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服务业员工是平民阶层中急速扩张的群体，在向上流动中主要进入办事人员和个体户阶层；产业工人一方面向上流向商业服务业员工，一方面又纳入大量的农民工；农业劳动者阶层大部分为户籍制度限制在乡村，成为社会流动的最低端。这三个阶层在各类社会资源的拥有量上，都处于弱势地位，很难有机会流入优势阶层。城乡无业、失业、半失业者阶层则主要容纳了他们中的失意者。

一 商业服务业员工阶层：有较多上升流动机会且人数不断膨胀的较低阶层

商业服务业员工阶层是指在商业和服务行业中从事非专业性的、非体力的和体力的工作人员。阶层分类指标确定此阶层的社会位置是，体制内或体制外第三产业中的蓝领受雇者或自雇者。

商业服务业员工阶层成员的家庭出身的分布比例十分接近于总体结构的平均分布，这表明这一阶层没有表现出家庭背景的明显影响，只有工人家庭出身的人成为商业服务业员工的几率较高。商业服务业员工阶层成员的家庭出身的年代变化也不太明显，只在一个方面有略微的变化。经济改革以来与经济改革以前相比较，机关干部和企业管理人员、专业技术人员、办事人员家庭出身的人，进入商业服务业员工阶层的几率略微下降。

商业服务业员工中约3/10一开始就业就从事商业服务业工作（32.5%），大约5/10来自产业工人和农业劳动者（18.9%、29.1%），不到2/10的人来自中间阶层，其中，主要是来自中下阶层——个体工商户阶层（13.6%），来自另外两个中间阶层——专业技术人员阶层和办事人员阶层的人较少。商业服务业员工阶层几乎没有人来自三个优势阶层——国家与社会管理者阶层、经理人员阶层和私营企业主阶层。从流出率方面来看，超过半数（53.9%）的商业服务业员工阶层成员停留在本阶层内不流动，大约1/4的人向上流动进入较高等级的社会阶层，其中大多数是流动进入中间阶层——主要是办事人员阶层和个体工商户阶层（10.6%、13.4%），只有很少比例的人流动进入三个优势地位阶层——国家与社会管理者阶层、经理人员阶层和私营企业主阶层——以及专业技术人员阶层。另外，不到2/10的人流向产业工人阶层、农业劳动者阶层和城乡无业失业半失业者阶层（5.1%、3.8%、7.8%）。不同年代，商业服务业员工阶层的来源和流出方向有些不同。1990年以前，商业服务业员工在整个阶层结构中所占比例较低。20世纪80年代后期此阶层人员开始上升，新加入此阶层的人员多来自农业劳动者阶层。90年代以来此阶层人数增长很快，在阶层结构中的比例迅速上升，新成员更多地来自产业工人阶层，这可能是由于第二产业工人数量大量缩减造成的。另外，在80年代以前和80年代，商业服务业员工向上流动的主要渠道是流向办事人员阶层，90年代以来，此阶层成员向上流动的主要渠道转向个体工商户阶层，流向办事人员阶层的人数明显下降。同时，经济改革以来，商业服务业员工阶层成员向下流动进入城乡无业失业半失业者阶层的比例不断上升。1980年以前，此阶层成员几乎没有人失业，80年代有约3.6%人流向城乡无业失业半失业者阶层， 90年代以来，这一比例上升至10.4%。

二 产业工人阶层：构成在发生转变并规模略有缩小的较低阶层

产业工人阶层是指在第二产业中从事体力、半体力劳动的生产工人、建筑业工人及相关人员。阶层分类指标确定此阶层的社会位置是，体制内或体制外第二产业中的蓝领受雇者或自雇者。

产业工人的家庭出身的比例分布与商业服务业员工极为类似，除了工人家庭出身的人成为产业工人的几率较高以外，其他各类家庭出身的人所占比例与总体结构中的平均分布十分接近。代际流动的年代变化显示，经济改革以前，工人家庭出身的人成为产业工人的几率高于经济改革开始以后（1980年前为27.2%，1980年后为21.7%）。同时，经济改革以来，农民家庭出身的人成为产业工人的几率高于经济改革以前，1980年前开始就业并出身于农民家庭的人只有8.6%成为产业工人，1980年后开始就业并出身于农民家庭的人有15%成为产业工人。

产业工人阶层的情况与商业服务业员工有类似之处，也有不同之处。与商业服务业员工阶层一样，产业工人几乎不可能来源于三个优势地位阶层——国家与社会管理者阶层、经理人员阶层和私营企业主阶层，同时，少量产业工人来自于中间阶层——专业技术人员、办事人员和个体工商户（1.4%、6. 2%、5.6%）。不过，产业工人阶层成员来自中间阶层的比例远远低于商业服务业员工阶层。在流出率方面，产业工人上升流动进入三个优势地位阶层的比例极低（约3%），这与商业服务业员工阶层情况相似，另有约2/10的产业工人上升流动进入三个中间阶层（1.4%、6.5%、11.7%），这一比例略低于商业服务业员工阶层。产业工人向下流入城乡无业失业半失业者阶层的比例高于商业服务业员工阶层。同时，在产业工人与商业服务业员工的相互流动中，主流似乎只朝着一个方向流动，即多数情况是由产业工人向商业服务业员工流动，反方面的流动比例则低得多。这种流动趋势反映出职业结构和阶层结构变动的一个趋向：产业工人数量减少而商业服务业员工人数增长。综合比较产业工人和商业服务业员工代内流动的总体趋势，可以确定，在当前的社会流动链序列中，商业服务业员阶层的等级地位略高于产业工人阶层的等级地位，因为商业服务业员工阶层的上升流动机会多于产业工人阶层，并且商业服务业员工阶层的向下流动几率又低于产业工人阶层，同时，产业工人也趋向于流入商业服务业员阶层，而不是向相反方向流动。

