教的,不懂孩子们的心理怎么教得好,再难再累我也得学个幼师才行。
幼师里要学琴学画学唱学跳,这对30多岁的单永娥来说真比登天还难。干农活的手指早巳僵直,放在琴上都不知怎样往下按。别的学生都会了,她还不知7个音在哪呢。但她不泄气,中午趁同学们都休息了,一个人呆在教室练弹琴。回到家,她忙完家务对着镜子练口型,孩子困惑地望着她:妈妈,你这是怎么啦?上班的路上,她边走边唱,时不时还用手打拍子,路上的人纷纷侧目,以为遇上了神经病。深夜,一家人都睡了,她坐在灯下一笔一笔练画画。单永娥的女儿张秀丽印象最深的就是母亲刻苦学习的情景。她说:"比如说睡觉的时候一醒来,那书就放在她床头,醒来就看,看完了,实在太累了睡一会儿,睡一会儿起来了还是接着看。回家不管是到哪儿,那书真可以说是爱不释手,从不离手那书,就是说吃饭的时候,我们就叫她说,妈吃饭了,再不吃真凉了,我妈就说等到一会儿,看完这道题就吃。"
1990年8月26日,单永娥毕业考试结束,本该好好喘口气了,但求学的路并没有结束,1992年,她以"省优秀教师"的资格被保送青县师范脱产学习。等她借够了钱到学校时,开学已经快半年了,她走时留给家人的,只有4元钱的"过年费"。这时,沧州开发区领导听说了单永娥的困境,决定为她解决2400元的学费,还协调村里继续发给她每月80元的"民办工资"。当单永娥捧起毕业证书时,她想到的是如何回报社会。单永娥说:"我在工作中呢,离不开领导和同事们的支持与帮助,特别是这些年来,党和政府给了我很多的荣誉,可是给了我更多的动力,离党的这个要求呢,还相差很远。我决心今后呢还要继续努力,为党的教育事业做出自己的贡献。"
1999年,单永峨已42岁了,她再次报考了电大"汉语言文学"专业。吃着粗粮,穿着同事周济的衣服,20年里时间里,她拿到了3个中专文凭一个大专证书。单永娥认为,这对教学是有帮助的。她说:"你比方说我学的这个幼儿教育学和幼儿心理学、幼儿卫生学,在这几方面吧,都能用得上。在课堂上我能根据学生们的这个心理特征,有的放矢地进行教育,比方说我根据孩子好动的心理,讲课的时候做一些游戏;根据孩子好奇胜的心理,充分地利用这个教具,直观教具,激发这个孩子的学习兴趣,给孩子讲故事的时候也让他们进行角色表演,把孩子们的学习兴趣激发出来了,他们有了求知欲;根据孩子们好胜的心理啊,无论开展什么活动啊,都是用评比竞赛的方法,孩子们都是你追我赶,比着往前边做吧,也培养了孩子们的集体的荣誉感,培养了孩子们的自制能力。"
栩栩如生的小兔、小鸟、苹果和桃子,这些讲课用的卡片、教具,都是她用捡来的废料、硬纸壳做成的。小鸭子、小兔子上的颜色,是她用微薄的工资买来彩笔涂上的。几年里,光教具她就做了300来件,那都是她在灯下用剪子剪出来的作品。单永娥把课上得像游戏,把教室布置得像家庭--墙上是她做的小饰品、春夏秋冬四季图和一些壁画。一个小小的屋子有自然角、图书角,玩具商店,还有"小制作"专栏------
要让孩子们全面发展,教孩子唱歌跳舞是少不了的内容。找不到适合幼儿的舞蹈,单永娥就自己编。
放了学,她在家对着镜子练"动作"。左一个扭腰,又一个招手,儿子放学回来看见她莫明其妙的样子,止不住哈哈大笑。
她说,先别笑,看看这动作像不像在摘葡萄?
儿子捂着嘴摇摇头,她皱着眉想想,又摆了个扬臂的姿势。毕竟是40多岁的人了,等儿子点头了,她也练得腰酸背疼了----------她的节目都是这么"练"出来的。她编排的《哈达献给解放军》、《尝葡萄》、《学雷锋》等一次次在汇演中获奖;
她自创的《趣味计算课》、《语言课》多次在全区推广----------
把幼教延伸到家庭,这是单永娥的"独创"。定期的"家长学校"上,她给家长讲孩子心理、讲育儿方法、讲少儿卫生保健,同时和家长沟通孩子在学校的情况
教学中单永娥不断总结经验,先后写出了《在教学中如何培养幼儿创造能力》,《三岁以前儿童的家庭教育》,《提高父母素质的必要性和有效途径》,《家庭优教的现状及对策》等多篇论文。《如何指导学生走出作文难的困境》获市级论文二等奖。她也先后被吸收为市幼儿教育研究会会员、家庭教育研究会会员,1999年还参加了北京新时期幼儿教师工作评价研修班。
(四)
在八里屯小学,能跟单永娥上学前班,成了孩子们的骄傲。1992年,学校招满一个班后,还有家长把孩子送来。人多了,学校决定分班。分班这天,孩子们哭着叫着,说啥也不肯走。有几个孩子抓住门框放声大哭,单永蛾一个一个抱着安慰。可送走的孩子隔一会儿又哭着跑回来----------再以后每年遇到分班的情况,总有学生家长提前找到她,要不就去走校长的"后门"。单永娥说:"我印象特别深的有一个韩进玉的,她妈妈就找来了,说单老师俺这孩子要不在你这班上上,俺就不上了。"
也许是命运的不公,也许是上天的考验。1991年那场大病后,单永娥的身体一直不大好。到了1998年,她的右半边身子又开始麻木,蹬车子几乎全靠左脚使劲,写教案时,右手大拇指麻得弯不过来。她没大在意,在医院拿了输液的药,放到村卫生所,每天中午在卫生所输完液,下午依然到学校上课。直到2001年全区教师体检,医生给她做了全面检查,她才知道自己得了心脏右束传导阻滞,已经算是重病号了。不仅如此,她还患上了"过敏体质",粉尘、花粉都能让她身上起满红疙瘩,又痛又痒。
检查完后,单永娥没有声张,也没有请假。打了针,吃了药,又到学校来了。领导和同事们都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她的同事杨敏对记者说:"她上车子下车子都不方便,在这种情况下,她没有请过一天假,每天照常骑着车子来上班,下了班以后再去输液,可以这么说,她就是拖着有病之躯一直坚持到现在,没缺过一堂课,没请过一天假。"
我们问单永娥这么拼图个啥,他这样回答:"我觉得孩子们特别的天真,有一个好的老师来教育这些孩子们,我觉得他们将来贡献要比我贡献大。"
在采访就要结束的时候,单永娥的的儿子张秀成向记者说出了自己对妈妈的评价:"我感觉我妈妈就是一个挺伟大的人,伟大的人物就我自己的理解来说,伟大的人你说做出多么辉煌的事情来,被世界人民都瞩目了以后,他很伟大。就我理解伟大的人,做任何事就是在困难面前能够勇敢地站起来,走过去,在我眼中这就是伟大,我觉得我妈妈就是一个伟大的人。"(徐江帆)
中国广播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