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月15日,日本第二次世界大战战败纪念日。
自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迄今,过去60年间,每年这个时候,日本都会举行一系列纪念活动。今天,日本人怀着复杂的心情迎来了第60个纪念日。
场景一:首相官邸
当地时间上午10时许,东京日本首相官邸。
日本内阁官房长官细田博之与往日一样,拿着文件夹快步走进记者会见厅。
数十名官邸报道记者期待的目光中,细田博之发表了日本首相小泉纯一郎的“终战谈话”。这份谈话的内容几个小时前内阁会议上才正式通过。
这是小泉执政4年多以来第一次在8月15日战败纪念日发表正式谈话,上一次日本首相的谈话可追溯到1995年村山富市。
小泉在谈话中说,日本过去的殖民统治和侵略战争给很多国家,尤其是亚洲各国的人民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和痛苦。日本谦虚地接受这些历史事实,对此再次表示反省和由衷道歉,并向那次战争中的所有死难者表示深切哀悼。
小泉具体提到中国和韩国。他说,日本国民由衷地追求国际和平,认为与一衣带水的中国和韩国等亚洲国家携手,一道努力维护和发展地区的和平十分重要。日本要正视过去,正确认识历史,以相互理解和信赖为基础,与亚洲各国建立面向未来的合作关系。
日本多家媒体报道说,小泉谈话主旨基本上沿袭1995年村山富市的讲话;之所以明确提到中国和韩国,用意在于缓和因参拜靖国神社等问题导致的外交困境。
日本时事社的报道说,小泉这次谈话没有写入村山谈话中强调的“犯了国策错误”等表述。
场景二:靖国神社
当地时间上午10时多,位于东京九段的靖国神社人潮流动。
一帮黑色装束、神情冷峻的人群在门口下车。警察很快把他们与蜂拥过来的人流隔离开来。这是日本参众两院国会议员“大家都来参拜靖国神社国会议员会”组织的集体参拜。
包括日本遗族会会长、原自民党干事长古贺诚、原经济产业大臣平沼纠夫、防卫厅副长官今津宽在内,47名自民党和民主党议员参列。去年8月15日则有58名多党派议员前往靖国神社集体参拜。
小泉内阁阁僚中,预计当天只有环境大臣小池百合子、厚生劳动大臣尾(辶加十)秀久两人前往参拜。而总务大臣麻生太郎、文部科学大臣中山成彬、经济产业大臣中川昭一15日之前已去参拜。
此外,自民党干事长代理安倍晋三、前防灾大臣鸿池肇元等当天将个别参拜。
场景三:武道馆
正午时分,一年一度官方纪念活动“全国战殁者追悼仪式”在东京的日本武道馆举行。日本天皇、皇后,首相、参院议长、战殁者遗属等6000余人出席仪式。明仁天皇发表悼词,对过去的历史表示“痛惜”,并率领出席者默哀。
首相小泉纯一郎在仪式上发言。他说,“战后60周年的今天,我在内阁总理大臣谈话中,再次表示了对那场战争的反省,决心不让战争再次发生”。
当天早些时候,小泉前往东京千鸟渊的无名战死者墓地献花圈。
随后,在巴赫《G弦上的咏叹调》低沉哀婉的小提琴曲中,天皇为首的各界代表逐一向战殁者献花志哀。
场景四:参拜者
烈日当头,靖国神社人流熙熙攘攘。制服警察和便衣目光炯炯地环视四周,提防右翼分子和抗议参拜的和平组织成员发生冲突。
小泉纯一郎上台后四次参拜供奉甲级战犯牌位的靖国神社,使靖国神社成为日本人认识战争责任问题的试金石。
现年16岁的中学生章太郎(音译)接受路透社记者采访时说,“因为我爷爷参加过那场战争,所以我要来表示谢意。”但他说,母亲强烈反对他来参拜,“她说这个地方美化了那场战争”。
东京都知事、右翼政客石原慎太郎当天参拜靖国神社后再次大发厥词,“参拜靖国神社不关中国、韩国的事”,“日本力量这么强大,凭什么对邻国唯唯诺诺?”
