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文化的结晶与媒介

翻译对于文化有双重意义。

其一,翻译作品是思想、文化的结晶。翻译是在语言平台上进行的,而语言是思想文化的载体。不说所载内容,就是载体本身也都赋有文化内涵,并在词汇、语义、语用、修辞等多个层面体现出来。当翻译使两种语言发生转换时,原有内容多少发生变化,载体则完全改变,形成新的结合,也就是两种语言文化的结晶。

其二,翻译作品是他语言文化与本语言文化之间的媒介。译作进入异域,必与新文化环境发生关系,或融合,或抗拒,或若即若离,或衍生蜕变,但无论何种际遇,都会不同程度地使两种文化联系起来,成为它们之间的一个永恒的媒介。

我们说翻译是文化的结晶,还有一层意义,那就是它的价值。从历史上看,翻译大多是从异域吸取有价值的思想文化之精华传入本族文化,并长久地深层次地影响本族文化。像我国古代的佛经翻译,不仅给东方社会带来了新的宗教思想、人生哲理,也带来了新的语汇、概念和文学形象。后来的传教士从事的宗教和天、地、数、理方面的翻译,也间接和直接地输入了欧洲的科学文明。中国近代史上以翻译作为媒介的事例就更多了。如严复的八大译作,《天演论》、《原富》、《群己权界论》、《法意》、《名学浅说》、《社会通诠》、《群学肄言》、《穆勒名学》等,分别是政治学、经济学、法学、逻辑学、社会学等领域的重要著作。他的翻译使西方有价值的进步思想比较系统地传输到中国。所有这些译作都已经不是原来意义上的原作,它们在新的社会文化环境中产生了新的价值和意义,是新社会文化圈里的一分子,成为两个文化的结晶。

我们说翻译是文化的媒介,也有另一层意义,那就是它的激活因素。翻译是文化发展、文化交往的产物,也是促使文化繁荣和变异的要素。翻译使文化具有了杂交的优势,所形成的翻译文化是本土文化同外域文化互动的结果。例如美国诗人翻译家庞德曾“翻译”了不少唐诗,其译作虽历来多有争议,但在美国诗歌发展上却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可以说是引发了新诗运动。唐诗也因此在异国他乡获得新生命,或生命的延续,尽管这生命已然不是原来的样子。在中国和日本的近代文学中,也有此类翻译效应。如早期莎士比亚戏剧的翻译,就基本上是编译、节译性质的,甚至语言、装扮、布景等都本土化了。但它们也起到了激发本土文学文化的作用。翻译小说也一样,不仅在数量上激活了创作小说,而且在形式上、内容上都提供了有益的借鉴,给本土小说创作从思想内容、社会作用到形式体裁和表现手法以极大的影响。中国新文化运动时期的诗歌、戏剧等文学形式的发展也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外国诗歌、戏剧等的翻译借鉴,这些都已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我们曾给翻译下过这样的定义:翻译是译者将一种语言文字所蕴涵的意义用另一种语言文字表述出来的文化活动。如果认可这条定义,我们就会发现,译者正是翻译这一文化活动的中介人,文化结晶的制造者。近百年来,社会更开放,国际交往更频繁,翻译工作者的任务更艰巨,更有意义,我们相信也会对社会进步、文化繁荣做出更大的贡献。(作者:北京外国语大学 王克非 供稿:中国译协)

中国网 2004年10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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