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表奖:为了什么聚会?
李宏宇

8月30日,“童牛”、“夏衍”、“华表”三合一颁奖晚会无疑让人惊讶。舞台布景美观而现代、电视动画精致又时髦,如果有人中途打开电视而尚未看到文字内容,也许会误以为意外收看到“金马奖”或“金像奖”的颁奖晚会。细看台上台下,内地香港台湾三地、老年中年青年三代中国电影精华人物尽数到场——青年令人悦目,中年让人景仰,老一辈有点

让你感慨万千。网络上有这样的留言:“看到这些面孔,心情固然复杂,却终于觉得,若所有这些人能够协力,中国电影不行也得行。”

据一位业内人士透露,本届颁奖前,广电总局一位副局长亲自打电话邀请重量级电影人到场。人才济济的效果确实可观,每颁一项奖得用上六人:垫场、开奖、颁奖各二。台上出现的诸多嘉宾平素都是出色的演员,这回却实在演得有些勉强。傅彪挽着英达试图搞笑,说到最后却有点磕巴;黄磊与董洁开玩笑分别力挺陈凯歌和张艺谋,结果搞得几乎无趣……可能所有人都希望场面活跃起来,但越如此越显得笨嘴拙舌。

晚会导演、嘉宾和观众想必大多已经看过了不少的“奥斯卡”、“香港电影金像奖”颁奖典礼,大家都希望中国电影的颁奖也同样幽默和快乐。“奥斯卡”、“金像奖”需要幽默,因为它是商业、竞赛性质的评奖,颁奖礼本身就是娱乐,而作为政府表彰、非竞赛性质的华表奖,恰恰不应该是一场娱乐。

宣布“合作荣誉奖”入围名单之后,开奖的李少红导演笑了:“其实我不念大家也知道了。”入围影片就一部《英雄》,等待接过华表奖的就一位江志强。接下来的“特殊贡献奖”,仍是仅《英雄》入围。这些环节之前的入围介绍,仅仅是为了程式化的需要。谁都看得出开奖人脸上的尴尬,为什么需要这样的程式?不是竞赛、没有悬念,却非要搞出神秘感,只能难坏了导演。

华表奖是政府奖,对那些在商业上处于劣势,但又有存在必要的影片制作,政府有理由也应该鼓励和资助。今年2月14日,广电总局、文化部、教育部、解放军总政治部、全国总工会和共青团中央联合下发《关于做好电影故事片<惊涛骇浪>宣传发行放映工作的通知》;4月上旬,影片在北京新影联院线的票房收入即突破200万元;在影片实景拍摄地湖北省荆州市,经过强大的宣传攻势与当地党政机关的精心组织,全市十多所中小学校,近两万多名学生观看了影片,学生场票房收入近3万元;当地银兴院线下定决心“在买方市场条件下必须用70%的精力、70%的时间去组织团体观众”,最终获得近12万元的票房成绩。虽然仍有很多观众没看过《惊涛骇浪》,但谁也不会对它获得政府奖一等奖金100万元持有异议。华表奖今年最被强调的进步,是对参选影片画出了具体的门槛——总成本与市场的总收入持平,票房总收入达到300万人民币或电视播出收视达2200万人次。政府致力于让强调教育功能、社会价值的影片制作得更加成熟、更加贴近观众,虽然手法还不太熟练,但本届华表奖让我们更加清晰地看到了这种决心和趋势。

《英雄》通过2.5亿票房得到了市场的表扬,在华表奖上又因“促进电影产业化发展”得到特别的表扬,双重奖励之下,张艺谋的新片即将开拍。另一方面,即使徐静蕾不拿新人奖,她的巨幅月饼广告也照样在北京的双层公车车身上满城跑。对商业电影的支持,政府还有比评奖更好的信号施放方式———在制片环节,电影人们已经高兴地看到越来越多的绿灯正在或将要亮起。

华表奖颁奖之前,许多人的手机收到短信,邀请他们通过短信参加华表奖竞猜。这让人觉得华表奖像是中国电影一件突然华丽起来、简直有点扎眼的衣裳。北京电影学院郑洞天教授在颁奖礼上说:“我希望每年中国电影人的聚会不仅仅是为了颁几个奖。”那么究竟为了什么聚会?这是华表奖仍须继续思考的问题。

《南方周末》2003年9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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