场景五:反省者
早些时候,在距离靖国神社几步之遥的日本政府官厅所在地霞关,一支700多人的队伍打起标语“反对战争”,举行游行示威。
日本各在野党当天分别发表谈话或者声明,反省检讨那场战争。
最大在野党民主党在声明中说,日本曾经选择了战争之路,殖民统治和侵略行径给亚洲各国带来巨大的损失和痛苦。“我们决不能忘记反省和谢罪”。
日本共产党说,如果日本政府要采取使侵略战争正当化的行动,那日本将失去在亚洲的立足之地。
社民党表示,日本如果不能正视历史事实,真挚反省,就不能得到亚洲人民的信赖。
《每日新闻》发表的最新民意调查显示,43%的被调查者认为日本二战时期对中国等发动的战争是一场“错误”,29%认为战争“不可避免”,另有26%的人表示“说不好”。(新华网 冯武勇)
“8•15”这一天,日本媒体如是说
《每日新闻》社论摘要
移出战犯牌位,靖国神社不能说不行就不行
战争结束一甲子。对小泉纯一郎这代战后登场的政治人物而言,那场战争不在头脑记忆里,而在历史纪录中。
大概是这个原因,有些人想重新审视最近60年来的历史。随着小泉首相参拜靖国神社持续引发争论,对这场战争重新审视显得尤为迫切。
在日本“入常”问题上中国和韩国的执着反对,教科书争议、东海油气田开发争端、竹岛(韩国称独岛)主权纠纷等,战后悬而未决的问题一下子在战后60周年爆发出来。
日本的汇改经验原本可以传授给中国
日中首脑会谈不能如意进行,让日中两国和世界感觉困惑。
中日两国之间信赖关系的损害,影响两国在许多领域互利合作。譬如在人民币汇率改革中,日本的日元—美元委员会有30年汇率改革经验,原本可以传授给中国同行;在能源节约和世界博览会运作上,日本也能为上海世博会提供借鉴。
可以说,日中在各种领域的合作潜力几近无限,能对世界经济产生莫大影响。
然而,因为两国不和,日本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60年积累的经验、技术、专利等与中国强大的生产能力和经济活力不能完全结合起来,以至不能建立起全球最强大的经济合作区域。
只有美国和欧洲因此松了口气。
所谓外交,是在国家间互相矛盾的说法中达成妥协。如果不能作到这些,那就称不上是优秀的政府。“誓不再战与参拜靖国神社矛盾吗?”小泉的这种辩解私下嘀咕可以,但在国会场合用作答辩就显得层次太低。
是否分祀,应由全体国民决定
当年日本军人由堂而皇之的理由驱使着走上战场,(日本)战争当局在明知胜算无望的情况下还负隅顽抗;(日本)军部隐瞒国际法关于俘虏权利的条款,鼓吹“玉碎”,造成大量死伤。
从战争受害者的角度出发,小泉参拜祭祀战争发动者的靖国神社当然不能接受。
“靖国”的原点是建立在天皇参拜的基础上。小泉再怎么以首相的身份参拜,其意义并不比遗族的参拜深远多少。首相越是在这上面较劲,越让国人觉得害臊。
今后每次首相更迭,同样的事端反反复复出现的话,很难让人觉出有什么意义。不如以60周年为契机,结合政教分离的原理,把甲级战犯等人的牌位从靖国神社移出去。
在分祀问题上,不应该由靖国神社和部分遗族说不行就不行。应该让全体国民决定。只要想为就一定可为。
《朝日新闻》社论
要在亚洲好好生存,日本只能选择对话
战争结束那年出生的婴儿,今年该满60岁。“战后”已经刻上了这么长岁月的烙印。
经过60年发展,现在的日本比战前强多了。但社会不安在逐渐凸显。
小泉的冲动,给人带来不安
小泉纯一郎那样个性鲜明的首相能博得选民喝彩,大概是因为他浑身洋溢着活力。
高举“改革”大旗,无惧艰难险阻,首相那种西部电影人物般的勇敢得到选民认可。最近解散众议院的“壮举”更是其生动的注脚。
日本传统上是一种“村落”社会,习惯在实力基础上协商达成全体一致。但在如今急剧变化的社会中,要求快速决策、大胆实施。为重振社会活力,在阵痛中推行改革事业,敢于打破“村落”旧习的“小泉流”成为社会的救星。
但小泉的这种冲劲也给人带来许多不安。
为支持美国的“反恐战争”,小泉“勇敢地”把自卫队派到伊拉克。在日中、日韩关系上,小泉的蛮干掀起了互相敌视的民族主义意识高涨。参拜靖国神社、教科书问题、改宪等,都引来邻国不安。
不顾中韩两国抗议,小泉继续参拜靖国神社,还以“不许干涉内政”反击。这些出格言论客观上助长了“否认侵略”的势力。
“亚洲村”只接受想对话的日本
但小泉再勇猛,也没有决定亚洲事务的人事权和解散权。也不可能像战前那样,用武力枪炮开路。所以,在“入常”问题上遭到中韩两国强力狙击后束手无策。这对以实现与亚洲国家和解为目标的日本而言,是战后60年来罕见的外交失败。
日中经济依赖性逐渐加深,日韩文化交流出现“韩流”热潮。有这么好的现实基础,却去无端刺激中韩。
在“亚洲村”里,要好好生存,日本只能以对话和磋商方式,与他国反复沟通、互相妥协。
对于战后60年的日本来说,需要的是这样的勇气和头脑。
《日本经济新闻》社论摘要
新闻界应警惕国民情绪的极端化倾向
今天迎来日本战败60周年。在那场战争中,310多万日本人丧生,国家成为废墟,国人心中留下难以愈合的创伤。在中国,2000多万人在日本侵略下牺牲。
无论如何,那是一场毫无道理的战争。军部独断专行下,日本挑起对中国的侵略。在中国战场陷入泥潭后,为摆脱困境,又向东南亚进军。最终在明知没有胜利希望的情形下发动太平洋战争。对于造成生灵涂炭的战争发动者,应该彻底清算战争责任。
但在战后60周年的今年,日本的战争责任问题又起风波。小泉近年来连续参拜供奉有东条英机等甲级战犯的靖国神社,招致中国和韩国强烈抗议。日中、日韩关系紧张。
作为战败国,如果继续在战争责任问题上文过饰非的话,日本将很难在国际社会上立足。
“没来由的狂热”只会招来灭顶之灾。在战前的日本,全民陷入民族主义和军国主义狂热中,招致国家覆亡。
民众奔波在生活和工作中,成功则踌躇满志,失败则垂头丧气,要寻找发泄。日积月累,国民情绪就会有极端化倾向。新闻界要对此保持谦虚和冷静头脑。
国际政治是各国国家利益的折冲。为维护国家利益,日本要排除唯我独尊的自大心态,坚韧、健壮地生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