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富汗哈什梅-梅旺德小村里,一个男子选民登记工作队队员坐在阳台上,等候着最后一批登记者。他们的任务快要完成了。6月初,他们花了3天时间,基本上完成了全村300户男选民的登记工作。但是,9月大选即将来临,女选民的登记工作却慢得多。女选民来得晚一些,她们穿着浅蓝色蒙住眼睛的长袍,一走下俄罗斯灰色吉普车,就迈进了室内女选民登记处。
在南方各省,如坎大哈、奥鲁兹冈、扎布尔、赫尔曼德等,如今仍很保守,女子极少离开家院。因此,为了动员女选民登记,女子工作组得走进每家每户个别访问。18岁的扎尔拉与母亲阿茜法及另一妇女鲁齐娅,组成了一个3人工作小组。扎尔拉说:“如果我们不穿蒙面长袍,人们会向我们扔石块。”
今年秋天的国会与总统选举,将是阿富汗历史上女子首次参加的一次投票。但是部落文化的严格规矩,还正在严重阻碍着这个过程。在好多地方,向阿富汗男人询问他妻子的姓名都是被禁止的。在女子工作组抵达之前,选举官员们先同村里长老们频频举行会议,向他们解释、宣传选举特别是妇女参选的意义。按照当地的规矩,没有男村民的同意,工作组是甭想进行家访的。
梅旺德地区长官谢尔·艾哈默德-哈克耶说:“村民首次参选,不感兴趣,我们得劝告他们应使用自己的权力,别坐失大好机会。”
根据占南方人口多数的普什图人的部落规矩,女子必须蒙脸,不得离家。负责选民登记的工作人员就用一种十分镇静与放松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如果她们确实不能出门,工作组就在征得村民与长老同意后,上门办理登记。
联合国驻坎大哈选举事务负责人索妮娅·巴赫曼说:“我们的工作已有进展。在南方,已登记选民中,女子已占总数的23%,而年初仅占13%。南方120万选民中,已有25%登记了。”南方最重要的宗教机构“教士理事会”,最近已正式发表文告,认可了妇女有选举权,有些地区教士还参与帮助登记工作。但是,塔利班仍在捣乱,他们正在各村发起宣传运动,警告人们特别妇女别去登记。
然而,在查什梅-梅旺德,女子选举工作组受到了村长马赫默德的欢迎,他原来是小学校长,在村里备受尊敬,他采取措施确保女子工作组的安全,并动员全村选民不分男女都去登记参选。但即使是这样的村长,也无法劝说妇女离家开会集体登记。他说:“因为有人怕被人拍照并被电视台播出。”也正因如此,阿富汗选举管理部门已决定,放弃为妇女发放带照片的身份证,并凭证做选民登记的办法,而是代之以让女选民按手指印以确认身份的办法,这比签字的办法更好,因为大多数乡村女子都是文盲。
女子的孤独隔离传统,还为将来正确统计选票数字带来问题,因为在选举当天,工作组不可能有足够时间挨家挨户对每位农村妇女进行访问,仅仅登记过程的访问,就让几千名工作组人员忙了好几个月。因此,一位女选民究竟最后是否投了票,很大程度上将取决于丈夫是否让她出家门。事实上,有相当多的农妇并不知选举为何物,也不知如何投票,以致马赫默德甚至建议说,是否可以让有些男子拿着自己妻子的选票代替她们投票。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靠宣传教育。42岁的阿茜法是市民教育工作者,她就经常拿着好多宣传画,耐心地向每一个妇女小组解释,为何以及如何投票。有一次她对一个小组是这样说的:“我们阿富汗打够了仗,如今选举是为挑选好的领导人。”一位80岁老妇说她听不懂,别的妇女就在她耳边大声叫:“待一会儿我们告诉你。”扎尔拉说:“我每件事都要说两三遍,否则她们听不懂。”
当扎尔拉为每一位女选民填登记卡时,孩子们趴在妈妈身上,鲁齐娅帮她们按好手印,并把登记卡封在塑料袋里。扎尔拉填表时只好猜女选民的年龄,因为她们本人多数说不出准确数字。有一次工作组人员猜一位蓝眼睛的瘦小女孩15岁,其实她已有3个孩子,她的家长说,她是12岁结婚的,在丈夫家住了6年,如今已18岁,因此有选举权。她孩子中的一个抢了她的卡,好奇地放进了嘴里。
午餐时间到来时,扎尔拉她们的这个工作组已访问了3个家庭,每户登记了6位女选民,进展不算慢了。但是从全国范围来说,还有50万女选民需要登记。(冯家明)
《中国妇女报》 2004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