产业工人阶层的代内流动的年代变化与商业服务业员工阶层是一样的。在1980年以前和整个80年代，产业工人的上升流动较多流向办事人员阶层，而90年代则多流向个体工商户阶层。同时，80年代以前和80年代，产业工人很少向下流入城乡无业失业半失业者阶层，而90年代则有14.3%流入城乡无业失业半失业者阶层。

三 农业劳动者阶层：代际继承性最强并且上升流动机会最少的较低阶层

农业劳动者阶层是指承包集体所有的耕地进行家庭经营，以农（林、牧、渔）业作为惟一或主要的职业，并以农（林、牧、渔）业为惟一收入来源或主要收入来源的农民。他们在社会结构中的位置是，体制外第一产业中占有少量生产资料或不占有生产资料的自雇者或受雇者。

农业劳动者阶层是一个代际继承性最为强烈的阶层，92.8%的农业劳动者出身于农民家庭，同时，超过半数的农民家庭的子女（54.9%）仍然是农业劳动者。这一阶层的代际继承性在一定程度上是由于导致城乡分割的户籍制度所造成的。农业劳动者阶层成员中，98.4%是农业户口，89.8%居住于农村地区。

农业劳动者阶层在某种程度上是一个只出不进而且具有高度稳定性的阶层。91.5%的农业劳动者的最初职业就是农业劳动者，由其他阶层流动进入这一阶层的比例极低。同时，最初职业为农业劳动者的人当中，有73.4%的人现今仍然是农业劳动者，这一不流动比例是所有阶层当中最高的。最初职业为农业劳动者的人约1/4流向了其他阶层。流向三个优势地位阶层——国家与社会管理者阶层、经理人员阶层和私营企业主阶层——的比例不到2%，流向三个中间阶层——专业技术人员阶层、办事人员阶层和个体工商户阶层——的比例约为1/10（0.9%、2.7%、7.1%），流向商业服务业员工阶层和产业工人阶层的比例接近15%（6.2%、6.6%）。这种只能少量输出而几乎不流入的社会流动模式，一方面表明农业劳动者阶层的人数和规模在逐渐缩小;另一方面也说明此阶层在社会流动链序列中是等级地位最低的阶层（除了城乡无业失业半失业者阶层）。尽管改革开放以来，农民进行地域流动和外出打工的机会大大增加，但从社会流动角度来看，农业劳动者阶层是流出率最低和上升流动机会最少的社会阶层。

这种情况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有所改变。代内流动的年代比较数据显示，农业劳动者阶层的社会流动存在年代的差异（见表4-8、表4-9、表4-10）。1980年以前，农业劳动者阶层是高度稳定，流出率（6.4%）和流入率（3.7%）极低。在整个80年代，这一阶层的流出率逐渐提高，约2/10的农业劳动者（19.3%）流向其他阶层，主要是流向个体商户阶层、商业服务业员工阶层和产业工人阶层，但与此同时，农业劳动者阶层的流入率（8.1%）仍然极低。到90年代，农业劳动者阶层的流出率和流入率都有较大幅度提高，它不再是不流动比例最高的阶层。大约半数的农业劳动者（51.9%）流向其他阶层，流动的主要方向仍然是个体工商户阶层（16.4%）、商业服务业员工阶层（11.9%）和产业工人阶层（13%）。同时，这一阶层成员约有3/10（29.8%）由其他阶层流入，最主要的流入来源是产业工人阶层。这可能是由于乡镇企业大量收缩，部分乡镇企业工人回流到农业生产领域。另外，东北地区有部分下岗职工到农村承租土地耕种。

四 城乡无业、失业、半失业者阶层：体制转轨和产业结构调整时期出现的底层阶层

城乡无业失业半失业者阶层是指无固定职业的劳动年龄人群，他们是一个过渡性的特殊阶层。

在曾经有过工作的失业半失业者当中，约半数（46.2%）来自产业工人阶层，次之主要来源是农业劳动者阶层（18.1%）和商业服务业员工阶层（16%），办事人员阶层也有一定比例（9.2%）流入无业失业半失业者阶层，另外，还有少数专业技术人员（3.8%）和个体工商户（2.5%）流向这一阶层。三个优势地位阶层则基本上不太可能失业。超过9/10的失业半失业人员都是在1990年以后失去工作的。在80年代，失业者基本上是来自三个较低阶层——商业服务业员工阶层、产业工人阶层和农业劳动者阶层，几乎没有来自中间阶层和优势地位阶层的失业者。90年代以来情况有所改变，17.2%的失业者来自三个中间阶层——专业技术人员阶层、办事人员阶层和个体工商户阶层，同时，三个优势地位阶层也有可能出现失业情况。

中国网  2004年10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